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幕 你老婆
在馬上觸碰到的剎那, 顧況遲攥著她的手腕拿出來，蹙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貼著腕口劃到掌心, 握著她放在膝蓋。
“剛剛是我誤會, 我以為你——我查查怎麼舒緩。”說著, 他去拿手機。
看著面前被螢幕光照亮的臉，虞慕安靜坐在那裡, 眼裡只有他。
在遇到顧況遲前她慾望極低, 甚至在看到他的第一面，就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嚇了一跳。
當時她覺得自己瘋了。
好在, 顧況遲的傳聞減輕不少虞慕的心理負擔。
現在想想，無論北城還是此刻，天時地利人和, 顧況遲每次都在按照她安排的路走。而且他長得很好看, 身材、性格、臉完全踩在她的審美點，甚至極度吸引......
中彩票都不一定有這麼高的爆率。
她又想起林南嘉送的那張彩票。
“顧況遲，哪天我們帶玫瑰去買刮刮樂吧, 我請你。”
“刮刮樂？”
“嗯, 你買過嗎？”
“沒。”
顧況遲沒想她對這個感興趣, 答應。
最後兩個人分開洗，顧況遲在主臥浴池裡給她放了溫水，等到自己抵達書房浴室, 藏在浴袍下的某處早已不堪入目。
-
綜藝《古建裡的設計詩》工作人員給虞慕發來資訊，詢問她本月是否有時間參與節目錄制。
虞慕根據工作內容回覆，抬頭正好和到達樓層進來的方衛瀾視線相撞。
“瀾總，早。”
“早上好。”
秘書按下樓層，合手站在一邊。
方衛瀾：“綜藝那邊準備開始錄製了吧？”
虞慕：“剛和我確定了時間。”
方衛瀾：“嗯。”
電梯繼續上升, 方衛瀾問秘書：“晚上設宴定好位了嗎？”
秘書：“已經訂好了瀾總，在LUXEON ”
“嗯，通知建築部。”後面這句，方衛瀾是在對虞慕說，“今天有新同事空降，晚上給他設個接風宴，說起來，這人虞總也認識。”
虞慕猜到是誰。
電梯停在設計一部，門開啟。
方衛瀾笑：“蘇翊空降過來現擔任總監，之前和你說——”
虞慕明白：“您放心，我服從公司安排。”
方衛瀾點點頭，欣慰遞來個眼神，離開。
晚上接風宴的訊息很快在群裡傳開，大家都在猜測這位新總監是誰。談論間，有人轉發了建設公眾號的開工內容，話題一時間被引開：
[我知道這個體育館啊！這位設計師也是咱們公司的，不過在北城部。]
[哦，我知道你說的誰了。早些年他擔任主創時風格就很大膽，很多超出傳統的危險設定安全係數很高，但人家就能安全過會，也是本事。]
[雖然但是說句題外話，建築第一要素就是安全，他這樣......]
看著群裡繼續重新整理的資訊，虞慕只慶幸和顧況遲說買彩票的時間不是今晚。
把手機反扣，她開啟文件，下意識道：“談工......”
談睿並不在工位上。
路過的宮達西搭腔：“好像請假了吧。也是奇了，全勤的人今天老闆請客居然不在，真是沒口福。”
他問：“虞總你找他啥事？”
“材質分析表格是談睿在弄吧。”
“哦，我知道他電腦密碼，等會我發你郵箱。”
“好。”
不多時，郵箱彈出未讀郵件。
虞慕點開想起件事，拿過手機點開微信，給列表第一的人發訊息：[今晚公司聚餐，晚飯你和玫瑰吃吧。]
頓了頓又撤回，重新改好傳送：[今晚公司聚餐，晚飯不用等我，你和玫瑰吃吧。]
-
隨著勞斯萊斯進入高階私人會所，門童即刻小跑下臺階。不過沒用他接手，保鏢先一步拉開車門，側身讓出位置。
緊隨其後的，是一輛顏色跳脫的蘭博基尼帥氣擺尾、剎車驟停。
車輪磨t蹭地面發出聲響，顧況遲抬眼看去。
蔣川彥走過來，把車鑰匙隨手丟給門童：“走走走。”
顧況遲：“甚麼事到底。”
從一個小時前他在開會就一直被蔣川彥電話轟炸，現在更是火急火燎，又不說到底為甚麼。
“邊走邊說吧！侯澤已經在包廂裡等半個小時了，你別墨跡行不行！”
顧況遲沒料到他把侯澤也叫過來，想來是大事要商量，隨著他進入會所。
一進大廳，金碧輝煌的張揚土豪色貫穿全域性，北歐的簡約線條揉著新中式的雕花雅緻，廊柱嵌著水墨紋玻璃在頭頂映著人影，將室內璀璨反射出好幾倍。
貴氣地一言難盡。
偏生這麼浮誇到難以理解的私人會所，備受滬市豪門圈子的喜愛。
顧況遲抬眼去瞧那副偌大尺寸的油畫，還掛在進門就能看到的老地方。
一時無言。
油畫上色塊厚重地堆疊在一起，別說看出輪廓，構圖都沒有，就算是一桶打翻的顏料怕是都比這幅好看。
偏偏這麼一副毫無章法的畫作被裝裱得極盡考究，獨受會所老闆的喜愛。
不為別的，只是那是蔣川彥親筆。
沒有人比作者更愛他筆下的作品。
蔣川彥見他看得入迷，也不急了，笑呵呵就要介紹，被顧況遲加快腳步前往電梯打斷。
“欸！”他前去追，“幾年沒來，不想聽聽我當初創作這幅畫作時的心路歷程嗎？”
顧況遲精準拿捏：“再說我就走。”
蔣川彥：！
他閉嘴。
乘坐電梯上樓，中途在三樓移步走廊的另一側，重新走樓梯。
蔣川彥解釋：“前兩天有個哥喝醉了給我電梯砸了，偏偏砸地還是我的專屬電梯。現在還沒修好，只能請顧總屈尊陪我走一階了。”
在經過某間虛掩著的房間前，顧況遲餘光瞥見裡面的身影，遂問：“黎安呈也來你這兒？”
“你還認識他呢。”蔣川彥笑道，“或多或少算是的富家公子出來玩兒的首選場地吧。不過他前陣子剛回國，你這個滬市‘上門女婿’還認識呢。”
顧況遲掃他一眼。
“上門女婿”這詞還是侯澤背後唸叨他起的。
他說顧虞兩家聯姻是好聽點的說法，實際上哪有男方婚後常駐在女方城市，這不擺明給人家當上門女婿來的。
顧況遲還沒跟他算賬，蔣川彥倒是提醒他。
他冷笑：“看來你最近手裡專案進展挺順利。”
蔣川彥應道：“是啊，你怎麼知道？”
“都有空閒編排，你們公司營銷部沒你真是可惜。”
知他沒生氣，蔣川彥嬉皮笑臉，打著哈哈。
在樓層侍者拉開安全通道大門時，他不忘詢問包間裡都有誰。
“黎家做礦產起家的嘛，前景還算可觀，可惜前些年礦地施工爆炸，還鬧出人命，黎家沒處理好，產業也因此受挫。所以黎安呈回來也是早晚的事，繼承家業嘛。”
他想起來，“我記得黎家好像和你老婆家關係不錯吧。”
顧況遲聞言睨他一眼，“嗯”了聲。
蔣川彥在想事，沒注意到身旁人的表情。
樓梯間迴盪著腳步踩下的重音，一時冷僻。
走在前面的人忽然笑起來，回頭道：“怪不得你認識他，感情你是在你老丈人家見過啊。不過你不用擔心，我聽說他在國外學的律師，想繼承家業臨時轉行，再給他十年也比不上你。”
顧況遲：“......”
沒理會朋友的玩笑，他無意去管不相干的人。只是黎安呈身側的女人，正是虞慕表妹。
“哦！”蔣川彥想起來侍者說得話，“寧諸也在。”
顧況遲：“他是誰？”
蔣川彥欲言又止。
他本要揶揄，反應過來這位朋友是“上門女婿”，初來乍到不了解滬圈豪門子弟也正常。反正顧況遲準備開展滬市的業務，這些人早晚也要認識，索性現在給他好好上上課。
清清嗓子，他認真道：“寧家，就是那個建材行業的寧氏集團，可以和傅氏建工、虞氏地產並稱滬市建材三巨頭。”
“寧家雖起家晚，但你想，他能在你老丈人和舅舅兩家聯手、掌控近八成的市場份額裡，還能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站穩腳跟，可見手段野心。”
“最近釋出的6號地標的專案，總資產直逼兩百億，光是競標企業就破了千家，算是近十年規模最大的超級專案。而且這兩年寧家勢頭愈演愈烈，去年更是一舉趕超傅氏建工。他們現在和多家設計公司有很深的合作鏈，給虞、傅兩家造成不小壓力，你想想這手伸得多長。”
“哦對，你老婆工作的方隅肯定也在寧家合作鏈中。”
顧況遲張口，還沒出聲。
蔣川彥沉浸在自己生平並茂的說書中，根本沒注意。
“說來說去，寧叔叔為人還算仗義，不論人品還是手段，不玩陰的。和前妻離婚的時候幾乎把錢產給出大半，就是忙於工作兒子沒教好。他離婚後多年未娶，甚至曖昧物件都沒有，寧諸可不一樣，他爹不沾的他都沾，關鍵還在他爹面前表現一副乖乖孝子的模樣，真夠分裂的。”
“這很常見。”
顧況遲對此沒多大反應。
他們這種圈子，潔身自好的人才是少數。
“我還沒說完呢。”
蔣川彥不知道顧況遲的緋聞是假的，以為他覺得自己和寧諸是一類人，所以不愛聽他這麼說，索性爆了個猛料。
“這哥們兒比你玩得還花，不鬧出人命的事都幹，但到現在一次都沒在警局過過夜。礙於他爹的關係網，他左腳剛進去，撈人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誰敢得罪？要不你以為我為啥特意跟你說他，我吃飽了撐的。”
“我和他之前專案有過接觸，但我當時完全沒覺得我得罪他，要不是我哥在背後給我撐腰，事後告誡我，我還不知道這孫子在前面給我埋了個大雷等著我去踩呢。狗東西。”
說到這兒蔣川彥還氣著。
顧況遲：“那你還讓他進你俱樂部。”
“......這有錢不掙王八蛋嘛，還是個這麼有錢的大王八，我怎麼好拒之門外？再說我背後有我大哥撐腰，他爸的主治醫師是我二哥，我更沒甚麼好怕的。敢惹我，我分分鐘讓他們寧家消失！”
意識到音量有些大，蔣川彥不敢吹了，恢復認真的神情：“說到底他這個人偏執也極端，將來遇上了你有點數。”
終於到達不對外公開的單獨樓層，蔣川彥音量恢復正常：“寧叔叔有意讓位，公司大小專案都過他的手。最近也不知道抽哪門子風，一反常態和傅氏建工聯絡上。前天還約著傅赫一起打高爾夫，兩人像是還挺看對眼的，相處不錯。寧諸聽說他姐婚禮，還送了不輕的禮給虞家，像是還打聽過你。”
“我看那意思，是想讓傅赫、虞叔叔牽線和你認識。”
蔣川彥這話說完怕朋友誤會，找補道：“當然，以你的背景他再張狂也不敢對你怎麼樣，就怕都是建築圈子，你讓他不爽了，他背地裡給你老婆使絆子、穿小鞋，你再有本事秋後算賬，虧不也已經吃了。”
“嗯，我知道。”顧況遲明白好友的好意，“謝了。”
可有些話，該說還是要說的。
“這是你今天第三次用‘你老婆’提起虞慕。她有名字，之前你也不是這樣喊她。”
蔣川彥發現他從進安全通道開始就臉色不好，還以為怎麼了，沒想他在意的是這個，沒放心上。
“害，不都一樣嗎，一個稱呼而已。”
顧況遲卻認真道：“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