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幕 “我老婆果然厲害”
話剛出口的下一秒, 虞慕便被人摟進懷裡。
她抬手環住他的腰,臉貼著,像個委屈的孩子, 在脆弱時感受到一丁點的矚目就會繃不住自己的情緒。
隱忍的嗚咽從喉嚨裡不受控制地溢位, 她緊緊攥著他的衣料, 貪戀這點溫暖。
顧況遲收緊了手臂,恨不得將她嵌入懷中。
他揉著她的後腦, 輕拍後背, 想說甚麼,但都被哭聲酸澀地開不了口。
一個六歲的孩子承受了那麼多本不該她承受的委屈, 那個時候的虞慕該有多麼迷茫、無措?
若是一切真相未曾揭露,或許還只是一段沉重的童年回憶,終會隨著時間癒合。
偏偏。
偏偏這塊遮擋的幕布被利益牽扯、兩方崩塌、情緒宣洩才被扯了下來, 多麼諷刺。
在親眼見證灰色裡不多的幾抹色彩, 其下覆蓋著的是更深的顏色時,虞慕那刻在想甚麼呢?
他不知道。
光是浮於表面的設想,便覺得難以接受, 別說這些都是真實發生在她身上的。
懷裡的人積攢了太多的委屈和苦澀, 顧況遲都知道, 所以他只得抱得她更緊,讓她感受到他的存在,感受到他的溫度。讓她知道, 她現在可以不用一個人獨自面對這些。
他會陪著她。
“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壞情緒就都消失了。”
柔和的嗓音像哄孩子一般。
他落在她後背的手的力道也更加輕柔,重複著:“哭吧,在天黑前哭出來,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 壞情緒都消失不見了。”
虞慕全聽進去,嗚咽一股腦地傾瀉而出,放聲而出的哭聲像各個千斤重的巨石砸在他的心口上。
每一聲都帶著顫意,帶著她許多年不敢說出的委屈。
顧況遲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密密麻麻的鈍痛瞬間蔓延開來,連呼吸都跟著發緊。
他貼著她的臉頰,吻去佈滿臉頰的痕跡。
虞慕:“......對不起......虞曖......對不起......”
他一頓,下意識安撫:“不是你的錯,虞曖的死是意外,是意外。”
“......對不起。”
察覺她情緒不對,顧況遲雙手握著她的肩將人帶離擁抱,俯身和她平視:“虞慕,你看著我。”
混沌的目光半晌才有響動,卻沒有聚焦在他的臉色。
顧況遲握著她肩膀的手指下意識用了力,心口慌亂到呼吸急促,但他仍保持著最後的理智,放慢了語速喊她:“虞慕,知道我是誰嗎?”
她唇瓣微張,望向他,卻不是在看他,喃喃:“......對不起。”
“......”
顧況遲將人橫抱起,大步流星往外走。
-
醫院內,如白晝的燈光冰冷的沒有溫度。
靜默之中,坐在長廊的顧況遲聽到響動便站起身,走到虞慕身側,牽住她的手。
虞慕朝他莞爾,清澈的眸底映著他的臉。
“沒事。”她的另一隻手攀著他的手背,“我沒事。”
三十五分鐘前,顧況遲抱著虞慕上車。將她安置在副駕準備離開時,本失去意識的人卻拉住他的手,一臉迷茫地問他怎麼忽然在車裡。
顧況遲確定她意識恢復沒敢鬆懈,帶著人前往醫院,做了檢查。
避開本人,神經科的主任醫師告訴顧況遲:“顧太太身體沒有問題,剛才的短暫‘夢魘’是急性解離反應,是人在情緒壓抑地太久後,崩潰到極致時,大腦自我保護的一種狀態。”
“這種情況發生不可避免,有的病人觸發這種保護狀態後反而看開了,也有人會多次觸發,都沒有特定的次數。家屬能做的便是不再讓她受刺激,日常開導,減輕本人的對自己的束縛。”
做完檢查的主任對院長和顧況遲說著幾分鐘前同樣的結果:“一切正常。”
顧況遲還想再問,虞慕接過話:“突然這樣算精神病嗎?”
“虞慕!”
這一聲,響到長廊那邊的護士站都能聽見。
虞慕嫌棄地看他一眼:“那麼大聲做甚麼,我只是......不是聾了。”
“你——”
主任示意他們,給出明確答案:“不是精神病,急性解離反應只是心理因素引發的急性應激反應,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暫時切斷了現實認知。不是瘋子,也不是精神分裂、人格分裂。”
後面這幾句否定明顯是怕兩人再有甚麼顧慮,所以索性將這些全部否認,強調只是一種心理反應。
類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心理反應。
“......”
“......”
今晚的事太過突然,驚動了科室主任乃至院長。也是有他們在,對虞慕的診斷顧況遲才放心。
走出醫院後,他心事重重。
虞慕看他好幾眼,最後送出口氣。
沉默的人立馬看來:“嘆甚麼氣。”
“對不起。”她問,“是不是嚇到你了?”
“沒有,也不用說對不起。”
“那你臉繃地比在北城應酬的時候還嚇人。”
“......”
停在路邊,顧況遲面對她,終是軟下聲線:“我那個時候嚇人嗎?”
“是啊,一進來就面無表情。我老師知道我老公是你,現在都會在閒聊時時不時打探我開不開心。”
似是被那句“我老公”安撫到,一整晚懸著心總算慢慢落地。
他摩擦著虞慕的手背,不知該怎麼把自己的害怕告訴她。
“如果你知道我那時候一見門看到的是怎樣的畫面,你臉色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她一頓,不知道他當時看到的畫面是甚麼。
顧況遲寧願她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所有物被別人覬覦時是甚麼心情,轉移了話題:
“你老師知道我了?”
“嗯,元旦他給我介紹物件的時候我說的。他還罵我沒良心,結婚不請他。”
當沒聽見那四個字,他道:“回北城的時候一起吃飯吧,重新認識一下。”
“好。”
停在路邊的兩道身影往前挪動著。
瀑著月色和燈光,虞慕抬眼望向頭頂的路燈,忽然道:“我問醫生是不是神經病也是怕以後——”
“不準怕。”他停下來,肯定地告訴她,“也不是。”
感受到顧況遲的不安,她捏捏他手背,笑了笑:“我好像從沒正式地和你提過她,你那麼聰明,早就梳理清前因後果了吧。”
他點頭。
虞慕帶著他往前走,盯著腳下的影子有了很久,才忽然道:“虞曖走後我也想過,車禍是意外,我其實不用為這場意外自責。但每當我起床再也看不到那張和我一樣的臉,意識到在陌生的環境裡,再也沒有一個人和我一起的時候,我突然反應過來,以後未來的漫長生命中,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消失了,永遠不會再回來。”
“明明前一天我們還因為一點小事鬧得不可開交,明明前一晚睡前我還想明早起來,她主動跟我說話我就原諒她......誰知道她那麼狠心。”
虞慕深呼了口氣,微涼的氣息流進鼻腔,嗆地她眼眶都是紅的,卻沒有眼淚。
她緩慢地開口,整理著從沒有向任何人展露的情緒,也在梳理,她對虞曖的思念。
“剛到不萊梅的時候,我還怨過父親把我丟在外面,我一邊怨一邊覆盤一邊難過,像是走進死衚衕,怎麼都繞不出來。我也想過自殺,一了百了。直到有一天,我在過馬路的時候走了神。”
她仰頭看向顧況遲,t才發現他一直注目自己。
“你猜我看到了甚麼?”
“甚麼?”
“我看到一隻鳥撞到玻璃掉在地上,一動不動,我在等它飛起來。”
“它是撞暈了還是......”
“死了。”她說得平淡,眼睛看向不遠處燈火,無比平靜道,“等我過去的時候,身體都僵硬了。也是那個時候我發現,死真的太痛快,太簡單了。”
頭頂一片壓一片的樹葉發出聲響,周圍起風,將這段話語吹向顧況遲。
讓他意識到虞慕在和自己說甚麼,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她笑起來,晃晃被他牽著的手,語氣輕快道:“所以我得好好活著,帶著愧疚和自責,這樣才不會忘記她,把她記得更牢。可儘管我這麼贖罪,她也不來我的夢。”
“有次我病得很嚴重,她卻來了,但也是唯一的一次。從那之後,每次感冒或者不舒服的時候我就不吃藥,讓它好得慢點,這樣說不準就能夢到她。但老天像是故意和我對著幹,第二天就好了,根本不給我見她的機會。”
“我就想,是不是我小時候的覆盤方法不對,導致錯過了她來找我的最佳時機。如果我當時——”
“六歲的孩子,能做到這樣非常非常厲害了。”顧況遲讓她看著自己,“那個時候的虞慕孤立無依,身邊連個指出正確方向的人都沒有,她只能一個人去想、去摸索,一個她這個年紀的認知中最有效的辦法。”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欺負她,她該多麼害怕無助。虞慕,你現在長大了,你也不可以再欺負她。”
“......”
虞慕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望進那雙深邃、如墨色般的眼瞳中,耳邊聽不見風聲,只剩他說的話。
那時候,沒有人替她說句話。
沒人啊......
還以為,她前半生將自己困在囹圄中度過,後半輩子孑然一身,到死也都只有一個人。
不想,因為一次見色起意,她和顧況遲的緣分會延伸至此。
她抱住他,抵在他的胸口:“我知道了,我沒想欺負她,她很棒。”
“你也很棒。別覺得對不起小時候的你,她看到你自責的模樣也會心疼。”
顧況遲將她摟進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不管因為甚麼活下來,我都無比感激。感激六歲的你,讓我能見到這麼好的虞慕,讓我這潭死水,掀起波瀾。”
他閉上眼,親吻她的耳廓。
感受到溫熱的虞慕沒躲,任由那滴淚順著臉頰滑落,沒在他的襯衣上。
她不知道的是,抵在顧況遲臉頰的髮絲中,也被打溼。
“還沒和你說過我媽媽的事。”顧況遲抬手抹去,猩紅的眸子看向她,“在我五歲的時候,抑鬱症,自殺。”
“你......”
虞慕萬萬沒料到,一時只剩訝然。
對比她的反應,顧況遲反而平靜許多,反過來安撫她,整理著她面上被風吹亂的髮絲。
“他和我媽是少年夫妻,大學剛畢業就領證結婚,婚後不到兩年有了我。在我三歲前,我壓根兒就沒見過他。後來我才知道她的抑鬱症在懷孕前就有,那時候她便動過輕生的念頭,只是查出我的存在,讓她重新燃起希望。但懷孕帶來的不適讓她情緒低迷,在最需陪伴的時候得不到回應,演變成產後抑鬱。又在往後幾年,在我面前營造出開心的一面,一邊承受丈夫的冷漠,變成重度抑鬱。”
“那次大的爭吵,成為最後一根斷裂的稻草。”
“在五年裡,他連一個丈夫的責任都沒能做到,我媽媽離開是解脫,她不用再被任何束縛。我只恨我的到來成為影響她決定的重要因素,或許沒有我,她就能和他離婚。而不是因為畢業直接成為全職太太,和社會脫軌,沒有工作經驗找不到工作而自我懷疑,依附著名義上那個愛她一生的丈夫。”
兩家見面時,虞慕曾在門外聽到過只言片語。只知道顧況遲的母親早前離開,不想其中竟有這麼一段冷色的往事。
再看顧軍真切的關心,她分不出他是和虞國興一樣逢場作戲還是甚麼,但她知道,顧況遲是無辜的。
五歲目睹母親離世的顧況遲,那個時候在想甚麼?
“......顧況遲。”
“不用想著安慰我甚麼,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那個時候我也被送去借住,在同是血脈的親屬中,沒人真心待我。親密關係裡,親人不作為,本就是冷漠的底色。”
“冷漠之下摻雜著的複雜情感,變幻成可以刺破人心的利刃,揮刀向你時便是想讓你受傷。我們能做的,就是不遂他們的意,往更好的方向走。”
“你做到了,我也做到了,所以我們遇到對方,或許就是冥冥中的安排。”
風帶來的冷意褪去,樹葉聲漸小,愈發沉的暮色裡,身後燈火璀璨,卻都不敵虞慕此刻真正放下的重量。
這重量實在太重,甚至一度成為她二十二年來唯一強烈的情緒。
往後幾年,她或許放不下,但也不用再被別人強加的痛苦束縛著,可以好好過屬於虞慕的日子。
顧況遲摸摸她的頭:“親人的離去就是一道解不開的結,我們不解,就係著吧,系成蝴蝶結。”
她想到自己偶爾情緒崩潰時的念頭:“如果蝴蝶結越拉越緊怎麼辦?”
他挽唇:“正好把我們兩個一起綁在蝴蝶結裡,永遠不分開。”
“好。”
她圈著他的腰。
永遠不分開。
-
半月後。
法院經審理後作出一審判決:
虞國興、傅赫罪名成立,分別判處有期徒刑,二人當庭認罪未上訴,判決現已生效,依法收監執行。
在此之前,傅平作為傅雪的直系親屬,幫她向法院遞交了離婚訴訟。
在等待離婚程序期間,網路上終於爆出6號地標專案擱置的原因:
長寧集團的太子爺寧諸,因錯手殺人被判有期徒刑,寧老爺子得知後怒火攻心,現在還在病床下不來。
訊息一經傳播,長寧集團股票下跌,表面維持的假象也被撕破。合作公司一朝解約,資金週轉不開,名下投資的有所專案暫停,損失慘重。
在這次的輿論漩渦中,有人故意把矛頭指向受害人白如姝的身上。更有小道訊息傳出,白如姝是虞氏董事長虞國興的外甥女。
大眾本以為虞國興這位慈善企業家,定然會極力為死去的外甥女討伐寧家,趁機在這場無硝煙的商戰中給寧家致命一擊。誰知等來等去,等來虞國興開庭受審被判的訊息。
記者各處問詢也不知道具體原因,只知道上面有意遮蓋,並有人花高價買斷。久而久之,沒人再盯著一塊挖不出東西的地,轉而報道其他。
虞氏因董事長鋃鐺入獄,雖公司未參與轉移資金行為,但股票還是受到影響。董事會開會一致決定,暫時由傅平擔任虞氏董事一職。
儘管虞國興老早就想和傅氏脫離,但前期公司能有如此成績,少不了傅家這些高管的幫襯。現下他們手裡掌握著公司40%的股票,有權作出決定,其他人有意見也只能接受。
至此,一切風平浪靜。
三月的最後一天,虞慕起了個大早。
前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她情緒起伏很大。當時顧況遲不放心她的狀態,便拉著人去醫院檢查。沈主任看著報告叮囑孕婦最忌心情差,還以為是夫妻不和睦,把顧況遲好一個數落。
顧況遲也不吭聲,態度良好地應著。
昨天產檢一切正常,他們都放了心。還沒走出醫院傅平的電話就進來,詢問情況,在得知狀態良好告訴即將帶傅雪出國治療的時間。
原先傅平並不知道虞華夏也參與其中,所以想著去德國知名醫療中心,有孟筠在也方便。現在知道他連帶著虞國興的禍,連帶看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外甥也不順眼。當下另外聯絡醫院,在知道孟筠身處的那家帕林夏裡特醫學院就是德國最頂尖的綜合醫學中心好一個罵陰魂不散。
罵歸罵,也沒必要為了情緒耽誤傅雪的治療,大不了不告訴他就是。
明天就是傅雪出國的日子,他們約定好,今晚去洋樓吃飯,算是送行。
原本虞慕也想陪著一起,但昨天下午,她收到“鏡雲”專案啟動時間,起碼半月,她不能離開滬市。
虞慕嘆了口氣,站在鏡子前端詳著身前微小的弧度,左看右看不像快五個月的孕肚,更加鬱悶。
“嘆甚麼氣。”
顧況遲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臂搭著她沒穿t的睡袍。
“還在因為不能去德國惆悵?”
他將睡袍搭在她肩頭。
瞧見她光腳站在毛毯,低頭沒找到拖鞋。
“嗯。”虞慕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沒注意他在幹嘛,“之前總想著努力工作掙錢,有錢甚麼都好辦,所以過年假期別人不接的專案我都接,只嫌少不嫌多,這還是我第一次......”
她沒說下去,畢竟“鏡雲”是她親手設計的,現在能在南方熱門城市推動,應該開心才對。
只是可惜,不能陪著傅雪。
她搖頭:“算了,你當我隨口一說。”
說著錯身要走,手腕一箍。
顧況遲把人拉回來,“我在聽。”
意思是,她可以繼續說,不用擔心外露的情緒影響他。
虞慕捏著他衣服的下襬:“惆悵是有的,但專案要做,媽媽我也是要陪的。”
她拍拍顧況遲的肩頭,“所以努力工作吧,顧總!”
有力的語調連帶著渲染顧況遲的眉梢,他笑:“虞總一大早就這麼有幹勁兒。”
“一日之計在於晨。”虞慕想起件事,忍著笑,“畢竟我拿下了瀾璽地方特色酒店的專案,你現在也算我的甲方,在甲方面前表現得熱情點準沒錯。”
他微微歪頭,明知故問:“你對所有甲方都這樣?”
虞慕不上他的當:“你說呢。”
她甩開他的手要走,又被他攔下。
“顧總,不要耽誤一位敬業的職工上班好嗎。”
顧況遲把手給她:“踩我腳背。”
虞慕這才反應過來她沒穿拖鞋。
滬市前些日子結束供暖,地板是涼的。她又習慣光腳在臥室走,顧況遲提醒無果後便在地上鋪上毛毯。
不想,虞慕更肆無忌憚,拖鞋直接不穿,光腳走得範圍更大。
從臥室走到衣帽間這區間有多少步在地板,又有多少步在毛毯,虞慕心虛地沒唱反調,老實踩上去。
在顧況遲開口前,又極其討好地環上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胸口。
“麻煩你了,顧總。”
又是這套。
他鼻尖輕哼,顯然是對這個稱呼不滿意,但還是挪著步子往衣帽間走。
這個過程說快不快,說慢也慢。
虞慕就這麼隨著他的節奏,安靜地枕在他懷裡,反正時間還早。
她趴著,和他說剛才在笑甚麼:“地特酒店專案確定是我們接手後,你知道達西和我說得第一句話是甚麼嗎?”
“甚麼?”
“他讓我來討好甲方,這樣可以在修改稿件的時候不用一稿二稿三稿。”
顧況遲停下來,卻說了句沒頭腦的:“我現在知道宮達西這對怎麼老吵架。”
“嗯?為甚麼?”
“他情商低。”
虞慕笑笑,明白他為甚麼這麼說。
宮達西這話無疑是在讓她借用和甲方老闆的關係,給團隊開後門,說難聽點就是讓她用身體走捷徑。
雖他們是夫妻,是玩笑話,但總歸深思後,不好聽。
當時宮達西說完就吃了艾米一肘擊,被警告別別亂說話,也和虞慕道過歉,她沒放在心上,才會在適才順勢提及,
不想顧況遲聽進去,連著臉色都不太好。
有人比你還在意對你不好的情緒,給誰都會有所觸動。
虞慕莞爾:“你知道我怎麼回他的嗎?”
他看來:“嗯?”
“我說我也算半個甲方,怎麼沒見你來討好我?”
“半個......”
顧況遲很快get,唇角微揚:“我老婆果然厲害,在各個方面。”
“那我身為老闆,是不是得起表率作用?”
虞慕笑著推開他:“甚麼表率?”
他護在她的腰後,朝她傾身,氣息噴灑在頸窩:
“討好老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