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幕 “上我戶口本，還是進瀾璽……
呼吸疏通的剎那, 虞慕確定了一件事。
顧況遲不想離婚。
或者說，他不想前面所鋪墊的一切付之東流。
無論以何種原因為出發點，只有t一種可能擺在她面前。
顧況遲多次試探是想維持現狀, 他覺得和她相處的還不錯, 還不想結束這段婚姻關係。
她現在是他唯一符合的人選, 所以才會多次重複問一個問題。
說白了，他不想離。
想通後, 她倏地笑起來。
同樣是利用。
顧況遲不過是繼續在她設定好的軌道前行, 相互利用之餘，尚有空間地照顧著她的感受。
而和她有血脈相連的父親, 卻一次次拋棄她，忽視她，利用她……
太可笑了。
生命中, 為數不多的幾次“被堅定的選擇”, 竟然是一個外人給予的。
說出去，怕是都沒人會信。
無意識攥緊筷子的手驀地鬆懈，虞慕後靠著椅背, 眸底漠然。
抬手撫了把額頭, 她擦去左眼溼潤, 故作輕鬆道：“其實，想吃炸醬麵的話，我可以, 來瀾璽吃。”
顧況遲：“......”
他沒想到等了半天，虞慕竟會這麼說。
言下之意便是這婚，離定了。
一時不知氣從何來，他只覺得胸口發悶，連說話都把牙齒咬緊：“信不信我讓你進瀾璽黑名單？”
虞慕當然不信, 他不至於那麼小心眼。
她開玩笑：“你們酒店還能拉黑顧客？”
顧況遲頭也有些疼，“......重點是這個嗎？”
虞慕笑了兩聲，“話說你怎麼還沒睡。”
“準備睡了。”
顧況遲一直在等齊奐的回覆，此刻正躺在床上回復她的訊息。
“那你睡吧。”她說，“炸醬麵的事等你回來說。”
“嗯。”
“晚安。”
“晚安。”顧況遲停頓了下，“上我戶口本，還是進瀾璽黑名單，你選一個。”
虞慕聽出他是認真的，正要說話，被他打斷。
顧況遲：“酒店服務行業自然沒有拒絕客戶的權利，但你可以是特例。”
虞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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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一天，是節目錄制的第二天。
中場休息時，兩位工作人員路過虞慕的化妝間往裡瞥了眼，瞧見化妝桌前的人正著一邊吃飯一邊寫著甚麼，端坐著的背影從身後看去也依然優雅。
她們互相交換眼神後，不免和剛經過宋澈化妝間見到的狀態對比。
“我本來還對宋澈挺有好感的，這次錄製一天半接觸下來，我真是對他祛魅！一點職業精神都沒有，對關鍵建築還一概不知。工作前，他們工作室的人都不提醒藝人背稿子嗎？”
“提醒沒用啊，你沒看他剛還跟助理發脾氣，要不是我拉你走，被他發現你偷聽你就完了。人家有背景，都敢對副導演擺臉色，別說咱們。”
“唉，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啊。你沒看上午錄製的時候，關鍵cut忘詞，虞總提醒他他裝沒聽見，還翻白眼！這兩天他都多少次不接虞總的話了，不接就不接吧，有個性，但是問得問題都是甚麼智障問題？”
另一人想說甚麼找補一下，可上午的事卻是鬧得連導演臉上都有些不滿。
起因是他們沿著江河路線，一路參觀明清時期留下的古色建築。其中，最具特色的便是園林中的蠡殼窗。按照臺本，宋澈藉著可以折射日光的窗戶，詢問窗稜中的“紙”是甚麼，可他說得卻是“你知道這上面的石頭是甚麼材料的嗎”。
但凡做了準備的人都不會把貝殼認出石頭，私自改臺本不說，宋澈當時的表情也很耐人尋味。
“虧她情商高，幽默化解沒讓他下不來臺，還把話題引回正軌，把事故影響降到最低。要我遇著表情這麼mean的合作伙伴，我真......唉，真搞不懂他粉絲怎麼好意思去官超底下吵，說甚麼那麼多男設計師，偏偏安排個女生給他，說咱們節目借他的熱度炒cp啥的，我真吐了，他粉絲是不是眼瞎了，有幻想症？任何一個女的都得見一眼、愛上她家哥哥？”
見她越說越激烈，朋友拉住她，“你小點聲，這不是你家，小心被人聽見！說到底也不關咱們的事，鬱悶也是人設計師鬱悶，何況我看她好像沒被宋澈影響，你這又是生的哪門子氣。”
這麼說是沒錯，可她就是看不慣男明星私下脾氣事多，在網上、粉絲面前又是另一副嘴臉，虛偽！
“你等我用小號偷偷去超話爆料！”
“你可別，人家出道這麼久，人設這麼穩，公關肯定很牛，小心取證告你。”朋友知她真性情，安慰道，“我跟你說，我之前聽說宋澈那邊想換個設計師，就是因為她長得太好看了，怕節目播出來粉絲破防，也怕她動別的心思，所以找過節目組換人，後面不知道為啥又不換了，但你看沒看見昨晚聚餐，她無名指的鑽戒？那麼大，起碼有十克拉，想來不是人家有實力，就是人家老公有實力。”
“我看見了呀，我感覺是假的吧，那麼大......”
“這咱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勸你老老實實等接下來三天錄製結束，他脾氣再不好火也發不到咱們幕後的人身上。”
“我知道了。”
“......”
隨著兩人的腳步離開，此對話再無第三人知曉。
化妝室，虞慕將吃完的飯盒丟進垃圾桶，將爛熟於心的建築資料又翻看了兩遍，得知錄製即將開始，她隨工作人員抵達現場。
在現場等了將近十五分鐘，仍不見宋澈團隊抵達，導演臉色全黑，整個錄製現場都瀰漫著一層低氣壓。
“都催了五遍了，這都第幾次，能不能有點時間觀念啊！”
“攤上這樣的男明星是真愁人。”
“你看人家，一點不急。”
三人小聲蛐蛐，一人抬著下巴示意，兩人看過去。
不遠處，延伸的硃紅色長廊在日光下格外明豔，虞慕靜靜坐在廊下，一襲素色低飽和衣衫與中國紅形成鮮明，她卻清地像是一捧不受干預的池水。
有風從簷角下吹過，束在身後的長髮髮尾隨之吹動，將那身淡漠清秀的從容，襯得越發如陽光閃爍。
就如微波粼粼的水面，平靜卻耀眼。
趁著人沒來，虞慕抽空回覆小玫瑰的微信。
明天元旦，小姑娘年前就感了冒，現在請假在家。問她甚麼時候回來，一起放煙花。
虞慕慢慢回著，後面凌嵐給她餵了藥睡去，聊天物件變換成小玫瑰媽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直到凌嵐問她元旦不回老宅吃飯行嗎，彈窗彈出虞國興的語音。
唇角的笑意凝固，一看到那個頭像虞慕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回覆凌嵐後，她不情願地切換頁面，抬頭掃過門口的位置，見依然沒有宋澈的身影，那抹無名煩悶又添幾分。
她語音轉文字。
虞國興：“慕慕，我想了想，明晚你還是回來吧，咱們一家人吃個飯。你都多久沒和爸爸媽媽一起吃飯了？再叫上小遲，你媽媽心裡也會開心的。”
虞慕打字：[沒時間。]
虞國興：“你這孩子到底怎麼回事？從上次你表弟出事就這樣，你是不滿我的態度還是你表弟？”
他有意壓低聲音：“爸承認，當年的事是我的錯，可這都過去多少年了？我對你媽十幾年如一日，精心照顧，你還看不出來？都多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耍小性子。明晚回來，聽見沒有？！”
虞慕保持著姿勢一動未動。
在外人眼裡，她在看甚麼東西入了迷，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一刻，在想甚麼。
昨天中場休息時，她沒回休息室，覺得悶，於是在周圍閒轉。
在經過長廊拐角，她聽到齊奐的聲音。
本不想偷聽，卻在抬起左腳時聽到自己的名字，於是邁起的腳又放了回去。
齊奐：“我明白您的意思，可顧總現在真的不在國內，這件事我做不了主的。”
虞慕聽不清那邊說了甚麼，只聽齊奐又道：“太太一向不插手顧總工作上的事，我看您......”
像是被對面打斷，虞慕隔著牆壁也依稀能聽見那邊的歇斯底里，可齊奐再開口時，卻聽不出剛承受了指責。
他依然心平氣和道：“我知道您現在很急，但專案敲定都有流程，急也沒用。就算您有本事打聽到太太的地址，想以長輩的身份施壓干涉，我也敢向您保證，您......不，是您和顧家的所有長輩一樣，都見不到她。”
“實在抱歉，我也是按顧總的吩咐辦事。”
“......”
她偷聽的事沒讓齊奐發現，也沒問。
想來是顧況遲那邊的長輩有需要她的地方，被他以甚麼藉口擋了回去，才能使婚後這麼久，她也只在婚禮上見過長輩們一面。
顧況遲尚且做的如此周到，她卻？
虞t慕再去看語音轉換的文字，閉上眼。
誰說文字不能傳遞聲音的。
被吵得頭疼，她抬手按壓著太陽xue，胃裡的不適感讓她捂著唇，彎下腰。
在腿上趴了一會，有工作人員過來詢問她有沒有事。
虞慕道謝，問她洗手間在哪。
得到位置後，她起身，不遠處的人群傳來騷動。
側首望去，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遲到二十多分鐘的宋澈團隊。
浩浩蕩蕩一群人朝這邊走來，虞慕被日頭恍得眼前發白，於是往陰影裡隱了隱，知道這趟衛生間是去不成了。
周邊起了風，夾雜著的殘草和寒枝的氣味讓她皺起眉頭。
她叉著腰長舒口氣，也不知道怎麼了，腦海裡忽然浮現出顧況遲。
很想聞聞他身上的氣味。
她抬頭望天，心知肚明異想天開。
把手機交給齊奐，接過他遞來的保溫杯道謝，擰開喝了口。
齊奐早就注意到虞慕的不適，一邊給手機那邊報備著，一邊往門口的方向看。
等到虞慕喝完水，她被副導演叫走，齊奐也沒了說話的機會，抱著東西站在人群之後。
這邊。
經紀人和導演解釋路上堵車才耽誤了，雙方客套過去後，場助開始講大致流程，準備拍攝。
虞慕站在一邊，等著宋澈被兩位化妝師補妝、整理髮型。
宋澈瞥了眼她的臉色，輕嗤，“你一個女人都不塗口紅麼？臉白的像一張紙，是準備嚇死我、還是嚇死導演？”
經紀人聞言看來，沒看出虞慕妝容有何不妥，給了他一記眼刀，給她賠笑：“虞總你別理他，他說話就這樣。”
“沒關係。”
如前幾次一樣，她臉上並無慍色，一副好脾氣的模樣。
正在經紀人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時，聽旁邊的人慢條斯理道：“你一個大男人上這麼厚的妝，是怕凍臉？”
不等經紀人回過神，宋澈已然發作。
“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宋澈冷笑一聲，撫開化妝師的手，往前一步，雙臂環胸，眯起眼：“虞慕，你是不是就想引起我的注意，跟我多說兩句話呀？”
她不敢相信還能見到比林浩宇心理素質更好的，心道真應該叫顧況遲來看看，這才是真正的自作多情。
“你想多了。”
“哎。”宋澈沒讓她走，“是不是你老公長得很醜，所以才會讓你在這麼短時間就愛上我，想盡辦法吸引我的注意？”
“醜？”自動把後面的話全部遮蔽，她實話實說，“你更醜。”
她現在心情不好，懶得再應付穿著厚底鞋才比自己高半個頭的男人，只是平淡地掃他一眼，唇角嘲諷的笑也懶得多留一秒，轉過身。
轉身時，唇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她心口一晃，抬眼和不遠處徐步走來的男人四目相對。
西裝革履，信步從容。
不敢相信真的是他，虞慕下意識往前一步，又見他被人簇擁，怕打擾他。
顧況遲早就在隔著很遠的距離，一眼瞧見那個背影。
他看見，她在和一個男人說話。
顧況遲眉間冷意地掃過那人的臉，脂粉氣息厚重，毫無陽剛之氣，長得還不如林浩宇。
可對比和林浩宇加微信時的神情，虞慕臉上掛著笑。
想來是，這人比林浩宇更閤眼緣？
遂又將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從上打量了個遍，沒瞧出甚麼花兒，反而越看越覺得礙眼。
尤其他站得離虞慕那麼近。
站在顧況遲身側的祝景許，感受到朋友周身氣壓的變化，順著他視線看去，一眼便認出三女一男中，哪位是他的心上人。
兩個人倒是比請帖上的婚紗照，瞧著更般配。
他捅咕了好友一下，“去找你老婆啊，裝甚麼深沉。”
作者有話說：幸好寫過這麼幾本書裡有寫娛樂圈的人脈
是我第一本完結的男主（捂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