第6章 chapter06 “沒良心。”
接下來的幾天,許衿和往常一樣公司家裡兩頭跑。
睡醒就去公司,下班就回家,她的生活兩點一線,平淡無波。
“小許總,小方說今晚他請大家吃火鍋,你也去吧?”小姜整理著會議桌上散亂的文件,規整地收到了許衿的辦公桌上。
許衿:“他怎麼突然那麼大方。”
辦公室的同事們常有互相請奶茶喝咖啡的習慣,下了班也常會約著一起去吃夜宵。
作為團隊的負責人,許衿常常為了犒勞大家請客聚會。
畢竟辛苦工作本就如履薄冰,當然得給點甜頭作為慰藉,獎勵獎勵大家。
小姜:“聽說這個母胎單身相親成功了,難得他請客一次。”
許衿笑:“那我要不要送個禮給他?”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都還沒結婚呢,隨甚麼禮。”
小姜忽然抬頭,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表情,道:“倒是小許總,你和江總怎麼樣了。”
江宴追女孩子的方式和其他人差不多,有時候甚至非常誇張。
比如許衿有時候在給大家開會時,突然會有跑腿往他們這層樓送一大捧玫瑰花。
還有幾乎每天傍晚六點,他都會準時準點開著那輛惹眼又騷包粉色跑車來接她下班。
江宴是京城出了名的公子哥,許衿壓根沒把追她這件事當回事,就當他是花花公子一時興起,玩心發作。
畢竟男人得不到的,就會一直騷動。
結果這人就這樣堅持了快半年還沒放棄。
許衿:???
“沒怎麼樣,我就把他當朋友,而且…”
許衿還沒說完,小姜就先搶先打斷:“而且工作那麼忙,你根本沒心思談戀愛是吧。”
許衿勾唇笑了聲,她都還沒說出口就被預判了。
“哎,也是,小許總,你這麼漂亮,而且又上進,家境也好,我要是個男的我肯定喜歡你。”小姜停下手上的動作,笑盈盈地看著許衿。
“真好奇你會愛上甚麼樣的人。”
許衿的長相偏清冷骨相,媚意渾然天成,是一種帶著距離感的美,大多數男人都會因為她的淡漠望而卻步,所以她的追求者少之又少。
她聞言,紅唇微揚,“謝謝,我要是男的我也會愛上我自己。”
她的長相更多隨母親,性格也是。
外婆總說現在的許衿和她女兒年輕時一模一樣,脾氣倔,性子也直。
許衿的母親程女士畢業於京大積體電路設計專業,多次獲得國家級的獎項,是一個知性博學的女博士。
許伯年和她是大學時期的同窗。
二人畢業後攜手創業,即是合作伙伴也是夫妻,這才有瞭如今規模龐大的雲川集團。
就連雲川目前的許多核心技術都源自於程女士的早年研究。
從校園步入婚姻的殿堂,兩人一度是外界傳頌的佳話。
眾人都說許伯年如今的成就,離不開程女士的付出。
可男人總是這樣,在事業到達了頂峰,就忘了曾經朝夕陪伴的髮妻。
拋開小姜說的,她的長相和事業,她很認同也願意表示贊成。
她一直都想成為母親那樣的女性。
但這個家像一條無形的鎖鏈,無時無刻都在桎梏她的自由。
她感到動彈不得。
*
火鍋店飄蕩著熱氣騰騰的煙霧,空氣中交織著啤酒的麥香和濃郁的鍋底味。
請客的小方正被大家作為話題中心打趣著。
“意想不到啊小方,沒想到你先脫單了!”
“誒,你表白的計劃還是我幫你想的,結婚我可得坐主桌啊。”
小方撓撓脖子,眼鏡都被霧氣燻得有些模糊,“還早呢,等感情和工作都穩定下來了再說,起碼也得三十歲吧。”
許衿默默地下著貢菜丸子,聞言也跟著笑。
小方:“小許總都不著急,我也不著急。”
被突然點話的許衿先是一愣,隨後垂著眼瞼笑道:“等你三十歲,頭髮都掉的差不多了,還指望人家等你。”
小方的髮量確實不太樂觀,聽了這話臉都紅了:“還不是被雲川壓榨的,天天加班。”
周圍一片附和的感慨。
許衿雖是團隊主管,又還是董事長的女兒,但平從不會擺架子,待人平和。
那時許衿剛進公司沒多久,有一次幾個同事圍在一起聊天,吐槽雲川的高層天天壓榨他們組,一轉身就看見身後的許衿。
見鬼了,蛐蛐公司被老闆女兒抓個正著。
幾個人嚇得魂飛魄散。
結果許衿不緊不慢地抿了口咖啡,淡淡說了句:“我也愛聽,不用那麼緊張。”
此時許衿接話道:“大家都辛苦了,等這段時間忙完,我會給各位申請年終獎金翻倍。”
“姐你最好了啊啊啊!”
“衿衿姐萬歲!”
“我無條件支援小許總拿下雲川,成為新任董事長。”
-
這場聚會在大家的笑聲中度過,許衿也喝了幾杯啤酒。
出了火鍋店,許衿脫下身上的黑夾克外套,輕輕抖了抖。
每次一進火鍋店,身上的味道就很難散開。
一道男聲在她面前響起:“好巧。”
許衿抬眸,似是覺得好笑:“是挺巧的,別和我說路過,你公司離這20公里。”
江宴甩著手上的車鑰匙,挑眉道:“故意的行了吧?”
不知道又是誰透露了他們的聚會地址給江宴,許衿一開始還很反感,現在只無奈的覺得江宴像個固定npc。
小姜小跑過來,驚訝道:“誒,江總,你怎麼來了。”
江宴直白道:“太久沒見到許總,有點想她。”
許衿:“…少噁心人。”
小姜遞了顆薄荷糖給許衿,給自己也塞了一顆,含糊問:“衿衿姐,你剛剛喝了點啤酒,要不要找代駕?”
許衿的指尖已經在手機螢幕上滑動,“正在找。”
江宴:“找甚麼代駕,這兒不就站著個司機?”
許衿輕哂一聲:“不需要,你回去吧。”
“誒,我就是知道你們聚會會喝酒,才過來來找你的。”
許衿懶得理他,自顧自地等代駕接單。
就在這時,胃裡一陣絞痛。許衿眼睫微顫,不著痕跡的蹙了眉。
不知是不是剛剛吃太多辛辣的食物,加上幾杯啤酒下肚,現在刺激得她的胃有些不適。
見許衿神色有點不對勁,江宴晃了晃許衿的手臂問:“你怎麼了?”
小姜看了眼許衿的唇色,擔心的問:“小許總,你身體不舒服嗎?”
許衿搖搖頭,故作從容道:“沒事,胃不舒服,我回去吃個藥。”
江宴看她臉色越來越煞白,額角還冒出了些細密的汗珠,整個人甚至發軟的有些往他這倒,他頓時正經道:
“我送你回家,別等代駕了。”
說完,他就要搶走許衿的手機。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江宴的手還沒觸碰到許衿的手機,便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手機被一隻修長的手先江宴一步奪過。
那隻手的手背上有一顆小小的黑痣,手臂線條緊實,青筋微微隆起延伸至手臂,路燈下的燈光照得他的面板冷白如玉。
許衿的手臂被沉穩有力的力量接住,她抬眸,沈靳嶼的眼底冷沉,面容隱在暗色間。
“沈總…?”小姜詫異道。
沈靳嶼極輕地嗯了一聲,鴉黑的眼睫垂下,目光卻落在許衿臉上,“她怎麼了?”
“衿衿姐說她胃痛,我們剛剛聚餐完,可能是吃了辣的,她又喝了些酒。”
許衿抿唇,淡淡道:“沒事。”
許衿以前有胃炎,沈靳嶼是知道的。
在一起時,許衿平時就愛吃重口的,每次都被他冷言道再折騰自己的胃就不管她了。
結果每次都只能無奈的給她熬粥吃藥,每次出去吃飯時還非得交代服務員一點辣都不許放。
江宴看著面前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
沈靳嶼面無表情地睨他一眼,隨後便側過頭看向許衿,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顎。
男人天生就有的雷達響了,江宴感覺到了一陣敵意。
準確來說是情敵見情敵,尖銳的敵意。
江宴:“附近應該有藥店,我去買布洛芬。”
“她布洛芬過敏。”沈靳嶼微眯著眸,思索了一下,“我送她去醫院。”
他一直都認為許衿現在應該是有男朋友的。
第一次見面時,她沒有否認。
第二次見面,他聽見了一個男人給她發的語音。
所以他斷定,面前的江宴,應該就是那個男人。
但無所謂。
是誰都一樣。
還沒等小姜和江宴反應過來,沈靳嶼已經拽著許衿的手腕,徑直走向了路邊的那輛黑色柯尼塞格。
江宴:“等下!喂!我送她!”
沈靳嶼沒有回頭,只是把許衿往自己身邊拽了一點,從遠處看,那姿勢近乎於將她攬在懷中。
留下面面相覷的兩個人,江宴氣不打一處來,突然踹了下腳邊的石柱:“草!這誰啊!他們很熟嗎?”
小姜:“不知道啊…”
*
沈靳嶼往她身上丟了板胃藥和礦泉水。
許衿坐在副駕駛上,有些沒力氣地說:“不用去醫院,剛剛還不如去找個藥店,肯定有賣胃藥的。”
他沒搭腔,淡淡道:“有胃炎還喝酒。”
許衿:“又不是經常喝。”
身旁傳來一道冰冷的哂笑,“疼死活該。”
許衿:……
“還痛不痛?”沈靳嶼側臉看向她。
許衿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不是疼死活該嗎?”
她有些不理解沈靳嶼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那。
而且還表現出一種在關心她的樣子。
默了一會,沈靳嶼嗓音沉沉:“彆嘴硬,回答。”
“比剛剛好多了。”
沈靳嶼:“那人不知道你布洛芬過敏?”
許衿的頭抵著車窗,悶悶道:“他怎麼會知道。”
車窗外的風掠過臉龐時,夾雜著一股木質香,許衿的醉意也散了不少。
沈靳嶼輕輕笑了,微微側過頭,思索了會:“看來還是不夠關心。”
許衿縮了縮指尖,手機卻發來一條訊息通知。
江宴在十分鐘前給她發了訊息,但當時她胃疼的不想看手機。
【你在哪?去醫院了嗎?】
【那個男的和你認識嗎?】
【別不回訊息啊,我要報警了。】
許衿垂著眼皮,指尖在螢幕上敲了幾個字:【沒死。】
思索片刻,她又敲了幾個字:【我朋友,不用擔心。】
等訊息傳送了以後,她才反應過來,她和沈靳嶼算哪門子的朋友。
但這些訊息卻在車窗的倒映讓沈靳嶼盡收眼底。
“嗯,是啊,還沒沈總一半貼心。”許衿只是無意地應了一句。
儘管醉意已經消下去了,但許衿的脖頸依舊紅了一片。
話音剛落,她轉頭直直撞上了沈靳嶼的視線。
沈靳嶼正靜靜盯著她,眼神深晦,嗓音沉緩:“許衿,你怎麼那麼沒良心。”
作者有話說:
沈靳嶼:我就這樣拐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