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幕 哄
提及今早, 虞慕現在心裡還是一團亂。
早晨兩人一同出門,到地庫剛出電梯,就聽一聲厲呵, 緊接著她就被先反應過來的顧況遲護在懷裡, 清晰感受著他後背被棍棒敲擊的沉悶。
被敲了一棒子, 是疼,但好在沒傷到頭。
顧況遲反應很快, 將那人後踹在地, 正要讓虞慕先走,轉身便見那人飛快從地上爬起來, 捂著胸口邊往這兒看便朝出口撒腿跑。
等到保鏢和物業保安趕到時,人已經跑到不見蹤影。
保鏢注意到地上的棒子,“顧總, 那人怕是和昨晚的人是一夥——”
捱了顧況遲一眼刀, 保鏢瞥了眼看來的虞慕,垂下頭沒敢說話。
“甚麼昨晚?”
透過兩人的反應,虞慕顯然意識到顧況遲有事瞞著自己。也顧不上他捱得那下, 手從他的後背落到他的手腕, 攥著, “顧況遲,我再問你一次,昨晚出甚麼事了?”
“我......”
西裝袖口處的纖細手指收緊、顫抖, 終於在對上那雙漆黑的笑瞳時,卸了力。
他揚唇:“聽他亂講,沒有的事。”
這抹笑越深,虞慕心底越泛起冷意。
沒再和他深究,也沒了陪他去醫院的心思, 只轉向保鏢:“送你們顧總去醫院檢查,我自己去舅舅家。”
“虞慕。”顧況遲眼疾手快拉住她,“不......不是說好我送你的嗎。”
“你這樣怎麼去。”
她忍著情緒轉過身,“分頭行動吧。”
說完這話,她便沒再回頭,取了車鑰匙就往洋樓開。
一路上經過五條路口,直到抵達公司,那輛黑車自始至終跟在後面。
車牌號她不陌生,是顧況遲的保鏢。
下車乘坐電梯時,齊奐發來資訊報備顧況遲的情況,她回覆完,緊接下一秒本尊的訊息進來,被她無視。
到接電話前,他發來的簡訊不少,關心的、提醒的都有,但虞慕一個沒回。
現在提及,她也誠實地說不知道,因為她不想問。
她轉移話題:“明天吧,今晚我要回趟臨江苑,有事找......我爸。”
“好。”
凌嵐剛經歷了失敗的婚姻,知道夫妻之間不怕吵架,怕的是吵架之後一方拒絕溝通,冷戰甚麼的很可怕。
她誤以為虞慕說回臨江苑只是藉口,實則是想和姐夫解除誤會來的,高高興興應下:“玫瑰知道姑姑姑父明晚都來肯定高興,那我們在家等你們來!”
通話結束,虞慕望向息屏的手機,嘆息。
回到工位,她接入裝置,開始畫稿。
提前半小時下班,那輛粉色卡宴從CBD大廈離開。抵達臨江苑時,她再次被大門擋在門外。
不同於之前的心境,虞慕等著過來開門的人回去和虞國興請示。
“小姐。”
姜姨開門時,甚至不敢多看。
主客廳,虞國興端坐在那裡,聽到聲響只抬眼。
渾濁的眼眸掃過來,如毒蠍。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見我這個親生父親。”他看向虞慕身後,“怎麼就你一個人?”
虞慕別開眼,那副倔強的模樣說明一切。
虞國興笑笑,讓她坐:“吵架了?夫妻間吵架不很正常?就連我們是血濃於水的親人也會吵架,何況是顧況遲那種紈絝慣了的人。讓一個浪蕩子動心,不如信豬會上樹。”
聽著這翻言論,虞慕不由得蹙起眉頭:“顧況遲因為媽媽的事對我埋怨,我們已經冷戰好幾天了。我早上還和他道歉,結果他竟然......”
“怎麼了?”
“他竟然摟著一個女人從主臥出來!”後面這句,虞慕邊說邊觀察他的神情,“聽說在地庫的時候突然冒出來個人打他們,顧況遲為了護那個女的還被砸了。”
“......”
這和派回來的人說得大差不差。
那人只說顧況遲和一個女人一起下來,他沒看清輪棒子揮下去的時候,正好被顧況遲擋住。怕被發現,那人更是不敢多看就跑走了。
虞國興見狀也不隱瞞:“是我乾的。”
“我派人是專門替你出氣,想揍那小子一頓,沒想到正好替你報仇了。”
見虞國興直接攬下來,虞慕問:“爸,你怎麼知道的?”
“小黎律師專業是學的不錯。他查出你替顧況遲隱瞞的時間線都有據可查,要不是他把板上釘釘的證據拿出來,我都知道你竟然為了顧況遲騙我。”
“但是爸爸不怪你,你對爸爸有誤會,對當初的事有誤會,所以才會被顧況遲帶著目的有意欺騙的假象迷惑,依賴於他。可他到底是外姓人、外地人,現在看清還不晚,你的記得,我們才是一家人。”
“但這一家人就我跟你,你姑姑、你母親都不可信。”
“我姑姑?她怎麼了?”
似是全將虞國興的話聽進去,虞慕一臉迷茫讓虞國興這樣老謀深算的人都按耐不住雀躍的心情。
他清楚虞慕接觸的不過是家長裡短、設計甲方的刁難,對人心完全沒防備,所以才會被顧況遲迷惑。現下他只要動動嘴巴,這個傻女兒自然就帶著顧家的資產和資訊雙手奉上。
虞國興滿臉疼惜:“芽芽,你從小到大,吃的穿的,哪兒不用著錢?你以為你姑姑靠著你姑父那點撫卹金能養活你們三個?”
“我不是不知道一個六歲的孩子花銷是多大,就算是公主,也得有度。我明知你姑姑把你當藉口故意要錢,但我還是給了,為甚麼你不知道?還不是因為你是我女兒!”
“你姑姑是不是跟你說,是我拿錢不讓你回來的?呵,她倒是聰明,錢收了,名聲也有了。”
“你胡說!”虞慕打斷他,“我姑姑甚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清楚?那我就說點你不清楚的吧。剛到不萊梅的時候,如姝沒少欺負你,甚至對你動手?都是你姑姑教唆的,為的就是想讓你受不了回去。”
“那半年,你打多少通電話我便掛多少通,等你自己死心,她也就沒招了。事實也證明,任由一個六歲的娃娃有再硬的心性也熬不住大人的等待,畢竟她吃過的鹽比你走過路的都多。”
“我記得是你七歲的時候吧。”虞國興微眯著眼,陷入往年回憶中,“對,七歲。你和如姝因為甚麼事來著?”
虞國興想不起來,虞慕也不準備提醒。
她自始至終站在最初站著的地方,沒有坐,腰背挺得直直的,哪怕是聽到和自己印象中不符的虞華夏的另一面,她也依然筆挺地站在那裡,面帶悲傷,真切地看著虞國興演戲。
“想不起來了,反正是件很小很小的事。你們因為甚麼爭執,如姝那性子我瞭解,甚麼你先動手不可能,定然是她不得理,又佔不著便宜,所以惱兇成怒才會動刀。要不是孟筠替你擋了那一下,你的左手怕是廢了。”
原來她左手手腕的疤竟是這麼來的。
落後一步進來的顧況遲,就這麼把這些話收入耳中。
身後的姜姨直接回了後面。
她關門時見人落後一步,以為他是和虞慕一起來的便也沒攔,也沒和虞國興說,把人領進來就去幹自己的事了。
顧況遲站在大廳拐角處,聽裡面傳來虞慕微顫的尾音:
“原來,你都知道。”
“我知道,可那又怎麼樣?正值你媽媽恢復的關鍵時期,萬一你回來導致她狀態變差怎麼辦?”
覷著她的神情,虞國興試探:“送去醫院檢查你也知道,她身體是健康的,就是精神不正常,想不開,把自己陷入囹圄出不來,才會到現在都沒恢復。那瓶被你拿走的藥,可是治療精神患者的好藥啊!”
都聽到的顧況遲冷嗤,厭惡之色難掩。
他正要走進去,就聽虞慕道:“對。”
意識到她是要做甚麼,顧況遲又退了回去。
虞慕點頭,適當懷疑:“但是這麼多年,媽媽怎麼還想不開?”
虞國興盯著她兩秒:“你媽媽這樣還不是因t為你。”
“我?”
“要不是因為你和你姐姐吵架,木木還至於為了那幾顆破珠子找司機帶著滿世界的鋪子去買,會在過馬路的時候被酒駕司機撞著?”
“那麼多血,從你姐姐那麼小的身體裡流出來的時候,你在想甚麼?看著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倒在血泊裡,入夢時,你可曾回想是自己躺在那兒?芽芽,我以為你這幾年有在反思自己的問題。”
他目睹虞慕滿眼的淚奪眶而出,終於放下心中戒備,走到她身邊:“爸說這些也不是現在想和你算賬,就是想讓你知道,爸也是有苦衷的。”
虞慕淚眼婆娑看來:“甚麼苦衷?”
“爸爸,不瞞你說,從離家那天起,我沒有一刻不在自責,我恨不得死的人是我。”
“別這麼說。”虞國興欣慰她的反應,不枉他鋪墊了這麼多。
拍拍她的後背,拉著她坐下:
“爸爸不是這個意思,爸也知道,你這些年來過得不好,穿著的衣服除了黑白灰沒有別的顏色,是想用這種方式記著她,才會苛責自己,懲罰自己。這些爸都知道,只是爸實在是......唉!”
他壓低了聲音,握著虞慕的手時滿是真切:“你知道爸這麼多年把虞氏一家小建材公司做到現在不容易。爸爸也從沒否認過你媽、傅家對我的助力,可我也不能一輩子都處於別人的恩惠中,所以在你媽媽這事上,爸爸承認,爸爸用了一些小手段,讓她恢復地慢了些,但沒想過傷害她的身體。”
“還有你舅舅,他太專斷,手下多少人對他的政策不滿,不然傅赫也不會和我聯手,要把他從那個位子上踹下去。”
“新聞我看了,利用輿論的壓力阻止專案進行,不就是想以此拖住我,抓緊時間給你媽媽治療嗎?你放心,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不僅可以和你媽媽離婚,我還會送她出國治療,最好的醫院,怎麼樣?”
終於等來重點,虞慕並沒有停止哭泣,不動聲色地把身子往前了些,還是那副雙眼婆娑道:“甚麼條件?”
“聽說和安的新科技園區研發了新的節能技術,你去把核心文件A開頭的文件都複製一份給我。那25%的股份轉到我名下。”虞國興把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拿出來,交給她,“再讓你媽媽簽下這份文件。”
“自願放棄股份同意書?”
“你還不知道吧,你媽媽手裡握著傅家將近60%的資產,這些資產全部不納入夫妻婚後共同財產,由此可見他們傅家壓根兒沒把咱們虞家當成是一家人,更沒把你發在心上。”
“爸還有件事瞞著你。”虞國興略顯沉重地嘆了口氣,頗為為難地開口,“其實當初找你回來結婚只是因為你媽媽的一個夢。”
虞慕強忍著胃中惡心安慰他:“甚麼夢?”
“唉,算了,反正你現在已經知道顧況遲對你不是真心,再多說無益。”
都聽到的顧況遲忍著想打的噴嚏,眉頭更深。
虞國興本意是想拉高虞慕的好奇,等著她追問自己還能關心一波,誰知虞慕一直不說話。
拿不準這個多年不曾親近的女兒在想甚麼,為了保險起見,虞國興又給自己鋪了臺階:
“其實這事讓你知道也沒甚麼,只是怕你更傷心。”
鋪墊完,虞國興到底把對虞華夏說得那套完完整整的搬過來。
儘管虞慕聽過,她還是表現出像第一次知道一樣。
崩潰、無助、失望,表現得淋漓盡致。不說她自己,就連虞國興都流露出幾分憐惜。
到底,比起心疼女兒,他還是更在意那些足夠讓他躍升為滬市、甚至整個江浙滬地區最大的供應商。
虞國興握住虞慕雙肩,叮囑道:“你記住,即使心愛的人背叛你,你也不能自暴自棄,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感情是最不牢固的,只有錢和權是最有用的東西。有了它們,你還愁男人沒有?”
“你放心,等你把和安的重要文件和財產轉讓都弄好,爸不會虧待你,你媽媽我也可以和之前一樣照顧,我們還是一家人,好不好?”
想聽的都已得到,虞慕沒有再留下的必要。
沒讓虞國興要送她出去,她垂頭喪氣的背影停在拐角時明顯一頓,但很快恢復正常,提步離開。
走出別墅幾百米,虞慕確認後面沒人才鬆開顧況遲的手,邊取身上的錄音筆,邊問:
“你怎麼會來?”
“來找虞國興。”
“找他幹嘛?”說完才想起他派人的事,虞慕目光也緩和下來,“後背甚麼樣就到處跑。”
把錄音筆關了,她沒看他,兀自往前走。
“虞慕。”
顧況遲追上,拉住她的袖子,“我不該隱瞞你昨晚的事。”
虞慕往前,抓著衣料的手轉上她的手臂,不鬆手:“能不能別走,我知道錯了。”
她轉過來:“憑甚麼你知道錯了道歉我就要原諒你?腿長在我自己身上,憑甚麼你拉著不讓我走我就得停下來?”
手臂的重量一輕。
他收回手,有些侷促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想看他這幅神情出現在顧況遲的臉上,她生硬地別開眼睛,“顧況遲,我們的婚姻只是協議而已,你本來可以不用被牽扯進來的。你說你願意,你喜歡我所以心甘情願,那你有想過我願不願意嗎?”
“你覺得你瞞著我不好的事,我卻不識好歹,反咬你一口肯定很莫名其妙吧。你現在知道了,我的過往,我的一切,我從來都是一個自私、冷血的人,不然我也不會心安理得地活到現在。所以這就是我真實的模樣,不離婚你就只能受著。”
說完,虞慕也不去看顧況遲,轉身就走。
幾步開外,那雙腳又因冷靜的話語停在原地。
“又要離婚嗎?”
虞慕的背影一動不動,墨色大衣猶如冰冷屹立的石塊。
顧況遲唇瓣緊抿著,為留住她慶幸,也後怕。
周圍起了風,樹葉被卷地發出聲響,冷意從四下蔓延。
一前一後的兩個人站在那裡,一方背對,一方卻朝她靠近。
在只一步的位置,顧況遲停下來,抬手從身後將人擁入懷中。
“其實,人難過的時候,除了提離婚,擁抱更好用些。”
虞慕強撐地身體和意識明顯受到衝擊。
她本能地想要掙扎,但雙手怎麼都抬不起來。顧況遲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眼瞳裡蓄勢待發的眼淚終於找到機會,洶湧之勢決堤。
他的嗓音不徐不疾地落在她的耳畔,一如將記憶拉向兩年前的某天。
“你總說你冷血、獨善其身,其實你不知道,那次並不是我們第一次的見面。”
“不算真正意義上的見面,是在蔣家設立的競標會現場。”
顧況遲眼眸微眯。
越回想,那個站在長廊上,一身西服套裝的女人身形越立挺。
“當時,某家公司的競標團隊應當是落選了,便在覆盤時把矛盾都推給團隊裡的唯一的女性。你聽到了,為那個女生說得話雖然沒有被那個跑開的女生聽到,但被路過的我聽到了。”
呼吸一凝。虞慕的思緒被帶回幾年前。
他的聲音繼續:
“你說,你們那麼有本事,又為甚麼推一位穿著包臀裙的女生上臺演講?以色侍人無能也骯髒,由此可見,除了甩鍋甚麼都不會,一針見血指出他們的問題......”
說到這兒,他眼尾微微下壓:
“結構選型與場地荷載、肌理匹配度低,技術經濟性論證薄弱,落地性存疑。都是專業術語,我這個外行人卻記到現在。”
“當時他們是三個大男人,你只有你自己,聲音抖都沒抖一下,條理清晰,口齒分明,把他們說得無言以對,只能狼狽地離開。”
“我不信這樣的人心是硬的,血是冷的。”
“若是那天我沒為那道義憤填膺的仗義執言停下腳步,我怕是真的會被你的偽裝矇蔽,我也承認你偽裝的很好,但我也知道,你永遠都不會變成那樣的人。”
“你的現在、未來、從前,一直都是那個熱血、重情、念舊的芽芽。‘草芽隨意綠,柳眼向人青’,祖父給你取小名的時候,也是希望你永遠做一個充滿生機和活力,感受世界蓬勃和美好的人。”
“你做到了,你也一直都是。”
“面對、承受本不該承受的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抵著她的後腦,感受著她在自己懷裡的溫度,眼角的模糊讓他閉上眼。
“芽芽,這麼多年,你受苦了。”
那條單薄的背終於止不住的顫抖。
顧t況遲收緊了雙臂,靠著她更近,眉心也更深。出口時抬手掃去那滴冰涼,言語還是那般輕而有力:
“想哭就哭吧,以後,你想做甚麼,沒人膽子肥到敢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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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虞慕才知道昨天發生了甚麼。
順著6號地標的往來公司查下去,顧況遲發現傅赫多年穩定行程都會去澳區,怕說了平白擔心,他便先往下查,查出眉目再說。
不想這一查,查出傅赫是澳區最大賭場的常客,流水非常之大。他隱瞞的極好,怕是也只有虞國興知曉,並是他手裡資金不夠時的重要補給。
也正因為有人兜底,傅赫的癮被養到抬手幾個億花出去也不眨眼的地步。
6號地標的專案是虞國興最先牽線的,他暗示傅赫,在這麼大投資的專案中撈一筆沒人發現,才有了傅氏公子哥多次往返寧宅的殷勤行為。
昨晚和今天,顧況遲遇到的人都是虞國興派來的,目的就是想對他們其中一個做甚麼。教訓也好,警告也罷,以此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卻都失敗了。
“所以虞國興這一下,不僅甚麼力也沒出,平白得了這麼大一個專案,又拿捏了傅家這麼大一個把柄。吃得這麼撐,還想要重點技術和和安股份,甚至還有一直虎視眈眈的媽媽的財產,他真是飄了。”
律師將資訊全部收好:“有了錄音證據,虞國興軟禁妻子、阻礙恢復、下藥的罪板上釘釘。接下來他會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傅赫的釋放日也不用來回費油。”
虞慕點頭。
律師告辭離開。
送走律師,回頭遇到顧況遲。
他看到律師離開,“聊好了?”
“嗯。”她打量他的臉色。
傍晚從臨江苑出來的時候是她情緒波動,才會對他說重話,她心裡過意不去。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他搖頭。
“你後背怎麼樣了?”
“沒事。”
“我看看。”
“真的沒事。”
他拉住虞慕的手握在手裡,指腹磨蹭著她的手背:“現在知道心疼我了?”
“你擋的時候心疼過自己嗎?”
問出這話只是話趕話,她清楚他當時是來不及了才會用身體去擋。
送出口氣,虞慕拉著他往樓上走。
“當初虞國興給我下了迷藥,我一睜眼是在飛機上,所以我到不萊梅,被騙過去的。”
這句話被她平靜說出來,卻另身側的人微張瞳孔。
察覺他的腳步慢下來,虞慕抬眼時,眸底清澈:“所以往後一遇到被瞞著、被騙就變得像另一個人,不是故意對你——”
被強勢的力道壓在懷裡,她被顧況遲緊緊抱著,感受著他說話時,震動的胸腔。
“以後不論在出現任何事,我都第一時間讓你知道,絕不隱瞞。”
虞慕圈著他的腰:“那我以後不說離婚了。”
“你上次承諾過,今天說了。”
“......”
她正要和他說道清楚,環著他的手剛放下來又被他帶著圈著。
他低頭,尋到她的眼睛,盯:“甚麼話非得放手說?”
虞慕重新抱住他:“愛你的話。”
“又哄我。”
被質疑的人墊腳,吻上他的嘴唇。
一下一下,親啄。
顧況遲嘆氣,下意識去回吻。
她就是會說情話哄人。
可那又怎麼辦。
他總是拿她沒辦法。
手臂用力,他抱起人往樓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