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幕 不夠
每一步, 穩又有力。
虞慕坐在他懷裡，認真描摹他的唇瓣。
柔軟的親吻如細水長流般，一寸一寸沁入, 難捨難分。
想起件事, 虞慕後撤。
自上而下望向他時, 才發現他渙散的瞳孔也漫起水光。
“嗯？”
光是單音節便啞到不行的音色，在黑暗中尤為低磁。
虞慕莫名雙頰發燙, 不自然地開口：“我還沒洗澡。”
“嗯。”顧況遲盯著那張唇, 啞聲道，“再親一下。”
她低頭, 捧著他的臉親了下。
“好了吧——”
後腦被寬大的手掌拉下，分開從唇瓣重新接觸。
顧況遲銜著吮著，口齒不清：“還不夠。”
“......”
這一次的吻, 她的鼻息前都是顧況遲身上的香氣還有沐浴露的味道。
都是熟悉又讓她心動的氣息。
虞慕便這樣坐在他的手臂, 任由他扣在腦後的手順著脖頸往下，落在......
指尖觸碰時，濡溼的布料更加服帖。
她抬眼, 睫毛下氤氳著的眼瞳帶著一絲震顫。
被抱到浴室, 虞慕被放置在盥洗盆上坐著, 臉上仍是熱乎乎的。
顧況遲去放洗澡水。
“不用泡澡。”她意識到他要做甚麼後喉間乾澀，“沖洗就行。”
浴池邊的男人看來，“腳腫成那樣, 泡泡活血化瘀你不疼。”
她垂眼看去。
她就說腳有點疼，以為是鞋子磨地也沒在意。
這麼看著好像是有點腫。
“好了。”
虞慕準備跳下來，被顧況遲一抱抱起。
他問：“水溫怎麼樣？”
“可以。”
顧況遲這才將她放在浴池邊坐著，開了浴池恆溫，拿過毛巾擦了手也靠邊坐著。
“這邊的浴池太小, 婚房的還算可以。”他意有所指，卻沒了下文。
可以幹嘛，虞慕沒戳破，故意不接，轉而去說另一件事：
“今天我去套虞國興的話，原來他早知道我們是假結婚，黎安呈調查了我們的資料給他。”
“黎安呈？”
“嗯。”
要不是黎安呈，虞慕現在怕是還不知道傅平被傅赫軟禁在家，對他的幫忙是感激的。
可今天的事，又叫她分不清他是敵是友。
不想她蹙眉，顧況遲抬手輕撫過高峰：“總歸現在事情都有了結，等結果出來，有心之人的目的會浮現的。”
“嗯。”
虞慕握著他的手：“等不忙我和公司請幾天假，我想帶媽媽去國外的治療中心檢查。”
後面這句，是在問他：“你要和我一起嗎？”
話語在細微水流聲的浴室格外清晰。
不止是虞慕忐忑試探的小心，還有她首次遇事不是想著把無辜之人推開、自己承受，而是真正把他放進了生活裡。
沒有任何人懂顧況遲這一刻心口的悸動，他收緊掌心的大拇指，唇角含笑：
“你應該說‘你得跟我一起’。”
知道他這是答應了，虞慕挽唇：“你得跟我一起。”
他滿意，乖乖閉眼，點頭：“好的，虞總。”
......
最後腳泡完，顧況遲又陪著洗了一次澡。
等到入夜許久再出來，眼皮發沉的虞慕仍覺得雙腳暖呼呼的，疼痛感也被清爽取代，整個人只覺得雙腿沉、累。
陷入被褥柔軟中，虞慕睏意襲來，但她強撐著沒睡。
等到顧況遲將凌亂的浴室收拾完出來，見身旁的人動明顯意外。
“在等我嗎？”
“嗯”了聲，虞慕靠過去，“那麼慢。”
沒讓她大幅度動，顧況遲伸手攬過人，讓她靠著自己，拉過被子將她和CC一起蓋好才躺下。
“下次我快點。”
剛才種種浮現眼前，她眼皮一抬，對上他的視線。
“我來了，睡吧。”在她額頭親了親。
“我有話想對你說。”
“你說，我聽著。”
“顧況遲。”
是全名。
他不免緊張，看著她，聲音也是緊繃的。
“嗯？”他摸上她的手，試圖軟化，“老婆。”
她笑：“你這麼緊張做甚麼？”
四目相對，一室暖光中，他喉結滾動。
他低頭親親她的唇。
“幹嘛？”她唇角難壓。
“賄賂你。”顧況遲卻是認真，“怕你又要說甚麼嗯嗯嗯嗯。”
他不願說那兩個詞，虞慕卻懂。
上揚的唇角被澀然抹平，她沒了笑意，回握著他的手。
“從我們協議結——”
眼前一暗，唇瓣短暫的一吮讓她話沒說完就被顧況遲親了去。
虞慕眨眨眼，有些茫然：“我沒說......嗯嗯啊。”
“協議結婚也不行，我們現在還是協議合作的關係？”
說著，顧況遲就要起身好好和她說道。
被虞慕按下來。
“你別急，我話還沒說完。”
“那你先說。”
“不說了。”
再說也不過不是懸於表面的空話，和她之前說好不離婚，今天情緒上頭還是說出口一樣，完全沒有可行性。
虞慕撐起身子，反過來趴在他胸口。
“顧況遲，想不想我追你？”
他一愣，護著她肚子的手僵在那裡：“你說真的？”
她點點頭。
下巴壓著胸口的位置，讓顧況遲感受到身體真實的反應。
“好不好？”見他這副模樣，她的手指捏著他的睡衣紐扣把玩，“反正我沒追過人，不像顧總，有那麼多人追。”
“誰說我有那麼多人追。”顧況遲任由她解開自己的紐扣，“顧太太別給我亂扣t帽子，我心裡只有芽芽一個。”
虞慕對這個稱呼沒異意，反而問他：“那我追還是不追？”
“追不追......”
顧況遲沒搞懂她怎麼忽然想起追自己，反正結果都擺在那裡，但她想做的事，他都答應，更支援。
“可以，你想怎麼追？”
“這個你別管了。”
虞慕躺回到自己的位置，閉上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胸口的重量消失，連帶著被解開的兩枚釦子也別丟在那裡，沒人管。
他無聲送出一口氣，某處的火苗剛竄起就有熄滅的趨勢。看向懷裡的人，他啟唇：
“晚安。”
“晚安。”
虞慕說完沒多久就睡了，似是追人如明早吃甚麼一般日常。
顧況遲聽著均勻的呼吸，腦中忽然閃過光亮，想清楚她突然這麼說是何意味。
追人，追到了下一步就是談戀愛。
她想和他談戀愛？
意思到這一點，再沉得住氣顧況遲此時也沉不住。
轉頭凝視著熟睡的人，凌厲的五官只剩線條，一雙眸子和神情早已被柔情取代。
他俯身，動情地在那張紅潤的唇邊吻了吻。
離開仍覺得不夠，乾脆抬手撐在她身側，手指抬起下巴在臉上輕啄。
......
虞慕是被親醒的。
燥熱、溼悶。
一切猶如夢境一般，她擰眉看清眼前一切。
“你......”
吻在肚臍的男人抬起頭，“不用那麼麻煩。”
她腦袋還懵著：“甚麼？”
男人一個俯身，擦過某處，引起全身電流。
虞慕說不出話，推他的手被他十指扣著按在大腿一側。
“我本就是你的。”
“所以不用那麼麻煩。”
-
“出甚麼事了？”
一大早，虞慕抵達公司便見不少警察出入，公司相關管基層也被攜帶離開。
宮達西示意她去看空位。
“談睿的工位，他還沒來嗎？”
“他也被警察帶走了。”
“怎麼回事？”
宮達西：“6號地標的專案，說是有人濫用職權吞了幾十億的專案資金，還有說長寧、虞氏、傅氏這幾個公司存在黑色資金鍊，逃稅幾個億，開展這個專案就是為了洗錢，現在相關人員都被帶走調查。瀾總剛來找過你，你快去吧虞總。”
虞慕放下包往總裁辦公室走。
門沒關，她剛出現在門口就被方衛瀾看到。
他讓人進來。
“你看見那些警察了吧？”
“看見了。”
“6號地標因為資金問題被叫停了，不止三家公司被調查，我們方隅所有參與專案的管理人員和設計師都要停職接受審問，所以他們手裡的專案不能耽擱，你懂我意思吧？”
虞慕清楚，也乾脆：“談睿也被帶走了，團隊裡少一位副主創設計師。”
“我知道。你放心，我挑些簡單的給你們部門，好在重頭的不多，分給其他部門就行，叫你過來是怕你懷孕吃不消。”
她有些意外，方衛瀾卻以為她是想低調：“這事知道的人不多，姜總說也是怕你逞強，到時出事我也不好和顧總交代。”
“注意身體。”
臨走前，方衛瀾囑咐，虞慕道謝離開。
在工位沒坐多久，一部工作郵箱出現一封工作調動的郵件。
艾米搖頭：“瀾總真是寵咱們，整了個最不費事也最費事的。”
林南嘉：“文物建築保護，確實簡單，就可惜到時候我的腳了。”
宮達西：“你就這麼確定這次你抽到？”
虞慕示意他看最後一行：“最少四位工作人員，其中最少一名副主創設計師。”
林南嘉首先看來：“虞總，你這身體......要不和瀾總說一下換個主創吧。”
虞慕正要解釋說沒事，一抬頭髮現大家都齊齊看來，莞爾：“只是懷孕，又不是不能走，你們這麼緊張做甚麼？”
“這地方里滬市遠，景區位置也偏，虞總，我是真擔心你。而且你懷孕也沒和我們說，不也是怕說出來給大家增加壓力麼，我們都能理解——”
“等等。”虞慕早就想問，“你們也是從姜穎溪那裡聽說我懷孕的？”
他們點頭。
虞慕納悶她是怎麼知道的，但這事早晚也瞞不住，也沒深究。
團隊裡少了個人，對於即將開始的競標會也充滿挑戰。幾人簡單開了會後便投入工作，直到下班時間也沒察覺。
“越到日子這時間就過得飛快，就不能有個暫停鍵給我按按麼。”
“你想要暫停鍵，我還想要加快建呢。趕緊忙完這陣，我要休假啊啊啊！”
“我也......”
幾人說笑著下樓，原本人滿為患的下班點此時也明顯變得冷清。
下午，虞慕在忙的時候收到顧況遲的資訊，提醒她別忘了今晚去凌家。
此時她站在門口，正要問他在哪兒，下一瞬，螢幕彈出顧況遲的資訊：
[抬頭。]
虞慕抬眼，和不遠處下降車窗的人視線相撞。
上了車，她的唇角也沒壓下去。
顧況遲剛才就注意到，此時為她繫著安全帶，那抹笑意直接映入眼簾。
忍住親吻她的衝動，他繫好也沒撤走：“今天心情不錯，工作很順利？”
虞慕說過些時日帶傅雪出國的事他放在心上，所以今天一到公司便讓齊奐有意刪減一些工作，為接下來騰出時間。
“6號地標的專案被警方介入調查了。”
“我知道，媽那邊——”
“舅舅上午就從警局回來了，因為被軟禁的事，他沒插手，警方都知道，暫時不用他配合。往後如果再有需要，媽媽那邊我得過去。”
“到時候我陪你。”
“嗯。”
想說的不是這件事，虞慕重新把話題引回來：“公司管理層一些人被停職調查，有些專案耽擱不得，瀾總就分發給其他部門。其中有我的部門。”
“嗯。”
他笑著等她下文，以為是有關升職的。
虞慕笑意說：“我大後天要出差。”
顧況遲：“......”
“這很值得你高興嗎？”
她搖搖頭。
轉念想她現在要追人，於是唇角牽扯的幅度更大，更是直接往他這裡靠了靠：
“單純覺得下班就能看到你很好，很開心。”
被哄到心坎上了，顧況遲一時沒忍住笑。
執起她的手，在手背親了親：“我以後每天都來接你下班。”
“好。”
沒忘出差，他幽幽道：“後天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