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幕 提醒:“這裡有監控。”
磨人的語調牽扯著唇瓣, 哪還顧得上說不好。
虞慕完全跟著他的節奏走,將手機按下鎖屏鍵,震動消失。
最後那聲“好”口齒不清, 被淹沒在愈輕愈重的呼吸裡。
這個吻持續了多久虞慕不知道, 分開時, 她瞥了眼窗外,暮色悄然降臨。
唇瓣還在發燙, 她抿著時像是被蟄了, 瞬間分開,抬眼間, 發現始作俑者正在偷笑。
一時壓低眉,嗔道:“還笑呢,你嘴也是腫的。”
“嗯。”
對比著她的不好意思, 顧況遲倒是坦然地多, 食指擦過唇下,深沉的眸子裡滿是笑意:“我甘之如飴。”
“......”
虞慕臉上一熱。
這詞能用在這兒嗎?
“晚上甚麼安排?”他問。
虞慕本打算收工回酒店畫圖,餓了再吃。現在顧況遲迴來, 她可以把計劃調轉, 先吃飯, 再回酒店。
至於圖,畫不畫,都可以。
她說給他聽。
顧況遲:“想吃甚麼?”
虞慕望著他, 微笑。
顧況遲懂了。
“餃子還是炸醬麵?”
她笑出聲:“餃子。”
絲毫不意外的答案,他點頭。
至於地點,他猜是瀾璽。
事實證明,他沒猜錯。
口味如此專一的人,那麼專一的便不只有口味。
接下來的路由顧況遲來開, 虞慕坐進副駕。
抵達瀾璽後,兩人坐直梯直達Sky Restaurant。
虞慕也是才知道,除了餐廳還有另一番天地。
侍者見到來人,拉開身後大門,引著他們入內。
走進去,虞慕才看到四面全景玻璃擁住的餐廳,視野寬闊到,能將臨市最好的夜景盡收眼底。
顧況遲替她拉開椅子。
落座後,她不禁笑道:“在這麼高檔的地方吃餃子?”
“吃麵也行。”顧況遲將選單遞過去,“吃甚麼都可以。”
虞慕接過來翻看著,發現和滬市的還是有差別,大致是根據當地菜系和口味定製的選單。
她興致缺缺,“餃子吧。”
“好。”
點完餐,兩人相對而坐。
虞慕毫不避諱的目光直坦坦落在他身上,顧況遲抿了口水,垂眼時沒忍住,勾唇。
她莫名。
笑甚麼?
顧況遲:“餓了?”
她只聽著表面那層意思,應答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他壓低的音量,提醒:
“這裡有監控。”
虞慕怔愣幾秒才反應過來,臉噌的一下燙起來,手也開始不知道往哪兒擺。
她也沒忘收聲:“你胡說甚麼呢!”
顧況遲忍俊不禁:“那你一直看著我。”
虞慕:“你自己想入非非!我只是看你而已,犯法嗎?”
“不犯法。”他理直氣壯,“我想我老婆......也不犯法吧。”
“......”
她發現她是說不過他。
索性不說了,也不看了。
正好,有電話進來,虞慕沒避著人,接通。
在聽的只言片語,顧況遲鬆懈下來,繼續喝水的動作,沒故意偷聽。
直到虞慕那句“他在”,對面的人才看來。
見她結束通話電話,他才道:“說到我了?”
“嗯,凌嵐。”虞慕將手機放到一邊,“她說謝謝你介紹這麼好的律師,不然和傅赫的資產不能這麼快梳理清楚。”
顧況遲恍然:“離婚律師是你幫她找的?”
她也是一頓,反應過來,“你不會以為是給我們找到吧。”
“......”
顧況遲那神情似是在說,不然呢。
畢竟在凌嵐家,他親耳聽到黎安呈的自我介紹,說是凌嵐和傅赫的離婚律師。
虞慕笑著說:“我讓你的秘書為我們找離婚律師,我怕不是瘋了?”
顧況遲有苦難言。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以為她故意藉此試探......
“咳。”他轉而道,“所以凌嵐不用黎安呈是這個原因?”
“嗯。”
虞慕不意外他的聰明。
黎安呈近幾年雖在國外,可比著和凌嵐,他和傅赫的關係更親近。凌嵐不放心前夫這邊的律師,所以才拜託虞慕,才有了她和齊奐的對話。
但話說回來。
虞慕眨眨眼:“既然你以為我是給咱們找的離婚律師,那你還讓齊奐介紹給我,你——”
“抱歉打擾,請慢用。”
服務員的打斷正好讓某人得以喘息。
等到餐食放好,顧況遲也沒隱瞞:“我自然不想把律師介紹給你。”
“可開口的是你,讓我怎麼拒絕?”
餐廳安靜,就連悠揚的曲調都未有。
暖黃吊燈垂在他頭頂,光暈清晰描摹著顧況遲分明的輪廓,就連落下來的光影都蓋不住的那雙神情的眼眸,看向的正是她。
虞慕再次在深邃的瞳孔裡看到自己的臉,無意識攥緊的手指,指尖陷入肉裡。
她第一反應是想問,他這話是不是對很多人都說過。卻在下一秒驚覺,這麼問了,意味便不對了。
從前的她,絕不可能說如此醋味的話。
虞慕突兀地垂眸,避開和他的對視,道:“吃飯吧。”
“好。”
顧況遲只當她是不好意思。
一頓飯吃完,窗外夜景陸陸續續能看到四面八方綻放的煙花。
虞慕吃得比較快,吃完便撐著下巴看窗外。任由五彩斑斕的煙花在漆黑的瞳孔裡綻放,她的表情卻是木訥,似是在走神。
但在顧況遲叫她時,第一時間看過來。
眼底的漠色尚未褪去,顧況遲以為她困了。
“我不困。倒是你,現在該困了吧?”
“還好。”顧況遲掃過亮屏的手機,問道,“在這兒看煙花還是回房間看?”
虞慕不想回房間,在這喜慶的日子裡她也想奢t侈一把,感受人聲鼎沸。
望向顧況遲的眸子泛起貪慾。
反正她今天已經放縱地表達了情感,就乾脆再放縱一次。
她說:“我們去人多的地方看煙花吧?”
“......”
-
臨市的瀾璽對面便是江河,今年也是臨市近二十年來,首次放開中心城區的煙花爆竹燃放限制。
Sky Restaurant分室內和室外,因著有顧況遲授意,不對外開放的Sky Restaurant在晚上九點開放。
不多時,露天天台已被人聲擠滿。
虞慕便這樣,和顧況遲站在他們之中,看了三個小時的煙花。
隨著今晚不知多少次的煙花瀑布再次留下,在歡呼鼎沸中,虞慕的肩頭一沉。
她看向將鵝絨毯蓋在她身上的顧況遲,說話。
周圍太吵,他沒聽清。
俯身,把耳朵湊近:“你說甚麼?”
虞慕放大音量:“我說我不冷,你已經給我蓋了三張毯子了,我都出汗了。”
“我看看。”
說著,顧況遲重新握上因拿毛毯鬆開的手,放在自己口袋裡,“ 喜歡今晚的煙花嗎?”
虞慕回握他,煙花在她的眸底綻開,點頭。
“那就好。”
一聲巨大的綻放聲在頭頂發出巨響,她沒聽清:“你說甚麼?”
“你喜歡就好。”
話音剛落,虞慕聽到身邊兩個人的閒談:
“今年的煙花是真漂亮啊,臨市甚麼時候這麼有實力了?”
“我估計是私人放的,就剛剛那個煙花瀑布,一場五百萬,咱們才來多久,這一會兒都看了幾場了,更別說那二十多個、跟摔炮似地隨便放的四尺玉,你自己算吧。”
“個十百千......”
“......”
剎那間,煙花消失,屹立在江岸邊的LED幕牆大樓出現新年一分鐘倒計時。
巨大的白色數字懸在夜空,一格一格沉穩跳動,冷光映亮半片江面。周遭的喧鬧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都不自覺屏住呼吸,目光緊緊追隨著那抹不斷縮減的光亮。
風掠過江面,帶著微涼的溼意。
儘管知道虞慕不冷,顧況遲還是不動聲色地將她往懷中帶了帶,隔絕開周遭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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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被拉得漫長。
站在他們面前的一對情侶,從六十秒倒計時便親吻在一起,直到現在也未曾分開。
盡收眼底的虞慕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看看幕牆大樓,又看看四下,偏頭時,撞進顧況遲眼底。
他一直在看她。
直到隨後十秒鐘倒計時響起,黑暗的天際被LED變紅的燈光染色。風似是將整座城市的歡呼從耳廓席捲,終於在倒計時結束後,隨著瞬間炸開的漫天金輝撞破新年的屏障。
各個音色的“新年快樂”在尖叫聲中突出。
虞慕啟唇,聽顧況遲先說:
“新年快樂。”
她勾唇,“新年快樂。”
下一秒,他的吻落下來。
煙火和冷冽的呼吸間,全是他身上好聞的氣息。
唇齒被頂開,溫熱夾帶著冷風湧入。
她仰著頭,吞嚥。
感受著天台的風有多冷,同樣,落在紊亂髮沉的呼吸便愈清晰。
她親親他嘴唇,又去尋他的下巴,被他一躲。
男人眼底一片晦暗,盯著她時,呼吸也很亂,“髒。”
虞慕知他說的是空氣裡的灰塵,沒強求。
想起那對從一分鐘倒計時便開始熱吻的情侶,她好奇他們此刻是否分開。
正要扭頭去尋,下巴被溫熱的手指捏著,轉回。
她抬眼,撞見他的眸子。
“我在這兒。”他的指腹抵在唇瓣之下,“往哪兒看?”
她笑笑:“新年快樂。”
顧況遲將肩頭垂下的毯子攏好,也將她往自己這邊拉近了點。
擋著。
“冷不冷?”
“不冷。”
虞慕從包裹中找到縫隙,伸手環在他的腰上。
自然能感受到變化。
看向他時,她的唇瓣和眼睛亮晶晶的。
耳邊的冷風沒有將虞慕攀著他肩膀、撥出的熱氣吹散,而是一字不差落盡耳中。
漫天煙花綻放,她的聲音無比清晰:
“顧況遲,我們回房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