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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幕 “我和他們不一樣”

2026-04-27 作者:榛意

第59章 第五十九幕 “我和他們不一樣”

只一下, 她已撤身。

在顧況遲發懵之際,虞慕一字一句:“謝謝你擔心我。”

“我......”

虞慕正左右張望,聞言下意識“嗯”了聲, “甚麼?”

高大的男人微微傾身, 找到她的手握在手裡, 語氣誠懇:“抱歉,我剛才語氣太重了。”

忽然鄭重讓虞慕一愣, 瞬間明白過來, 露出笑。

“比這重的我都聽過很多,你還不如——”

“這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了?”她問。

顧況遲對上映著他的眼瞳, 喃喃:“我和他們不一樣。”

屋內此時傳來一聲悶咳,蓋過了他的言語,虞慕沒聽到。

她鬆開他的手, 輕聲靠近門邊, 確定裡面有人後抬手叩了叩。

裡面響起傅平警惕的質問:“誰在外面?!”

“舅舅,是你在裡面嗎?”虞慕擰把手,“你能開啟門嗎?”

傅平等了好一會才出聲:“虞慕嗎?”

“是我。”

傅平拽了拽被綁在床頭的右手, 洩氣:“我打不開門。”

話落, 外面沒了聲響。

傅平內心驚訝的同時, 閃過一絲猶豫,憔悴的神情裡,更多的是不敢相信門外的會是虞慕。

也不管腕口被勒出道道紅痕, 再次扽了被綁住的尼龍絲,仍紋絲不動。正懊惱之餘,一聲伴隨著巨大震動的哄響在門口處想起。

傅平就這樣和破門而入、還保持著抬腿動作的顧況遲對上眼。

“你......”

“這門太不結實了。”顧況遲根本沒使多大力。

他拍拍手,一腳踢開完全躺在地上的門,扶著虞慕走進來。

看清裡面的情形, 虞慕眉頭就沒放下來,“舅舅,你這......”

傅平想藏,意識到後,那股傲氣被磋磨消散。

他嘆:“教子無方啊。”

顧況遲:“我去找剪刀。”

“好。”

虞慕在房間裡簡單尋找,鋒利的東西一個沒有,就連指甲刀都沒找到。

床上呆坐的人將她的忙碌盡收眼底,主動開口:“你怎麼知道我被綁在這兒?”

“黎安呈告訴我的。”虞慕把抱枕放下,轉過身說得詳細了些。

傅平還在思索黎安呈的意圖,虞慕也沒說話,舅甥倆就這麼沉默著,還是顧況遲折返打斷他們。

他剪開勒出血痕的尼龍絲,“警察到樓下了。”

傅平猜到是誰的意思,蹙眉看向虞慕:“你這是打算鬧掰了?”

警笛聲依稀透進來,甚至能感覺到腳步的靠近。

虞慕抬腕看了眼時間,送出口氣,問他:“你知道虞國興這麼多年一直給我媽媽注射阻礙恢復的強效藥嗎?”

傅平眉頭皺得又深了幾分,“你......你說甚麼?”

在確定傅平不知情後,虞慕鬆了口氣的同時,告訴他事實:“上午我去臨江苑,發現三四個醫生護士禁錮著媽媽,要強制給她注射一種名叫氟哌啶醇的藥。這種藥雖然是用於狂躁發作、精神分裂,起鎮定作用,但醫生已經檢測出,母親最短三年內都在長期注射。”

傅平打斷她:“長期注射會怎麼樣?”

“會引發嚴重認知遲鈍、情緒麻木,會長期處於呆滯狀態,也就是虞國興想讓我們看到的、媽媽‘病情穩定’的模樣。”

虞慕告訴傅平另一件震碎三觀的事:“用藥的事,姜姨是知情的。”

傅平呆愣地癱坐在床上,冒血的腕口都無暇顧及,沉浸在這件事中。

她只當是虞國興隱藏的太好,傅平被矇蔽了。畢竟若不是她偶然撞見“家庭醫生”的事,也不會往這邊想。

趕在警察到達前,虞慕再次喊他:“舅舅。”

那雙渾濁、呆滯的雙眼看來時,用滿目瘡痍形容在不為過。再看傅平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更像蹉跎了幾十歲。

縱使虞慕和他不親近,血脈之下那層親近還是讓她不由得放緩音色:“媽媽已經這樣了,你得好好的,這警我必須報,這臉,也沒甚麼顧忌不撕破了。”

-

從警局出來,虞慕終於等到虞國興的電話。

坐在她身邊的傅平看來,朝她伸手:“給我吧。”

虞慕遞過去。

“虞慕,你是瘋了嗎?你把你媽整哪兒去了?把家裡搞成一團亂,還聯合顧況遲一起胡鬧,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電話一接通,虞國興歇斯底里的質問在車廂內爆炸開來。

顧況遲和虞慕對視一眼,前者正要動作,後者安撫地撫上他的手,對他搖頭。

話到嘴邊的顧況遲說不出口了,慶幸那電話是在傅平手中而不是她的,就當這話不是直接對虞慕說的。

反手,將手背的手回握在掌心,放在自己膝上。

虞慕本想安撫一下就收回,畢竟還有長輩在場不敢造次。但既握了便也握了,隨他去。

傅平冷聲道:“虞國興,你現在有甚麼資格大呼小叫?是怕你做的那些事被發現?這麼多年,我真是小瞧你了。”

“傅......傅平?”虞國興明顯遲鈍,“你不是被——”

“你也知道我被我那好兒子軟禁在家是吧?”傅平笑兩聲,傷著的手拍著大腿,“好啊,好啊!我的好兒子和姐夫聯合起來算計我和我姐,我們傅家真是祖墳冒青煙,八輩祖宗泉下有知都會被氣醒啊!”

虞國興還要說話,直接被傅平一嗓子打斷:

“虞國興,我姐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個白眼狼!你還記得在我父親面前是怎麼立下的死誓嗎?你是不是早就忘了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你不配!你就是個混蛋!傻——”

各種罵人的話從傅平嘴裡蹦出來,其骯髒程度比這在警局裡被戳穿的傅赫所說的,有過之無不及。

甚至傅平還覺得罵的不夠,直接轉換成本地話。

前面顧況遲能聽懂,到後面方言罵人他一個字都不懂,但也知道只會比普通話的更有攻擊力,不然虞國興也不會承受不住切斷電話。

罵上頭的傅平根本沒注意到,還是虞慕輕輕握上他的手臂,提醒了,他才驚覺。

氣喘吁吁。

虞慕檢查他手腕在警局淺包紮的傷口,沒大礙後才轉移話題:“舅舅,舅媽呢?”

“你舅媽出國度假去了。”傅平還在氣頭上,一張臉通紅,“她往常年這個時候都會出國,家裡就我一個,傅赫也是拿準這一點,才敢把我軟禁在家裡,真是膽子肥了!”

在警局,傅赫交代把傅平軟禁是不想他在公司干預自己的決策,才對外宣稱他病了在家休養。每日只給三餐和水,會安排保鏢全程監視,解決生理問題。

今天之所以沒人,是因為上午他們因公司專案意見不合吵架,一氣之下傅赫在他吃完早餐便撤走了別墅所有人,鎖在房間,意圖懲戒。

在傅赫的律師據理力爭下,傅赫終於從“嚴重情節”轉化為“情節較輕”,判定拘留十五天。

傅平降下一點車窗,呼吸過新鮮空氣臉色才有所好轉。嘆息後,問她:“你媽媽現在怎麼樣?”

“醫生說好生調養,痊癒的機率是很大的。”

傅平糟糕的面色終於布上了一點喜色。但也在虞慕下句話說出時,笑容僵在臉上。

她說:“媽媽不止被注射了強效藥劑,同時還在催眠時篡改過記憶。目前記憶受損和嚴重程度t不能判斷,得等結果出來才能知道。”

“結果要幾天出來?”

“最快後天。”

傅平沉默下來。

兩天時間,變數太多。

他問顧況遲:“你知道長寧集團聯合虞氏、傅氏的6號地標專案嗎?”

“嗯。”

“我手裡有一份關於地標專案資金來源的調查文件,有幾筆來源不明的款項還沒來得及逐一核實問題所在,就被傅赫察覺,調查被迫中斷。傅氏好說也是專案股東之一,被發現......”

顧況遲已然明白:“文件您發我,我去查。”

傅平卻猶豫了。

虞慕以為他顧忌顧況遲的身份,和他解釋:“舅舅,顧況遲是自己人,目前只有他能查了。”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只是這個文件是紙質的,到我手裡公司除了傅赫沒人知道,我要是再取怕是留下證據。你們得去找凌嵐。”

傅平不清楚虞慕和她關係如何,也不知道兒媳和兒子的離婚進展到哪一步,只把情況說清楚:“我把文件夾在了小玫瑰的作業本里。”

“好,我晚點找凌嵐拿。”

見虞慕答應如此爽快,想來是和凌嵐關係不錯。傅平點點頭,倚靠在座椅上沒說話。

前往醫院的路上,車內再次無言。

三人並坐,思慮過後的傅平轉頭看向身邊的外甥,目光沉沉。

-

晚上,醫院有傅平照顧,虞慕沒拗得過他,只得和顧況遲迴了家。

不知是不是有下午傅平的謾罵,虞國興沒再打電話過來,虞慕得了清淨,坐在沙發翻看著白日沒來及回覆的工作群訊息,逐個回覆後,她搜尋起治療催眠改變記憶的相關醫療機構。

今天一天行程很滿,情緒也足夠起伏波動,她倒也說不上累,只是沒精神。

顧況遲洗完澡出來沒看見人,找半天才在小客廳看到她。

“是不是累了?”

等他坐過來,虞慕搖頭,身子仍陷在靠墊中。

“我只是在想,等我哥回來,怕是會瘋。”

這是她首次和他提及虞邵,儘管知曉他查過資料,還是順帶解釋:“虞邵是我哥,在部隊一閉關差不多就是半年起步,我剛回來的時候他正好閉關。”

“他知道你結婚了嗎?”

“還不知道,但我給她發了訊息,估計忙完了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家裡的事還沒說。”

顧況遲不免將自己代入進去,想象了下,怕是會崩潰。

同時也意識到這位舅哥會如何看待他。

虞慕放下手機,湊過來:“你剛洗完澡?”

“嗯。”顧況遲拿開身邊的抱枕,兩人之間沒有了阻擋,“洗之前跟你說了。”

“抱歉,我忘了。”

虞慕順勢坐的離他更近些。

“有件事還沒和你說。”顧況遲拍拍他的肩頭,示意她可以靠著。

虞慕沒客氣,靠上去。

“甚麼?”

“應酬飯局,寧諸提起過你。”怕她不清楚寧諸的身份,簡單解釋過,“他想讓和安入局,讓你擔任6號地標的主創設計。說和方衛瀾說過,只要你點頭,設計費不用走公司,屬於你個人。”

“我個人?”

前者虞慕知曉,並也明確拒絕過,方衛瀾是知道的。所以顧況遲提起,她還以為是寧諸打算拉攏顧況遲,這才順水推舟讓她做主創,討好罷了。

顧況遲卻是真心實意幫她算過:“寧諸私下結算,只要扣除個稅,你能多拿40%。”

40%的地級專案,少說也有六位數。

虞慕終於聽出些味道來。

她離開顧況遲的肩膀,坐正,“你甚麼意思?是想讓我接下嗎?”

倚靠的重量消失,他肩頭、連帶著心口也跟著輕了。

按在沙發的手指一蜷。

明顯聽出她話中意思,回答變成疑問:“你早拒絕過?”

“嗯,拒了,昨天下午錄製休息的時候就拒了。”察覺到是自己理解錯意思,虞慕開口有些虛,“6號地標的立意和遠景與我的設計風格不太相符,它投入那麼大,得遇到個適合它的設計師才不算浪費。”

“原來如此。”顧況遲解釋,“沒直接拒絕是怕你有所顧忌,你如果想接我不攔著,不接我也不干預,你開心就好。”

開心就好。

這四個字入耳,虞慕心頭一動。

她抬頭,逆光瞧他。

其實還有一個拒絕的原因她沒說,那便是寧諸的人品。

也正因為了解,所以她才不想接沒有人道主義精神老闆的專案。

萬一開工某天老闆德行不當進去了,專案擱置,整條線上參與的所有員工失去保障,拿不到錢不說還白白浪費時間,不如在最初趨利避害。

所有因素她都考慮了,唯獨沒想到,寧諸指明要她,何嘗不是一種攀附和安集團的引子。

儘管虞慕誤打誤撞沒讓他得逞,但不可否認的是,顧況遲在這件事首先想到的是她,她卻自始至終沒往這方面想。

如此,虞慕這聲“謝謝”便多有些諂媚在了。

顧況遲思緒這麼敏捷的人,怎麼會聽不出,眯起眼瞧她:“何意味?”

虞慕嘟嘟嘴巴。

幾乎晃眼的明示。

他忍不住笑,傾身落下一吻,有些剋制的拍拍她:

“累了一天,時間不早了,去洗澡睡覺吧。”

她拉住他,有些鄭重地開口:“謝謝。”

顧況遲明白的同時,沒讓她單揪著自己,抬手握在掌心裡:“不是說好有些詞不說,有代替的麼?”

“那我剛剛都......”虞慕努努嘴巴,“你明顯沒感受到呀——”

他也笑:“我以為你沒那個心思。”

“但也沒那麼悲觀。臨走主任還說媽媽身體各項指標很健康,記憶和精神狀態只是時間問題。等兩天後報告出來,就把虞國興送進去,再找律師起訴,一切都在變好。”

“好,會變好的。”

“嗯!”

熟悉的氣息近在鼻前,空氣中明顯上升的溫度正好,就連天花板的燈都恰到正好。

鼻尖摩擦,唇瓣輕碰。

正要深入,被一聲震動打斷。

是虞慕的電話。

他瞥見備註:“不接。”

虞慕一頓:“可是他今天剛幫了我們——”

唇上一痛,她眯起眼。

顧況遲銜著,明顯沒用力:“接不接。”

“不接了。”虞慕環上他的後頸,“畢竟眼前正有一個幫了我大忙的人要哄呢。”

作者有話說:黎安呈:嘿嘿嘿 又是我(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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