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幕 好可愛
“......”
凌家。
小玫瑰早早在外面等著, 遠遠瞧見熟悉的車牌立馬變得高興，跳著過來迎。
抱上虞慕大腿的同時也不忘了向顧況遲問好。
“是不是長個子了？”
“對呀對呀！”小玫瑰很高興虞慕一眼就發現了，得意地超程阿姨挑眉, “我就說姑姑眼力很好吧, 她立馬就知道我長個了！長高三厘米呢！”
幾人又說有笑地往裡走, 沒瞧見凌嵐的身影。
程阿姨解釋：“剛剛小姐突然接到一通電話，應該是工作上有急事。顧先生, 虞小姐, 先坐吧，我給你們倒水。”
“對對, 媽媽很忙，姑姑姑父你們先坐。”轉而又吩咐程阿姨，“去看看晚飯吧, 我在這裡陪姑姑姑父等媽媽。”
小玫瑰像個小大人似的, 懂事地讓人心疼。
虞慕和顧況遲對視一眼，後者接過她手裡茶杯，“姑父來。”
“謝謝姑父。”
客廳裡, 電視機正在播放今天的動畫片, 茶几也擺放著一沓文件和一支筆, 想來是凌嵐在這裡辦公，方便照看小玫瑰。
虞慕不知道6號地標的專案對凌嵐有沒有影響，只聽說滬市大半的科技公司都和這專案有牽扯, 怕星芒科技也在其中。
她悄悄問顧況遲：“星芒也參與6號地標了嗎？”
他想了想：“應該沒有。”
虞慕點點頭，收回視線後又看過去，瞧他一會兒。
“你這裡是甚麼？”
“甚麼？”
“別動。”
她湊近去看，發現他的領子上沾染了絨絮，緊繃的心也放鬆下來。
還以為是毛毛蟲。
取下來癱在掌心給他看。
顧況遲笑：“確實很像毛毛蟲。”
說著, 兩指一撚，丟到垃圾桶。
等他重新坐回來發現虞慕還在看著他，連小玫瑰也是。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甚麼？”
她屬實納悶。
顧況遲唇角難壓，高深莫測念出首詩：“心有靈犀，不用點也通。”
她笑。
腦中想起今天午休，林南嘉刷到當下很火的一個梗說給他們聽。好像叫——
古風小生。
誰曾想，顧況遲竟也是？
眉眼間的笑意愈發深，看他入迷，根本沒注意下樓的凌嵐。
等她察覺不妥時，已對上凌嵐欲言又止的神情。
雙頰一熱。
“我這電話是不是結束的不是時候？”凌嵐笑眯眯，招呼小玫瑰過來。
虞慕咳了聲：“你忙完了？”
凌嵐t嘆氣：“工作是忙不完的，不過放心吧，我暫時還應付的來。”
她也許久沒找人說說心裡話，面對虞慕她心裡總有一種天然好感，想和她靠近。
“幸虧6號地標競標的時候，我因為被離婚的事耽擱錯過競標，不然星芒現在怕是雪上加霜。要是被我爸爸知道我把星芒經營成這樣，估計會被氣醒吧。”
“公司遇到困難了？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說完，虞慕看了眼顧況遲，難得替他做了主，“有需要你姐夫幫忙的別客氣。”
被取悅到的顧況遲往前一步，自然把手放在虞慕腰後：“你姐說得沒錯，別客氣。”
凌嵐謝過他們的好意，知道這份來自和安集團掌權人的橄欖枝有多金貴，面對虞慕只覺得受之有愧。
“姐姐，我和傅赫好聚好散，你不用替他愧疚為我做甚麼，他不配。”
“我不是為他。”虞慕把話說得官方了些，“人脈圈子有為甚麼不用？何況流程合理合規，憑實力合作而已。”
話都說到這份上，凌嵐本想笑著去攬住她。抬手發現位置被佔了，只得把手一攤：“那我先謝謝姐姐和姐夫了，我會努力的！”
正好阿姨來說飯菜好了，問甚麼時候開飯。
凌嵐：“現在吧。”
帶著他們往二樓客廳去。
上樓梯時，虞慕道：“還沒問你，你几几年的？”
凌嵐：“我和傅赫同年，月份小，十二月的生日。”
虞慕點頭。
她還以為蘇翊和凌嵐相識是同學，想來是在工作中有過交集。這畢竟是別人的私事，她點到為止，沒在她面前提蘇翊的名字。
不想，飯桌中途，她會接到蘇翊的電話。
蘇翊語氣不似往日穩重：“你在哪兒？”
“怎麼了？”
她下意識抬眼，看向凌嵐。
蘇翊：“有事和你說，告訴我地址，我去找你。”
虞慕咳了聲，慢慢吐出幾個字：“我在凌嵐家。”
“......”
鬼一般的沉默蔓開。
對話那邊的人像是消失了般。
她沒叫他全名，只試著喊他：“師兄，你還在嗎？”
“......嗯。”
罕見的，他竟然沒對“師兄”這兩個字氣到跳腳，反而如一盆冷水澆滅了似的，說話也蔫了吧唧。
“等你結束吧，給我發地址。”
虞慕說好。
電話結束通話，顧況遲看來：“有急事嗎？”
她聽語氣不知道是急還是不急，只看最新反應，搖頭。
今晚都是家常菜，凌嵐還為了照顧顧況遲的口味，準備了幾道北城菜。
不想顧況遲都吃，到是虞慕，夾北城菜更多。
“孕婦都不喜重油重鹽，我就讓後廚都少放，味道還可以吧？”
虞慕謝過她：“很好吃。”
“這樣最好，我還怕你聞著胃裡不舒服。幾個月了？”
“不到四個月。”
凌嵐一詫：“一點都不顯懷呢，反應大嗎？”
她說不。
凌嵐：“那便好，我還想著要是孕期不舒服我有邪修，當時我懷玫瑰的時候難受到覺都睡不好。”
小玫瑰一聽立馬把盤子裡的夾過來，放進她碗中：“媽媽吃，媽媽補補就不難受了。”
“謝謝你呀，媽媽不難受了。”
母女倆溫馨的一幕落在虞慕眼中是那麼美好，她羨慕的同時也垂下眼眸，夾起碗裡的水晶蝦仁放進口中。
剛嚼兩下，她側頭對上顧況遲的目光。
“你甚麼時候給我夾的？”
“在你沒想我的時候。”眸子一眯，他玩笑，“自己想吧，甚麼時候沒想我。”
這一餐氛圍輕鬆，顧況遲便沒像宴席那樣照顧她，夾的次數也很少，虞慕也都知道。
唯一的這次，便是她瞧著凌嵐母女想到自己母親那一剎沒留神。
她嗔道：“我媽媽的醋你也吃。”
他壓低了聲音：“就只想媽媽？”
虞慕望著他的視線一晃，睫毛輕顫。
當然不只有——
她還有些低落。
片刻的情緒都能被他捕捉，她心中竊喜，但沒有表現出來，專心去吃他又夾來的蝦仁。
曾經的被忽視讓虞慕以為是上天對她的懲罰，或許她本該如此，才能減輕身上的罪孽。所以她學著承受，試著一個人消化、整理。時間久了，她都要忘了“被看見”是一件多麼充滿愛的在意。
在這份明晃晃的光照在她身上的時候，虞慕下意識偽裝成“習以為常”，似乎只有這樣，這束光照向她的時間才會久一點，她便也能更自然些。
“姑姑。”
稚嫩的嗓音打斷虞慕思緒。
她抬頭：“嗯？”
“看，我的盤子可不可愛？”小玫瑰把碗盤往前推了推，“這是我媽媽專門給我買的，專屬於我的碗，就連筷子也有玫瑰哦。”
“可愛，跟我們小玫瑰一樣可愛。”
凌嵐無奈搖頭：“安靜吃飯。”
小玫瑰把碗筷收回來，應道：“好。”
飯後。
虞慕還惦記著蘇翊的事，沒多停留，和顧況遲驅車離開凌家。
“去逛超市嗎？”
虞慕頭也沒抬：“好。”
片刻她放下手機，“蘇翊有事找我，那我約他在超市見吧。”
“嗯。”
“我們去哪家？”
顧況遲說了個名字。
大型超市哦。
她一頓：“晚上沒吃飽？”
“不是，去逛逛，消消食。”
虞慕不知他的心思，給蘇翊回了地址。
他們到達的時候蘇翊還沒到，兩個人先進去。
沒多久，蘇翊打電話來問他們在哪。
虞慕還在張望，顧況遲接過話茬：
“廚具區。”
對方說知道了結束通話。
超市佔地面積很大，區和區之間隔得遠。虞慕原以為得等好一會，不想貨架旁很快出現他的身影。
虞慕：“他來了。”
顧況遲抬頭看到人，鬆開手：“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虞慕應著走出兩步，回頭發現他還沒低頭，開口囑咐：“別走遠。”
“嗯。”他眼尾下壓，“我聽話。”
笑著對上蘇翊那張苦瓜臉，虞慕收斂笑容：“出甚麼事了？”
“學校前段時間聘請我回校擔任建築系老師，我拒絕了。所以我答應為學校建校週年的學生設計進行修改。”他拿出一份巨厚文件夾，“這兩天被事情耽擱差點誤了時間，後天就是截止時間，你幫我郵寄回去吧。”
“你為甚麼不自己郵？”
蘇翊不知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臉一臭：“你連你老師擔任這次週年慶的負責人都不知道？”
莫名被兇，虞慕本預去接的手收了回來：“不知道，請蘇總監另找他人吧。”
說著就要走，被蘇翊拉住手臂。
他很快收回來，終是嘆了口氣：“抱歉，下次你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開口。”
虞慕到底沒為難他，接過來。
“郵寄只要填學校的地址和電話就行，你不記得老師的電話可以填其他領導，怎麼這麼牴觸？”
蘇翊向來坦蕩直接，像今天這樣拐彎抹角、甚至不惜捨近求遠找到她，屬實不符人設。
不過更多，虞慕覺得他是被最近的事幹擾到，才會變得這麼反常。
他下意識要說甚麼，話到嘴邊被嚥了回去，再次嘆氣：“除了你老師，還有兩位負責人......咳，他們家裡都是女兒。”
蘇翊露出為難的神情：“我答應幫忙只是為了學校，不想和他們有過多交集，所以藉口了最近很忙，拜託同事郵寄的，發件人填你的電話姓名才不算我騙人。”
話已至此，虞慕還有甚麼不懂的。
她向來不八卦別人的私事，只揚了揚手裡的文件夾：“記得你說的話。”
“忘不了。”
話題結束，蘇翊沒有要走的意思。
不自然地咳了聲，想問甚麼，卻在看向虞慕身後閉了嘴。
重重一嘆，他像是下定決心：“那麻煩你了，快遞費我轉給你。”
“好。”
等他轉身，虞慕也朝顧況遲走去。
走近，她才看到購物車裡擺著各種顏色的碗筷盤，問他：“買這個送人嗎？”
“給你買的，把不喜歡的挑出來。”
顧況遲接過頗有重量的文件夾放在車子裡。
“都喜歡。”
陶瓷上的彩繪都是可愛的卡通款式，搭配著清新的馬卡龍色系，每一件都很合她的心意。
“怎麼都是單副的，你不用嗎？”
“我不用。”顧況遲又拿起一個，“你的專屬。”
她才反應過來。
怪不得顧況遲突然說要來逛超市，還是大型綜合超市，原來是為了這些碗筷來的。
學凌嵐給小玫瑰買專屬碗筷。
她哭笑不得：“你把我當六歲的小孩了？”
“這個喜歡嗎？”顧況遲問她手裡拿的。
“喜歡。”
虞慕接過放進車裡，看到一個適合男生的。伸t手去拿，餘光被影子一壓，她聽到清冽的嗓音落在耳畔：
“可以的話，我想。”
她錯愕地抬眸。
顧況遲溫柔的目光寸寸落下來：“那些我錯過的時光，都想補回來。”
耳畔嘈雜，唯有這句低磁清晰。
她握著白瓷微涼，忽然就忘了說話，半晌才咳了一聲。
顧況遲知她不好意思，沒非要她說一個結果。直起身子，低頭淺笑。
似呢喃，又似自言自語。
明明音量不大，卻像開了獨屬顧況遲的降噪，全都落入虞慕耳中。
她聽到他說：
“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