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幕 想她
男人不茍言笑的神情讓蔣川彥吊兒郎當的氣質一收, 破天荒地沒對著幹，應好答應下來。不過往前走出兩步，他回頭端詳著, 做思考狀。
“你和虞慕是被家裡安排著相親, 無奈才結婚的, 沒錯吧？”
“嗯。”
蔣川彥“哦”了聲。
抵達包廂門口，面前的人沒有絲毫在樓下急切的模樣, 反而不緊不慢地握著把手, 剎那又鬆開，看來。
他問：“那你倆聯姻是沒感情的吧？”
顧況遲抱臂, “你到底要說甚麼。”
蔣川彥想從他臉上看出甚麼，可惜除了一張臭臉甚麼都瞧出來，有些失落地推開門, 道：“就聽你剛才那麼說, 有種你對你老——虞慕還挺上心的錯覺。”
門被推開，早就在屋裡等著的侯澤沒聽全：“甚麼挺上心？”
“你哥，對你嫂子挺上心的, 沒外界傳的那麼離譜。”蔣川t彥解開外套搭在椅背, 讓顧況遲坐, “還是結婚好啊，能讓浪蕩公子哥回頭，不容易。”
顧況遲沒理, 走向開著的電腦，看到上面不斷重新整理的資料明白過來。
侯澤被騙來當牛馬早就口乾舌燥，去拎了瓶水擰開喝了口。
見蔣川彥還誤會著，早就想問：“哥，你沒跟川彥哥說你那些事兒都是編的麼。”
蔣川彥一臉問號：“甚麼編的？”
兩人齊刷刷注視著電腦裝置齊全前的人。
顧況遲卻鬆開觸控板, 回身：“你叫我來，就為了給喬眠當水軍？”
“昂。”他答應的理直氣壯，“喬眠不是要參加《古建裡的設計詩》麼，還沒官宣就一大堆黑水。我怕輿論影響節目，就找了侯澤幫忙。正好你開完會，一起來唄，多個人多份力量嘛。你家虞慕不是也去。”
蔣川彥說著想起來詢問他們的意見：“這兩年喬眠一直都在組裡，很少接綜藝，我想趁著這次她不在劇組去探班。應該不會耽誤她工作吧。你們覺得怎麼樣？”
顧況遲：“......”
蔣川彥喜歡喬眠這事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只是在當事人都沒明確的關係中，他一個外人怎麼評價。故在蔣川彥每次提及喬眠時不做言語。
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蔣川彥早就習慣他這樣：“算了，本來也沒指望你，有侯澤就夠了。可惜咱們侯澤年紀小，和喬眠沒你和喬眠關係好，不然我才不問你意見呢。”
他想不通，“你倆真是發小麼，怎麼我每次問你，你都一副避而不談的模樣。你該不會暗戀她吧？”
顧況遲正色道：“別胡說。”
“哦。”
蔣川彥討好似地去給侯澤捏肩，想起來：“你剛說你哥那些都是編的是啥意思？”
“就是......”
侯澤瞥了眼不遠處帶著淺笑看手機的人，猜到是誰發的，沒有負擔地替他解釋：
“去夜店、換女伴都是我哥為了敗壞自己名聲故意捏造，放出去的假訊息。雖說聯姻看中利益，對這些容忍度很高，但像他這樣擺在明面上的，事後估計臉面多少有點不好看......所以......”
“我艹？？”蔣川彥動作一僵，猶如晴天霹靂，“真的假的？”
侯澤點點頭，“我作證，我哥現在還是楚南。”
顧況遲冷眼掃來：“滾。”
“......”
在蔣川彥的震驚加沉默中，顧況遲說要去接小侄女放學先走。
蔣川彥：“我送送你。”
他把人請來，現下也自然把人送下去。
一路上兩人都有些沉默，直到電梯開啟，蔣川彥才開口：“抱歉哦，之前在你面前那麼蹦迪你也不生氣。”
“有甚麼好生氣的。”
顧況遲頓了頓，難得觸及好友自責的神情，他良心不忍。
蔣川彥喜歡喬眠是從她出道的時候就喜歡的，粗略算也有八九年。這些年裡，他沒借身份打擾過，和其他粉絲一樣，兢兢業業做資料，跟現下活動、買代言，甚至手機桌布都是......
這次探班想來也是準備更進一步，至於結果如何不重要，過程才重要。
顧況遲算是回應他在樓上所說之事：“想做就去做，沒必要把別人的話奉為宗旨，不然海面見不得乘風破浪的水手，都是見風使舵的小人。”
蔣川彥看著他，忽然笑了，“也是，沒必要為本就虛無縹緲的事兒耗神，你這態度我得學習，但我估計我學不來。你跟我哥，還有謝頌白他們都是一種人，都是水手。”
“額......有個事吧。知道你比我通透，但旁觀者清，我還是想跟你說。”
“洗耳恭聽。”
“嘿嘿，咱們倆用不上這麼高檔的詞。我就是想說，咱們認識也算久了，你都沒打算跟我解釋，想來虞慕也不知道吧？”
提及她，顧況遲的神情多少鬆懈。
“嗯。”
“我就說我的想法哈，你聽聽就行。這事突然解釋是有些刻意，估計也沒人信，但你不解釋對方就一直以為是真的，心裡多少會介意。就像我爸媽，他們也是聯姻，生活久了有了感情，我媽時不時還會在吵架的時候提我爸的初戀。”
“說到底，誰會不好奇自己的枕邊人在對自己之前有沒有對別人好過，好到甚麼程度。別說你這攤在明面的......除非對方心有所屬，對你一丁點感覺也沒有，才壓根不在意你的感情史，對你沒有佔有慾。你換位思考一下就懂。”
“本來沒想摻和的，但今天知道真相，再結合你對這段婚姻的態度來看，我想想作為朋友還是得多句嘴，你別覺得我多管閒事哦。”
顧況遲莞爾：“不會。”
他有打算找機會和虞慕說明，不是想證明他多清白，就想告訴她，在和她之前之後，他對她所做的一切都未曾對第二個做過。
只怕太突兀，平白給她共度餘生的承諾和壓力。
他們之間，珍惜當下比承諾未來更適合。
“不耽誤你接孩子了。”說到這兒，蔣川彥覺得有意思，“有種幻視你當爹的感覺呢。”
沒再耽誤時間，他催促快走。
另一側的電梯門開啟，黎安呈聽著電話快步走出大門，身側沒有別人的影子。
顧況遲收回視線，信步離開。
在學校門口見到顧況遲時，小玫瑰喜出望外，當即要把和朋友換來的透明小珠子給他。
顧況遲：“怎麼玩？”
“這不是玩的，放在罐子裡好看的。我家裡有一個大罐子，裡面可多顏色。姑姑也有一個，被她放在櫃子的最裡面，那裡面還有很多煙花棒......叔父說那裡面都是姑姑的寶貝，讓我隨便拿。但我知道這是不對的就沒要，那可是她的東西呀。”
小女孩嘰裡咕嚕說著，溫潤細碎的語調填滿空缺，窗外繁華街景閃過，平添了幾分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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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總和蘇總監甚麼時候到啊？我太好奇蘇總監到底有多帥了。”
“馬上了，著急你去催催瀾總。”
“都是一個部門的，將來有的是機會見，急啥。”
“......”
包廂內七嘴八舌討論著菜品、夜景和蘇總監，對設計師來說難得不用加班的夜晚都是美好的，以致於大家格外興奮。坐在桌前的沒幾個，虞慕便在其中。
來之前一直在整理談睿留下的資料，現在才騰出空閒看到顧況遲的回覆。
他說知道了。
緊接著還有一條顯示撤回的小字。
她閒來無事，閒聊著問：[撤回的甚麼？]
算時間他們應該在家吃晚飯，又道：[玫瑰有沒有因為我不在，心情不好到少吃一點？]
訊息發出沒有回覆，虞慕切換到主頁，正好一條資訊彈出，還沒來得及看，包廂大門從外推開，方衛瀾和蘇翊走來，身後還跟著幾位公司管理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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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式平層。
程阿姨將飯菜從廚房端出來，遇上下來的顧況遲招呼吃飯，又準備去叫小玫瑰。
顧況遲：“我去。”
“好的顧總，玫瑰應該在房間。”
“嗯。”
小玫瑰房間的門虛掩著，剛靠近便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哭腔。
顧況遲也顧不得敲門，推開進入，發現小小的身影正抱著平板在哭。
“玫瑰？”
“姑父？”小玫瑰見人來後哭得更大聲，但還是口齒清晰，“姑父，我要回家，我想媽媽了！”
平板露出來，顧況遲這才瞧見視訊通話。
對面的凌嵐雖在安慰，眼尾也是紅的。
凌嵐聽到稱呼知道顧況遲在，雖鏡頭裡看不到但還是道：“顧總，給你和姐姐添麻煩了，實在不好意思。”
“我沒有添麻煩！”小玫瑰搶著道，“我在姑姑家很乖的，睡覺、刷牙都是我自己，是不是姑父？”
“是。”
顧況遲用紙巾擦著滿是淚痕的小臉，微微嘆她還真是跟她姑姑像，哭起來眼淚到處跑。
“媽媽，你為甚麼不讓我回家？我想你了，我肯定會乖乖的，行嗎？”小玫瑰又問顧況遲，“姑父，我想回家，行嗎？”
顧況遲去看螢幕那邊的人，顯然在詢問她的意見。
凌嵐屬實為難。
她也是今天和傅赫見面才知道，他打算離婚後把玫瑰送出國，她自然不會同意。
可現下她忙著家裡公司，又要忙離婚分割財產，實在分身乏術。
她也不想把女兒推走，可想念和小玫瑰哭泣時的音調，哪一樣都能把她的底線壓垮。
嘆了口氣，凌嵐歉意更深，“顧總，今晚你和姐姐方便嗎？我去接玫瑰回來。”
小玫瑰一聽回家立馬站起來歡呼。
顧況遲怕小姑娘摔了t，一手護著，一手拿過平板：“你姐今晚有應酬不在家，我待會把玫瑰程阿姨送過去。”
凌嵐本就不好意思，怎麼敢再麻煩顧況遲，急忙說自己有時間來接，家裡有司機，現在就出發。
顧況遲見狀沒多說，等玫瑰和媽媽告別後結束通話影片。
他本是來接玫瑰吃晚飯的，現下瞧著去拿行李箱的小身影，顧況遲默默嚥了回去。
腳步一邁，輕易拎起小玫瑰拿著費力的箱子，放在地上平攤。
“媽媽等會就來接你回家，開不開心？”
“開心！”
“......”
關上大門，顧況遲去找手機。
滿室寂靜中，就連長桌上擺著的豐盛宴席都覺得吵。
他沒胃口，將飯菜收了，拿過桌上手機前往書房。
邊走邊看未讀訊息。
在看到是虞慕發來時，他按電梯的手收回。
將那兩句話看完，他回身掃過偌大空蕩的客廳。
落地窗外，細碎的燈火在巨大的黑色幕布中點亮了眼底濃墨，哪有半分小玫瑰的身影。
不過他還是打字，回她第二句：[有。]
電梯叮一聲響徹。
顯得更加空蕩。
顧況遲收回邁入電梯的左腿，單手打字往大門走。
[晚上在哪兒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