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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hapter 58 同居,廝磨。

2026-04-27 作者:弱水千流

第58章 Chapter 58 同居,廝磨。

Chapter 58

一夜無夢。

這一晚, 溫意濃睡得格外好。

之前在圖盧茲時,她獨居在那間小公寓裡,夜晚時常會被夢魘驚醒。醒了之後, 就再也睡不著。

可今夜不同。

不知是睡前的情事太耗體力,還是別的甚麼原因, 她只覺自己整個人彷彿沉進一片溫暖的深海,被某種柔軟而又穩定的力量托住,浮浮沉沉。

甚麼也不用想, 甚麼也不用怕。

就這麼一覺睡到天大亮。

意識逐步回籠,溫意濃最先感覺到的,是溫度。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 一下一下,綿長平緩,一隻修長有力的, 像是手臂樣的物體橫在她腰側, 掌心鬆鬆地搭在她光裸的腰窩上, 不屬於她的體溫透過面板滲進來,暖得她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再然後, 是聽覺的復甦。

規律的心跳聲從耳畔傳來, 噗通,普通。沉穩有力,規律的節拍器般,將她的心跳也感染成同一個頻率。

不多時, 溫意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冷白色的面板,雄性動物緊實的肌肉紋理被晨光勾勒,映出深淺不一的陰影。胸口位置的黑蛇刺青處於蟄伏狀態四, 褪去幾分危險氣息,多了一絲慵懶,似乎和它的主人一樣,尚在睡夢中。

溫意濃眨了眨眼睛,眼珠子悄然轉動一圈。

發現,她的鼻尖正輕抵住男人的鎖骨,呼吸被熟悉清冽的霧凇氣息侵佔。她的腿也纏著男人的長腿,手臂抱著男人勁瘦的窄腰。

這個姿勢,親暱到不可t思議——她整個人軟綿綿蜷在男人懷裡,像只和媽媽親密依偎的貓咪一般。

溫意濃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緊接著,便回憶起昨晚那場瘋狂的纏綿。

短短几秒,她臉頰便滾燙一片,心中羞赧與甜蜜交織。

抬起頭,一眼就看見男人輪廓冷硬的下頷線條。

晨光悄然投入,一道窄窄的淺金色落在這副深邃立體的面容上,平添幾分柔色。

趁著莫少商還在睡,溫意濃悄悄打量他。

看著看著,她心跳不自覺加快。

意識到時間已經不算早,溫意濃悄悄往後退幾分,想從他懷裡滑出。可剛有動作,便覺身體像被卡車碾過,某處泛著羞於啟齒的痠麻酥軟。

無法,她只能輕咬唇瓣,強忍下那股不適,一點一點將橫在腰上的那條手臂抬起來,再小心翼翼地挪開。

男人的手臂沉甸甸的,壓了她一整夜,搬開過後,她腰間面板瞬間多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曖昧而又親暱。

溫意濃注意到這道印子,臉蛋更熱,隨後很快又定定神,手撐住床,緩慢往床邊挪去。

然而,光禿禿的腳丫剛觸到地板,一股大力便從身後猛地襲來。

她整個人被撈回去,後背撞上一副滾燙胸膛。那條被她搬開的手臂重新箍上來,比先前更用力,緊緊的,彷彿要把她嵌進他的身體。

溫意濃低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吻落在她鼻尖。

“要去哪兒?”

男人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大約是沒睡醒的緣故,聽起來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鼻腔音。鑽進她耳朵,激起一陣陣酥癢的顫慄。

溫意濃兩頰的溫度更高,輕聲解釋:“我等下還有事,所以想起床了。”

聞言,莫少商緩慢掀開眼簾,直勾勾看向懷裡的女孩。

晨光落在她臉上,她眼眸晶亮,瞳仁烏黑,裡頭依稀映出他的影子。一張小臉紅撲撲的,暈紅旖旎,細膩如脂的雪白面板上,紅梅點點,深淺不一,全是他昨晚留下的吻痕。

這麼一張純潔天真的臉,分明純真如教堂壁畫上的天使,懵懂無辜,不諳世事,身體卻偏偏豐腴又妖嬈,在床上的反應勾人得要命,熱情,妖媚,放浪,簡直像天生的魅魔,每一寸面板都在引誘人犯罪。

莫少商視線下移,依次掃過溫意濃纖細的頸,圓潤的肩,還有那一身被他狠狠疼愛後,泛著薄透粉暈的面板。

心念微動間,他喉結輕一瞬。

下腹也竄起一股難言的燥意,燒得五臟六腑發癢。

隨後,修長指尖勾起這張動人的小臉,薄唇貼近她的,然後張開,輕輕咬住。

不輕不重。

剛好控制在讓她感到細微疼癢,又忍不住想更多的力道。

另一隻手沿光裸纖細的脊背輕撫摩挲,結著薄繭的指腹慢條斯理,邊緩緩往下滑,邊動作舒緩地揉,時而打圈,時而撚磨。

揉得溫意濃整個人都輕輕發抖。

莫少商的吻技一向很好。加上熟悉她的身體,瞭解她的喜好,大多時候僅僅只是接吻,都能讓她神思迷醉,像被人抽走全身骨頭般,軟成一攤春水。

溫意濃被親得腦子發懵,手臂不自覺便攬住男人的頸項,迷糊地回吻。

舌尖軟軟伸出去,然後就被用力纏繞,捲住。

□*□

抬頭,正好對上一雙藍黑色的眼睛。

男人的眸子裡暗流如潮,翻湧著對她毫不掩飾的欲色。

“……”意識到他想做甚麼,溫意濃羞得面紅耳赤,低聲道,“你做甚麼?”

昨晚做了那麼多次,以致她現在都還覺得腰痠背痛,腿軟得厲害。他該不會還想……

莫少商親了親她的鼻頭,說:“我想要你。”

溫意濃:“……”

溫意濃瞪大眼,動了動唇,正想控訴這人的不知節制、需索無度,細密的吻已經如雨點般,落在她的耳垂,頸側,頸項。

溼熱柔軟的唇,輕得像霧,薄得像紗,讓人心癢又沉溺。

與此同時,男人緊碩的肌肉線條緊貼上她的後背,放肆摩挲她一身的水嫩……

溫意濃的呼吸頻次大亂。

好在,在情勢徹底失控前,理智佔據上風。

她腦子清醒過來,紅著臉溼著眸,用力按住了男人肆虐的大掌,羞斥道:“我等一下還有事情要辦,必須要起床!你、你就不能忍一忍嗎?”

話音落地,莫少商動作頓了頓,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注視著她,沉聲道:“你被人挑唆,誤解我,離開我,一聲不響逃去圖盧茲,讓我經受了整整兩個多月的思念和不安。溫意濃,我忍得夠久了。”

聽見這話,溫意濃心裡的愧疚感不禁再次湧上。

有點心虛。她靜了靜,隨後伸手抱住他,臉頰也軟軟貼緊他的,柔聲道:“之前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氣了。”

莫少商側過頭,在她臉蛋上吻了吻,繼而合眸,高挺鼻樑在她臉頰上輕柔刮蹭,嗓音低啞:“我沒有氣你。”

哪裡捨得生她的氣?她只是看他一眼,他整顆心臟就劇烈顫動,狂跳不止,哪還慪得起來。

“我只是氣我自己。”莫少商平靜地說,“是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沒有與你在交往之初就建立起信任與情感根基。是我的疏忽。”

聞聲,溫意濃抿了抿唇,道,“別亂給自己扣黑鍋,這怎麼能怪你?明明是我不知道你的苦衷,所以才對你產生誤解……而且不愉快的事已經都過去了,今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好好在一起。”

莫少商莞爾:“嗯。”

過了會兒,溫意濃思索幾秒。又試探著親親他稜角分明的下頷,一副打商量的語氣,繼續說:“那,我們先起床,吃完早餐再一起出門?”

言及此處,她耳尖泛熱,頓了頓,繼續開口時嗓音低下去幾分,像是難為情極了:“至於那個事,你先忍忍,實在精力無處宣洩的話,可以去做做運動。客廳陽臺上有我平時健身用的啞鈴……”

莫少商盯著她,沒有說話。

臥室裡一陣安靜。

溫意濃心裡有點忐忑,望著他,烏亮晶瑩的眸眨了兩下,眼巴巴的。

片刻,他終於再次開口:“你出門有甚麼事。”

“去寵物寄養館接我的小貓。”聽見他這麼問,溫意濃心裡悄然鬆了口氣,知道暫時安全了,嘴角也不自覺彎起一道弧,“前兩個月我不在家,我媽又總是嫌我的小貓掉毛,所以我就把她送去寄養了。”

小貓?

莫少商很輕地挑了挑眉。

溫意濃觀察著他的反應,忽然緊張起來,遲疑道:“你……你不會對貓毛甚麼的過敏吧?”

莫少商搖頭。

“嚇我一跳。”溫意濃拍了拍心口,撥出一口氣,“我還以為你沒辦法和桃子一起住。”

莫少商手指抬高,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你的小貓,一定和你一樣可愛。”

兩朵紅雲飛上溫意濃兩腮,她抱住他的脖子,淺笑嫣然:“以後呀,我們就是三口之家。莫先生要好好和桃子貓女士相處。”

他被她惹得笑,手掌輕撫她的頰:“好。”

*

寵物寄養館位於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門面不算大,招牌是手繪的,很可愛,是畫的一隻橘白色的胖貓。

溫意濃推開門,風鈴叮噹作響,一股混合著貓糧和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店主是個扎馬尾的年輕女孩。

溫意濃顯然是這裡的熟客,看見她,店主立刻笑起來,熱絡地招呼:“溫老師,來接桃子啦?”

“嗯,昨天剛回國。”溫意濃笑眯眯,“麻煩你了。”

“好嘞,您稍等。”

說著,店主轉身去後面抱貓,溫意濃站在前臺,開始填表。

這時,一道高大身影也跟進來,門框太矮的緣故,他下意識略微彎腰。

溫意濃餘光掃見,心裡發窘,連忙道:“這個店有點小,你要不……在外面等我?”

“不用。”莫少商淡淡地說。

溫意濃沒胡說,這家寄養館面積不大,層高有限,確實小小的。小到,莫少商的存在感在這裡被無限放大。

他面容平靜,站在一排貓爬架旁邊,與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

一隻布偶貓趴在櫃檯上,像是察覺到危險源,生物本能讓它站起身,耳朵後倒,看向了那名過分龐大的“入侵者”。

莫少商面無表情地看著布偶貓。

一人一貓無聲對視。

不多時,店主姑娘抱著一隻英短白點走出來。

看見突然出現的高大男人,她微怔,步子明顯停了停。

她被莫少商身上凌厲的氣場懾住,好幾秒才擠出個笑,詢問:“您好先生。請問有甚麼可以幫助您嗎?”

“啊,這是我男朋友。”溫意濃小聲解釋。

“哦!”店主頓t悟,眼神裡閃過一絲“原來如此”般的瞭然,沒再說甚麼,笑眯眯地將懷中小貓遞出去。

桃子是一隻英短白點,毛茸茸,胖乎乎,一張小貓臉圓圓的,今年剛滿兩歲。

兩個月沒見,從溫意濃的視角看去,小貓胖了一小圈,毛色油亮,鼻頭溼黑,十分的健康,明顯,店主盡心負責,把桃子照顧得很好。

“桃!”溫意濃輕聲喚了句,笑眯眯地伸出手,“這麼久沒見,想姐姐沒有呀?”

小桃子喵喵叫,小尾巴翹高,慢悠悠地晃來晃去。

這時,莫少商往前半步。

桃子察覺到甚麼,兩隻小貓耳驀地豎起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也睜大,定定盯著眼前的男人。

溫意濃以為桃子怕他,連忙伸手撓撓她的小下巴,安撫道:“沒事的沒事的。哥哥不是壞人,哥哥很溫柔哦,不要害怕。”

誰知下一秒,桃子瞳孔裡的豎線竟變成了圓圓的黑色,毛茸茸的身體在溫意濃懷裡略微前傾,小鼻子不停翕動,像是在辨認甚麼氣味。

莫少商停下腳步,眼簾微垂,安靜看著姑娘懷裡的貓。

桃子又嗅了嗅。

然後,小胖貓做出了讓溫意濃目瞪口呆的舉動:她竟然伸出兩隻前爪,搭在了莫少商的胳膊上,邊嗲聲嗲氣地喵喵叫,邊抬高圓圓的腦袋,直朝他手心裡拱。

莫少商不躲也不回應,任由小貓在他手臂上來回輕蹭。

好一會兒,才將小貓接到懷裡,抬起手,學著溫意濃剛才的樣子,用指尖撓撓她毛茸茸的下巴。

桃子的眼睛立刻眯起來,喉嚨裡“咕嚕咕嚕”,小尾巴豎得更高。整隻貓都貼過去,恨不得把自己掛在他身上似的。

一旁,溫意濃目睹這一幕,驚得眼睛都直了,怔怔道:“桃子平時可高冷了,從來不讓陌生人碰的……”

“我就說嘛,上次店裡來了個男大學生,看桃子可愛想摸摸她,差點被桃子撓一爪子。”店主也驚奇得很,跟著附和,“我還以為桃子和你男朋友很熟呢。”

“看來她很喜歡你呀。”瞧著小貓在男人懷裡眯眼打呼嚕的模樣,溫意濃彎起唇,語氣裡透出絲絲欣喜。

太好了。

之前她還擔心,桃子會和家裡這個新來的“不速之客”吃醋爭寵。

莫少商低眸,瞧著懷裡這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嘴角彎起一道淺弧,又用手輕撫她背上的毛髮。

桃子更舒服了,小爪子踩著男人的胳膊,一下一下,儼然把他當成了貓媽媽,開始愜意地踩奶。

“她叫桃子?”莫少商淡淡地問。

溫意濃點頭:“嗯!”

“桃子果然很可愛。”他漫不經心地說,目光落在女孩柔美的側顏上,“隨主人。”

“……”溫意濃聞言,耳根微熱,忍不住催促,“快走吧。”

人家店主還要做生意。

他這麼大一隻杵在這個小店裡,太擋路了。

莫少商沒再說甚麼,抱著桃子轉身出門。

店主目送兩人一貓離去,笑眯眯地揮手:“歡迎下次再來!”

*

從寄養館出來,溫意濃走著走著,忽地一拍腦門兒,這才想起家裡的貓糧不多了。

她看眼手機上的時間,又看眼身旁那位一手抱貓、一手拎貓包的高大男人,猶豫了一下,試探道:“我想去趟超市,買點貓糧和罐頭。你先回家休息?”

“一起。”莫少商道。

溫意濃微愣,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又默默咽回。

溫意濃常去的超市就在她家樓下,貨物品類齊全,寵物友好,步行只需五分鐘。

她平時經常一個人來,推著小購物車,晃晃悠悠地逛上半小時,既鍛鍊身體,又打發時間。

可今天,她身邊多了一個人。

一個身高一米九幾的混血男人,五官深邃,氣質矜貴,懷裡還抱著一隻圓滾滾的小胖貓。

從走進超市的第一秒起,溫意濃就察覺到了周圍的異樣。

收銀臺的大姐掄掃碼槍的速度明顯變慢,理貨的小夥子也在走神,把整箱飲料放進了蔬菜區。

一位老奶奶推著購物車從兩人身旁經過,走出好幾步後,仍不住地回頭張望。

老爺爺看見老伴發直的眼神,不爽極了,伸手拽她一把,氣呼呼道:“看甚麼呢?快走。”

“那個小夥子好高啊,長得也好看。”老奶奶眼神驚異,“是不是明星在拍電影?”

老爺爺輕嗤:“拍甚麼電影,你看看人懷裡抱的貓,胖得跟球似的。誰抱個肥貓拍電影啊。”

“哦也是,也沒看見攝像機甚麼的……”老奶奶頓了頓,又不禁嘖嘖感嘆,“這長得也太俊了。”

老太太的嗓門不小,溫意濃聽得一清二楚。

她微窘,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對方推著購物車,神色如常,沒聽見似的。

“那個……”溫意濃壓低聲音,“那些阿姨和婆婆沒有惡意的,就是隨口說說。”

莫少商淡淡地“嗯”了一聲:“我知道。”

“超市就是這樣的,人員多,而且雜。”溫意濃又說,“你以前肯定沒有自己逛過超市買東西,所以如果不自在,也是正常的,不要勉強自己。”

“我會習慣。”莫少商道。

溫意濃眸光微動。

男人側目,視線筆直落在她怔忡的臉蛋上,“這是你的生活,你的世界。雖然確實陌生,但我向你保證,我會用最快的速度去習慣,去融入。”

聽完男人的話,溫意濃胸口湧起一股甜蜜的溪流,心裡暖融融的,沒有再說話。

兩人一起往寵物食品區走。

須臾,溫意濃輕車熟路,拐進一排熟悉的貨架,目光掃視一圈,眉頭卻漸漸皺起。她蹲下身,在貨架底層翻找了一會兒,又站起來,來回瞧瞧上層的陳列,嘴裡小聲地嘀咕:“奇怪,怎麼沒有了……”

莫少商抱著桃子站在一旁,見狀,微皺眉:“沒找到?”

“嗯。”溫意濃踮起腳尖,又夠了一下高處的貨架,還是沒看見那款熟悉的包裝,瞬間有些洩氣,“桃子一直吃的那款貓糧,之前都放在這裡的。”

說著,她左右張望了一圈,看見不遠處有個穿紅色馬甲的理貨員正在補貨,連忙小跑過去。

“您好,我想問一下,冠領牌的那個雞肉味貓糧,是換位置了嗎?”

理貨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聽見溫意濃的話,在手持終端上查了查,搖頭:“那款這幾天斷貨了,供應商那邊在補貨,可能要等兩三天才到。”

“啊……”溫意濃有些犯難,回頭,看了一眼貨架前的那道高大身影,和他懷裡的小胖貓。

“那有沒有差不多成分的貓糧?”她問,“我家貓貓比較挑食。”

理貨員聞言,指了指旁邊幾排貨架:“另一個牌子有口味差不多的,都是無谷高含肉量。可以試試。”

溫意濃於是道謝,這番回去,在貨架前蹲下來,一袋一袋地拿起來看成分表。眉心微蹙,唸唸有詞:“這個粗蛋白太低了……這個有新增誘食劑……這個成分和配料倒是可以,但是是三文魚口味,不知道桃子吃不吃……”

莫少商在她身旁站了一會兒,把桃子換到左手抱著,然後也蹲下來。

他伸手拿了一袋貓糧,翻到背面,看起配料表。

溫意濃察覺到,微驚,視線下意識望過去。

這個男人捏著一袋花花綠綠的貓糧,真是怎麼看怎麼違和。然而,他的神色卻極為認真,專注,彷彿在審閱一份重要文件。

“含肉量不足。”他說,把手上的放回去,又拿起一袋,“這份碳水偏高。”

溫意濃頗感意外:“你都不養貓,怎麼懂這個?”

“剛才查的。”莫少商回答,目光依然停留在成分表上。

她茫然:“你查這個做甚麼?”

“你中意貓,我中意你。”莫少商淡淡地說,“愛屋及烏。”

溫意濃愣了一下,心裡旋即便翻起一陣說不清的柔軟。她抿了抿唇,嘴角微彎,低下頭繼續挑貓糧。

最後,溫意濃選中了另一個品牌的雞胸肉貓糧。

她把兩袋貓糧放進購物車,又去拿了幾罐罐頭,順路買了包大克重貓砂。

莫少商一直跟在她旁邊,推著購物車,抱著貓,偶爾在她踮腳夠高處的貨架時,主動伸手幫忙。

看著他這副模樣,溫意濃忽然有些恍惚。

這個男人,不久前還站在莫氏大廈的頂層俯瞰整座城市,簽著動輒數億的合同。此刻卻在超市的貨架前,為了一隻貓該吃哪款糧而認真對比。

分明變了很多,又好像哪裡都沒變。

直到這一刻,溫意濃才發現,這個男人身上有個十分神奇的點。

似乎,無論身處何種絕境,他都永遠不會生出哪t怕一絲一毫的狼狽感。

永遠強大從容,冷靜自若。

這樣的他,似乎比過去那副矜貴如玉高不可攀的模樣,更加令她心動。

從寵物區離開後,兩人在超市裡繞來繞去,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兒童玩具區。

溫意濃注意到貨架上的一排玩偶,忽然想起甚麼,聲音一下緊張起來,脫口而出:“對了。Silvio呢?還有你另外幾條寵物蛇?”

“有專人照顧。”莫少商隨手整理了一下購物車的貨物,語氣平淡。

溫意濃鬆了口氣,停頓幾秒鐘,又嘆了口氣,感慨似的說:“你們家發生的這個變故,確實也太突然了。”

說著,她頓了頓,餘光斜飛上去,試探性地望向他。

莫少商正推著購物車,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超市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他臉上,將他的五官映得愈發立體,英俊得彷彿神祇。

這時,察覺到身邊姑娘的眼神,莫少商轉眸看向她:“想說甚麼?”

溫意濃齒尖咬了咬唇瓣,遲疑再三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這些事情……是不是都和裴西洲有關?”

話音落地,莫少商腳下的步子頓住。

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下去,薄唇微抿,目光陰冷,身上的溫和氣息蕩然無存,只剩下狠戾入骨的殺伐氣。

溫意濃暗道一聲糟糕。

她好像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窘迫之餘,溫意濃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隨便說點甚麼把話題轉移開,眼前的男人卻薄唇微啟,出了聲。

“寶寶。”

再開口時,男人的神色已恢復平靜。他伸出手,將她一縷被風吹亂的耳發輕輕撩到耳後,動作溫柔,嗓音很輕,“這些事情和你無關。不用去了解背後的真相,也不要為此自責亦或傷神。”

“難道我猜對了?”

溫意濃眉心輕皺,仰眸直視著他,“是裴西洲利用我,讓你方寸大亂,所以他有了重擊莫氏的機會?”

莫少商深深注視著她,沒有言聲。

內心的猜測在這一刻得到驗證,溫意濃瞬間明白過來所有事。

當初外公住院,裴西洲作為主治醫生,對她們一家展現出了超乎正常醫患關係的親和力。噓寒問暖,照顧有加。當初她只當是他溫柔善良,天生是副熱心腸,如今回過頭來看,才驚覺都是陰謀。

裴西洲一步步靠近她,靠近她的父母,然後利用諸多資訊差,向她傳遞出“莫少商是聖徒組織成員”的錯誤訊號,讓她在巨大的驚懼下不敢向他求證,而是轉身就逃,躲進了圖盧茲。

她推斷,她逃往圖盧茲只是裴西洲的第一步計劃。

他的第二步棋,或許是利用莫少商追到圖盧茲、整副心神都被她翻攪動搖之際,趁虛而入,對莫氏集團動了手腳……

腦子裡這麼思索著,溫意濃心裡像憑空落下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

如果她當初對他多一分信任,如果她當初能再冷靜一點,她和莫少商之間就不會出現那麼大的誤會。

莫氏或許就能躲過這場災難。

而能撼動龐大如斯的莫氏商業帝國,絕非裴西洲一己之力所能辦到的。

加上莫氏和聖徒組織長達半個世紀的恩怨糾葛,那是不是說明,裴西洲背後還有另一股神秘且無比強大的力量?

所以,問題又來了。

裴西洲為甚麼要和聖徒合作?他不是莫家老爺子養大的世交遺孤嗎?為甚麼會恩將仇報?

無數碎片在溫意濃腦海裡翻湧、碰撞,像一幅被打亂的拼圖。她能看見一些模糊的輪廓,卻怎麼也拼不出完整的畫面。彷彿有甚麼東西隔著一層紗,若隱若現,觸手可及,又遙不可望。

超市裡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推著購物車的顧客從他們身邊經過,小孩的哭鬧聲、促銷員的叫賣聲、廣播裡的背景音樂,嘈雜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可溫意濃甚麼都聽不見,她只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既沉又重。

頭頂上方。

莫少商目光落在她臉上,忽而彎了彎唇,極淡地一笑:“溫老師很聰明。”

不知為何,溫意濃鼻頭忽然酸酸的。

她想哭,又礙於公眾場合,只能強忍淚意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悶悶擠出幾個字:“都怪我。對不起。”

周圍的喧囂時彷彿在這一剎靜下。

看著女孩泛紅的眼,莫少商內心竟沒由來的一陣慌。

藍黑色的眼眸深處,陰鷙與冷戾在這一秒徹底消散無蹤,轉而被濃烈的疼惜與憐愛取代。他伸出手,將紅著眼的姑娘抱進懷裡,擁緊她,唇貼向她微紅的耳尖,柔聲道:“傻姑娘,不是你的錯。不要道歉。”

誰知溫意濃聽完,卻更加愧疚,眼淚失控般奪眶而出。

她把腦袋深深埋進他懷裡,無聲哭起來。

指尖觸及懷中人眼角的溼意,莫少商心念微動,低下頭,以唇輕輕吻去,嗓音更低:“你再哭,我要親你了。”

“……”溫意濃無語。她臉蛋一熱,羞得抬手打他。

就在這時,冷不丁的,一道熟悉的嗓音從兩人身後傳來,震驚到有點發顫——

“濃濃?莫少商先生?你們在幹甚麼?”

短短零點幾秒,溫意濃整個人如遭雷劈。

她臉都嚇白了,從莫少商懷裡一寸一寸抬起腦袋,不可置信地望向聲源。

一對中年夫婦臉色統一的又驚又疑,正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是她親愛的沈玉蘭女士和溫振華男士。

溫意濃:“…………”

作者有話說:莫莫:開心心,正式見寶寶家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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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機紅包包~下午18點0808會掉落一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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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開了個新文案《野火吻我》,“山河”系列文,今年就會開,感興趣的寶可以提前收藏~

文案:

警校畢業前夕,22歲的舒嘉漁跨越千里,從北城來到河源市。

河源,邊境線。

各方勢力盤踞,三教九流混雜。白日與黑暗的界限,在這裡模糊如雨季濃霧。

深夜,她潛入廢棄廠房。

背光處,男人身形高大,靠牆垂眸,修長指尖漫不經心把玩一根沒點的煙。

暗色光線從側面投來,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稜角,眉骨立體,鼻樑挺直,下頜線冷硬如刻。

即使是最放鬆的姿態,也掩飾不住那股極致的壓迫感,頹痞而又凌厲。

像一把開過刃又見慣血的刀。

四目相對的瞬間,舒嘉漁被男人的視線鎖住,呼吸都是一緊。

對方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冽無瀾,從上到下,看似不帶任何情緒地審視,像在確認一串必須絕對正確的編號。

片刻,男人出聲:“舒嘉漁?”

幾乎是條件反射,她挺直背脊:“……是。”

“你好,我是陳問周。”男人上前幾步,淡淡地說,“很高興認識你。”

舒嘉漁的心臟突突狂跳。

她聽過“陳問周”這個名字。

國安特警大隊的隊長,整個系統的定海神針,本次行動的最高總指揮,她的頂頭上級。

同時……

也是組織分配給她的丈夫,她在邊境潛伏時期的假婚物件。

*

初見舒嘉漁,陳問周有點頭疼。

任務艱鉅,九死一生,危險係數極高,上面怎麼會派給他一個文靜漂亮的小姑娘?

初見陳問周,舒嘉漁格外忐忑。

要和這樣一個男人朝夕相處,扮演最親密的夫妻,她想想都緊張到腿軟。

後來,同居數月。

舒嘉漁時常臉蛋潮紅,眼眸溼潤,腿也莫名更軟。

而陳問周也終於知道,何為愛意入骨,生生死死,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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