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幕 “你給我的備註....”
他望著虞慕, 又說了一次,語氣卻比前一次還軟:“換一家,好不好?”
虞慕點頭, 還在想換哪一家, 蔣川彥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皺著眉看向主駕的人,表情比剛吃的酸糖還要扭曲。
一個大男人, 這樣說話這是甚麼毛病?
......
最後幾人前往蔣川彥常去的一家本邦菜餐廳。
沒坐包廂, 在一樓找了箇中間的位置。
因為某位失戀的人想要熱鬧點。
顧況遲知道虞慕的習慣,在蔣川彥提步走向中間的座椅時落後一步:
“不喜歡的話我們去角落坐。”
她先是一笑:“蔣總怎麼辦?”
“讓他自己坐那裡。”
“沒關係。”虞慕捏捏和他相握的手, “坐哪裡都可以。”
她靠近他,用僅有兩個人的聲音說:“主要是身邊的人是你。”
男人眼眸微動,剛低下頭就被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
蔣川彥站在桌前朝這邊喊:“你倆幹啥呢。”
這個時間正值晚餐點, 周圍的人聞言看來。
虞慕拉著人快步走到位置。
坐下後, 顧況遲嫌棄道:“你這種人該去包廂。”
“我就不,我今天心情不好,就想引起所有人注意。”蔣川彥掃碼點餐, 還不忘照顧已經吃過晚飯的虞慕道, “這家甜品不錯, 隨便點,我買單。”
虞慕拿過手機去掃:“謝謝。”
蔣川彥笑著應下,對上顧況遲, 笑一收:“你隨便。”
顧況遲:“不花窮人的錢t。”
蔣川彥:“......”
在兩人時不時拌嘴中,餐食快速上齊。
虞慕看著擺滿一桌子的好吃的,轉向顧況遲小聲道:“哪個是你點的?”
他說:“小涼麵和抄手。”
虞慕沒說話,一雙彎彎的眼睛瞧他。
顧況遲肩膀靠過去,學著她的樣子抬手捂嘴:“點到心坎兒了嗎?”
“嗯。”
“吃吧, 吃剩了給我。”
“那我嘗一口,我不太餓。”
“好。”
虞慕吃下一個抄手又嚐了口面,把面給他。
“你倆差不多得了。”見兩人這麼搗鼓,蔣川彥翻白眼,“對面還坐著個人呢。”
顧況遲:“人沒看見,燈泡倒有一個。”
蔣川彥:“是,不止你對面,你頭頂還有好幾個。”
聞言,虞慕抬頭看向天花板,果然瞧見水晶吊燈在他們這桌頭頂。
聽著他們拌嘴比宮達西和談睿吵鬧還有意思。
抄手數量不多,她吃了三個便轉而去吃甜品。
用勺子挖了勺芋泥放進嘴裡,不甜不膩,剛剛好中和了她晚飯的膩。
不由得多吃了幾勺。
咬碎芋圓的時候,她突然看向身邊的人。
顧況遲看來,眼神詢問。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嗯?”
“如果寶寶叫圓圓的話,大名豈不是虞圓?和芋圓同音。”
“多好聽。”
“女孩還好,男孩叫虞圓會不會被同學笑話?”
聽到對話的蔣川彥又插嘴:“怎麼,你倆以後的孩子跟虞慕姓?”
顧況遲:“你有意見?”
“你看你,今晚老嗆我做甚麼。”
有人陪著,蔣川彥心情好了不少,他也知道顧況遲在不滿甚麼,他不管。
“孩子跟女方姓也不是罕見事,就是沒想到你們第一胎不論男女都跟女方姓,老顧,說好的聯姻呢,你真入贅了?”
“入贅?”虞慕放下勺子,“因為跟我姓嗎?”
“不止這個。”蔣川彥說,“你沒看他朋友圈?”
“剛發的嗎?”
“元旦那條。”
“我看了呀。”
“評論呢。”
評論......也看了呀。
蔣川彥正要說話,捱了顧況遲一眼刀,閉上了嘴。
“聽他胡說。”顧況遲看來,“小朋友不懂事的玩笑話,我已經教育過了。”
蔣川彥點頭:
“是,我也是聽說孩子跟你姓,想起來這事,開玩笑的,揶揄揶揄他來著。”
“等我將來有孩子,我也讓他跟我老婆姓,就叫喬愛彥!”
顧況遲沉默一會,由衷道:“希望你可以有你起名這麼直接。”
蔣川彥萎了。
低頭吃飯。
見狀,虞慕莞爾。
還是這麼一說,她有些好奇,摸過手機又想起她加的共同好友不多,能看到的評論不全。
對身邊的人道:“介意我看看你的朋友圈嗎?”
他怎麼會不知道她要做甚麼,把手機遞給她:“隨便看,沒密碼。”
“好。”
她接過來,滑動螢幕,果然沒有密碼就解開了。
在看到上面的桌布,她愣了下,認出是小玫瑰兩週前拍的那張,但她自己都沒有,這人不僅有,還設定成了鎖屏桌布。
她竟然都沒發現。
看過來的神情有些吃驚,顧況遲無聲詢問。
她咳了聲:“這照片?你甚麼時候設定成鎖屏桌布的?你甚麼時候有這張照片的?”
顧況遲笑:“一週前,小玫瑰發給我後直接設定的,你們在樓上,我在樓下陪她玩相機的時候看到要的。”
一句長句,慢慢把虞慕所問的三個問題都串在一起,邏輯清晰地回答了。
“好看嗎?”他問。
虞慕沒直接回答,轉而道:“你說人還是桌布?”
“我在我手機上設定的我老婆的照片當桌布,好看嗎?”
“你這人。”
虞慕別過臉去沒答,不想跟他說話。
被冷落的顧況遲絲毫不覺得如何,還覺得被自己惹到耳朵發紅的人可愛。要不是有個電燈泡,身處大堂,他肯定非要聽到她說一個答案。
虞慕去看手機。
為首的還是餐廳掃碼點餐提交的頁面,她返回到螢幕主頁面。
她和顧況遲都是喜歡極簡的人,不論對家居環境還是衣著,就連手機佈局都是初始化排版。
拿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手機,虞慕很快點開微信。被映入眼簾的備註恍得愣了下,隨後返回列表,找到朋友圈,看到了裡面唯一的一條。
底下光是點讚的頭像就一個螢幕劃不完,等她好容易看到評論,才知道自己看到的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侯澤:[我哥第一條朋友圈,必須點贊。]
侯澤:[嫂子元旦快樂!]
侯蘊:[看到備註還以為我看錯了!我在港島祝福滬市!!哥嫂子元旦快樂!]
喬眠:[祝福祝福!]
蔣川彥:[↑元旦快樂!愛心愛心.jpg]
許宥景:[點贊.jpg]
.......
大多都在祝福,直到虞慕看到最下的那一串回覆,沿著往上找到源頭。
陸行:[遲哥贅了。祝福~]
蔣川彥回覆陸行:[666]
侯澤回覆陸行:[膽子肥了你?勸刪。]
喬眠回覆陸行:[哈哈哈哈哈......]
許宥景回覆陸行:[點贊.jpg]
最下面,是顧況遲本人的回覆。
他說:[知道你在開玩笑,但事實是我先確定專案落地點在滬市,隨後虞慕隨工作調任回滬,天時地利人和成就了我。]
全部看完,虞慕腦中回想起最初時,傅平的那句“北城太遠”。
婚後,女方跟著男方到他居住的城市定居,像是件再尋常不過的理所應當。也是除去傅平最初看好薛為博,不同意她選顧況遲的原因之一。
那個時候的虞慕和顧況遲是協議結婚,她也壓根沒打算和他住在一起,婚後兩人分居兩地又有甚麼關係。
所以婚後他常住滬市,她也以為不過是工作使然,明白心意後更沒往這方便想,現在被提醒,好像是有點......
不過她拎得清,不至於因為知道對方心意後開始腦補他是為了自己。
畢竟那個時候顧況遲的冷臉毒舌模樣,她現在都還記得。
她把手機還給他,小聲道:“蔣總這也太明顯了。”
顧況遲沒懂,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到那條評論才恍然。
“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還挺勇敢的。”
顧況遲欲言又止。
“你倆吃完就趕緊走吧。”蔣川彥不知道甚麼時候抬起頭,冷眼瞧著對面咬耳朵的兩人,重重嘆氣,“太鬧心了。”
“......”
他們吃完臨走前還不放心蔣川彥一個人在這兒,再三確認他自己一個人可以,顧況遲才和虞慕牽著手出了餐廳。
上車前,他聯絡了蔣川彥助理。
虞慕則在後座扒拉零食,拿著軟糖坐進副駕。
顧況遲關上門,轉而走向主駕。
她撕開後拿了一顆放進嘴裡:“你不吃嗎?”
男人側過臉:“給我一顆吧。”
虞慕捏了一枚放在他唇邊,指腹傳來濡熱,讓她收回時不自然地又捏了一顆放到嘴裡。
還沒來得及咬,下巴被手指一抬,她的臉轉向湊過來的顧況遲。
唇瓣一軟,軟糖的水果氣息在鼻尖蔓延。
一個很淺的吻,他拉開距離。
抵在她下巴的手繞過耳朵,掌心貼著頸側,指腹輕摩。
虞慕舔舔唇,沒敢看他:“酸嗎?”
“中和後好點了。”
怎麼中和,不必再問。
她目光微動,抬眼時,又見他低下頭。
銜著下唇,他慢慢地:“還是得再中和下。”
虞慕莞爾,拿著糖袋的手環著他的後頸,主動貼過去。
結束的時候,虞慕口中那兩顆糖都沒了蹤影,她又捏了兩顆吃掉,手指擋在微腫的唇瓣。
接到傅平的影片電話他們剛到家。
因柏林當地下午一兩點正是傅雪接受治療後的時間,對應國內的晚上九點,所以他們這半月以來預設了這個時間視訊通話。
醫生也說,治療期間多見親近的人有利於病人的記憶恢復。
虞慕看過傅雪,傅平拿過手機,讓醫護推著傅雪去曬太陽,和她說:“醫生說你媽媽各項指標都恢復的不錯,順利的話,下週就可以進行催眠修復,你過來嗎?”
比預想中的順利,虞慕想也沒想:“去,哪怕只是陪著她,我也不想有時差。”
傅平知道她已做出決定沒再多說,只囑咐她注意休息,畢竟德國和國內時差六個小時也不是鬧著玩的。
掛電話前,傅平想起件事:“今天你媽媽突然提起你爸,說想見他。到時你來得順著她說,先別告訴她真相。”
提及往事,他長嘆一聲:“黎安呈有句話說得沒錯,為人父母的,怎麼會不期盼自己的孩子降臨呢。不論往後如何,當時的情感真摯騙不了人。”
虞慕被鏡頭裡、柏林的陽光晃得眼睫t一顫。
她點頭,說好。
“你爺爺奶奶大概知道虞國興的病情了吧,他們怎麼樣?”
“爺爺血壓還是高,奶奶上火,嘴唇都爛地沒有一塊好地方。”
事情發生半個多月,傅平都偶爾恍惚,更別說八旬老人。
他搖頭:“虞邵還沒訊息?”
“沒。”
“大半年過去,想來也差不多快回來了。先不管他了,看你母親的治療效果吧。”
虞慕點頭。
結束通話,她在沙發坐了會兒,轉而走向書房。
書房的門沒關,靠近還能聽到顧況遲流利的英語對話。她站在門口瞧他,想著不進去打擾。
腦袋剛抵在門框,凝視電腦的人像是有感應般看來,朝她招手。
虞慕遲疑著走過來,小聲道:“沒在忙嗎?”
“我開了靜音。”他將攝像頭對著自己,給她看螢幕,“一個小會,兩三分鐘就好。”
他拉過椅子,“坐會兒。”
“和舅舅視完頻了?”
“嗯。”
將對話簡單轉述後,顧況遲點頭:“下週我讓齊奐都空出來了,隨時都可以。”
聽筒裡傳來對話,虞慕示意他先開會。
垂眼看向被他握著的手,開始琢磨起圓圓的名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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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昏暗的房間唯有彼此可以依靠。
唇舌被頂開,虞慕被寬大的手掌按進懷中,伸手去解他的紐扣。
一親一吮,顧況遲慢條斯理,認真描摹。
虞慕還穿著拖鞋,被攔腰抱著踩在他的腳背,完全隨著他來移動。
唇上卻未分開分毫。
阿姨又換了一種鮮花,空氣中味道清新,像是春季新長出的嫩芽,激發某中悸動。
她喜歡這樣的親吻。
回吻之中,悄悄睜開眼睛。
“顧況遲。”她眼前有水霧,“喊我。”
帶著果味的氣息落下來,顧況遲胸前不穩,鬆開她的唇,“老婆。”
深吮著下唇,他半睜開眼眸:“寶寶。”
“......”
沒聽到想聽的,她生生把人推開。
“不是這個。”
親吻重新落下來,他收著牙齒輕輕啃咬她的下顎和耳垂。
虞慕後仰著:“你給我的微信備註......”
“終於看到了。”
顧況遲撐起身子,在她唇上淺吻兩下,那雙迷離的眼睛定定望向她,雙耳發燙。
他抬手將她額前的碎髮別至腦後,微揚的唇在同樣紅腫的唇上一碰,盡顯繾綣:
“芽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