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幕 這是老公給的
老婆？
方衛瀾瞧見男人修長手指上的婚戒, 循著視線往後看去。
虞慕離得遠，聽不見他們說甚麼。只是在原地一站，便看到顧況遲看來, 隨後方衛瀾帶著蘇翊, 眾人齊齊看向她。
這萬眾矚目之感, 像是婚禮現場走花路時的錯覺。
她沒遲疑，提步走向顧況遲。
臨近時, 她垂眼, 自然握住了他遞來的手。
被拉至身側，她聽他說：“老婆接到了, 還有事，瀾總隨意。”
轉身之際，虞慕左手撫上他的手臂, 果然很薄。
問道：“你不冷嗎？”
“大衣在車裡, 忘了穿。”顧況遲側目，“擔心我？”
她搖頭，“看你穿得少我也覺得冷。”
“......”
目送兩人有來有回的背影離去, 方衛瀾慢一拍：“下次見, 顧總。”
“我去！我吃到了甚麼瓜啊, 虞總和顧總是一對？”
“這不算瓜吧，這不是事實麼，沒聽人家說‘老婆’, 合法的叫甚麼瓜。”
“那我也有點接受不了啊，虞總竟然結婚了？一點風聲也沒聽到啊，不說單身嗎？估計被公司其他單身男同事知道，有得心碎了。”
“誒誒讓讓！這誰的心碎了，別踩到地上的渣子！”
“......哈哈哈哈......”
低沉的氣氛被這聲玩笑烘去尷尬, 大家有說有笑地和高管告辭。接連目送幾輛豪車駛去，一時有人心態發生變化。
四目相對間，焐熱的心口有些發涼。
“虞總的老公有錢有顏還會穿，怎麼我找不到這麼貼心的男朋友。”
“等你有虞總的能力，還漂亮，自然不愁遇到優秀的男人。甚麼階層遇到甚麼樣的男人，我們現在這個階層遇到的不過是在屎坑裡挑硬點的或者稀點的。”
“......雖然話糙理不糙，但你這話也太糙了。”
兩人相視一笑。
那人道：“你看姜總，選錯了人，老公在自己懷孕期間出軌，她現在看誰都像小三，今晚針對虞總也是夠尷尬的。”
“誰說不是，一個公司低頭不見抬頭見，將來再有專案合作——”
話落肩膀被狠狠一撞，她正要說話才發現撞自己的正是姜穎溪，熄了火。
“不會被她聽見吧？”
“聽見就聽見，她自己都捕風捉影，咱們說得起碼是事實。”
“......”
隨著腳步的離去，細碎的話語隨著風吹落到姜穎溪耳畔，那張被風吹得發冷的臉僵硬著，屹立在黑暗中，猶如雕塑。唯藏在羽絨服袖口下的那隻，緊握著包柄的手，攥得關節發白。
-
從彩票店出來，兩人開車前往凌家。
虞慕扶額，還沒從一分錢沒中的噩耗中緩過神，在副駕撐著下巴發呆。
顧況遲見狀挽唇，“才虧了一百二十五，還好。”
“可我們一人虧了一百二十五，加起來虧二百——”她沒繼續說，轉而道，“是不是罵咱們呢。”
“罵也是罵我，都我選的。”
她搖頭，把未拆封的一沓彩票放進袋子裡，“希望玫瑰的運氣比我們好吧。”
“嗯。”
話題一空，兩人之間安靜下來。
一個專注路況，一個低頭玩手機。
虞慕的工作小群裡炸開鍋，艾米和宮達西驚訝她已婚、男方還是之前在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和安集團總裁！
她不知怎麼解釋，索性裝沒看見，打算明天上班再說。
“今晚。”他開口，“吃得開心嗎？”
“嗯。t”不算結束前的那段插曲的話，“還行。”
“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你指甚麼？”
路口前，虞慕撞見漆黑的眼瞳裡，反應過來，“你又知道？”
“遇到你們瀾總，正好聽過一耳朵。”
原來如此，她簡單將事情說給他聽，“一點口角，巧的是正好發生在你說接我之後，本來不用你親自來驗證我的話，誤打誤撞了也是。目前情況可控。”
“嗯。”
她這麼說，他自然沒有再贅述。
有需要她會說。
半個多小時的車程，黑色幻影停靠在凌家獨棟別墅前。
有主人的示意，保姆早等在門口，替他們推開門，“顧太太，顧先生，裡面請，我去叫小姐下來。”
“好。”
引入客廳，虞慕放下手裡的袋子坐在顧況遲旁邊。
剛坐下，旋轉樓梯傳來腳步，循著望去，竟是黎安呈站在那兒。
他見到沙發的人也意外，不過片刻，提步下樓。
“凌嵐一會下來。”
許是覺得自己像客人的語氣，黎安呈主動道：“我是凌嵐和傅赫的離婚律師。”
虞慕點頭，擔心小玫瑰和黎安呈一起出現家裡會知道父母離婚的事，“玫瑰......”
黎安呈見她對這個侄女還挺上心，沒多想：“我只說我是來找她媽媽說工作上的事，小姑娘歲數小，很好糊弄。”
他頷首，算是和顧況遲打過招呼。
沒多久，凌嵐帶著小玫瑰下樓，黎安呈告辭。
小玫瑰本要睡了，聽說虞慕和顧況遲要來一直撐到現在。幾人說了會話，把禮物送到，沒耽誤保姆帶她回房睡覺。
虞慕和顧況遲也沒多留，起身告辭，凌嵐將他們送到院子。
儘管她有意處理，但還是不難看出猩紅的眼睛剛哭過。
臨過小橋時，虞慕還是囑咐：“照顧好自己。”
凌嵐點頭。
她和虞慕接觸不多，卻意外對這位姐姐有天然好感，“我知道，謝謝姐姐。”
說到這兒，凌嵐望向不遠處臉色一變。
還是虞慕問她怎麼了才回神。
“估計最近忙公司太累，沒休息好。”她沒再往那邊看，“不早了，姐姐顧總你們早些回吧，今天給你們添麻煩了。”
“早點休息。”
點到為止。
虞慕關上副駕的門，顧況遲啟動引擎，離開車位。
在經過岔路口的那棵梧桐樹時，虞慕瞧見地上人影，猜到有人躲在樹後窺探著凌家。
隨著車子的駛過，在後視鏡中，她看到一男一女從光影中逐漸清晰
其中男人的側臉和身形，讓她想到談睿。
-
車子駛入城中大道，顧況遲想起來：“出差的話，平層衣櫃的衣服夠穿？”
夠是夠穿，虞慕衣服本就不多。
只是隆冬氣溫基本穩定，她帶來的薄的衣衫穿不上，得換成厚的。
她從和凌嵐的聊天頁面收回視線，道：“出差前我找時間回去收拾下，順便去看看我媽和姑姑。”
“現在去嗎？”顧況遲車速放慢，“把你的衣物搬到平層，婚房那邊還有四十多天就能入住，其他的等到時一起搬去。”
虞慕沒立即應聲，意識到自己的答應意味著甚麼，平靜的內心蕩起一點漣漪。
顧況遲也不急，握著方向盤，給她添了句：“累得話今晚不拿也好，等你出差前自己收拾，我讓司機隨時候著。”
話音剛落，虞慕看向他。
“你累嗎？”
“不累。”
“那現在去吧。”
路口倒計時的紅燈變綠，兩側車輛前行。
點著璀璨燈光的暮色之中，往前一步的，又不止有車輛。
顧況遲眼底掠過淺淡的笑，戴著婚戒的手收緊了方向盤，應了聲“好”。
…
到達公寓樓下，他下車回看還在看手機的人，等她。
虞慕關上車門，把手機給他看。
備註是“爸”，轉來四筆五萬的轉賬。
虞慕：“你爸爸。”
“我知道。”
看前面露出的只言片語就知道是顧軍的說辭，他拿過手機，一一領取。
“你——”
顧況遲按下語音鍵：“替你兒媳婦謝你。”
備註“爸”果然從“對方正著輸入”變成“對方正在說話”。
顧軍語氣很衝：“怎麼是你領的！小慕呢？”
顧況遲再次按下：“她在我旁邊。”
說完沒鬆手，直接遞給虞慕。
虞慕見狀只得就著他的手腕說話。
沒扭捏，大方道謝。
等她說完，他來說結束語，才把手機還給她。
“走吧。”
“嗯。”
將手機收緊口袋時，她瞥見左上角還有未讀數字一，點開才發現顧況遲一分鐘前也給她轉了賬。
五萬二。
“你給我轉錢做甚麼？”
“收著吧，不能厚此薄彼。”
虞慕一頓。
這個詞是這麼用的麼......
“他給歸他給的，這是老公給的。”他站在樓前，“收不收？”
這哪有不收的道理。
於是虞慕當著正主的面，領了。
兩人終於進入公寓。
在等候電梯的間隙，他們的影子印在金屬之上，空蕩又安靜的空間內響起一聲短暫的聲響。
虞慕以為自己聽錯，直到顧況遲再次開口：“你給我備註了？”
“嗯，當時怕家裡人發現，再沒改回來。”她順勢道，“你給我的備註是甚麼？”
他如實說：“M。”
是她的微信名，他直接沒改。
虞慕點點頭，神色正常。顧況遲見狀收回視線，將手機拿出，在電梯到達前已將備註改好。
到達樓層後，虞慕率先提步，卻在看到眼前漆黑一片時，突兀地頓了下。
在她身後的顧況遲因為她毫無徵兆地後退，嗅到一陣淡淡的清香，下意識抬手虛扶著她。
之前來時樓道里是感應燈，樓下燈光正常，似是隻有這層不亮，他道：“應該是感應燈壞了。”
說話間已越過虞慕，站在她身前，回頭看臉色有些白的人。
再遲鈍他也發現虞慕怕黑。
按下常開按鈕，他問：“今晚不想搬可以改天，我們下樓？”
思緒被溫柔的嗓音打斷，虞慕抬眼注視著他，沒回答，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不想的事能不做，那想的事呢？”
“你想做甚麼？”
“想牽手，可以牽嗎？”
話落，他溫熱的掌心貼過來，穩穩攥住她的左手。
指尖相觸的瞬間，他字字清晰：“我們現在就是想牽手就牽手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