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幕 微張的唇和眼睛都泛著水光
夜深人靜的凌晨, 一盞暖色燈光成為照亮對方的唯一。
虞慕在那雙眸底瞧見自己,可她鬆了手,撤回身子坐在床邊。
她拭去雙頰的淚痕, 深吸口氣, 開口:“顧況遲, 從前我沒問過這個問題,今天是我第一次問, 也是最後一次。”
“嗯, 你問。”
“你......現在在外面還有人嗎?”
他一時沒懂:“甚麼?”
虞慕不說話了。
不知他是在裝不懂還是——
顧況遲迴過味,“沒有。”
虞慕既然問了, 他答,她便信。
不加懷疑的點點頭:“昨晚你問我甚麼意思,我想我現在有答案了。”
“顧況遲, 我反悔, 不想跟你形婚。像你說的,我們還和在北城一樣,各取所需, 不過不止是身體上的, 多了婚姻中我們是夫妻的關係。”
全程她都注視著他, 最後依然:“突然改主意不是想束縛你甚麼,我們甚麼都做了,現在維持著婚姻關係又要潔身自好, 未免太裝,人都是有慾望的。任何時刻你有了想要靠近的第三方請隨時告知我,我會爽快利落地抽身。我只有一個要求,別讓我難堪。”
屋內安靜下來。
平靜而又近乎理智的一段話,足以讓顧況遲沉默。
他尚未表態, 面上也沒甚麼情緒。與其說是虞慕在和他商量,不如說他在聆聽、沉思。
他在聆聽虞慕將自己放在情感位置的最末端,思考為何處於最末端的她還能保持理智,且不帶有消極情緒。更多的,她像是早已習慣自己是必然被拋棄的那一方。
她的話不難理解。
在這段婚姻裡,除了愛,她甚麼都可以給他。
按在被褥的手背青筋挑起。
虞慕知道自己忽然這麼說唐突,沒催促,但也沒給太長時間。
她在心中設定了時間範圍,心想,顧況遲如果超時或是不作答,她都認,只當今晚沒說過這話,明天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如果——”
“現在可以再問了。”
虞慕短暫怔愣後反應過來,心口緩了一下。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我能吻你嗎?”
隨著最後單音節的消失,灼熱的氣息壓下來,呼吸纏繞的瞬間,虞慕腦中空白。
胸口劇烈的跳動和眼前的神顏,還有微涼唇瓣貼近的剎那,彷如一張粉紅色又黏膩的大網,頃刻將她籠罩住,動彈不得。
顧況遲張口輕咬,“瞧甚麼,反悔了?”
“不。”
虞慕手臂終於繞過脖頸,交握,牢牢鎖住人。
閉上眼睛去親他,也不管碰到的是牙齒還是唇瓣,亂七八糟地,她都顧不得了。
好不容易擁有的發洩口。
只想靠近,再近一些。
熱烈的回吻瘋狂又悸動。
除去北城的最後一次,到如今已過去九十多天。
太多的空白不用過渡期被瞬間填滿。
是真的像失而復得。
虞慕不禁想,如果他們真的相愛,現在用“破鏡重圓”四個字來形容在合適不過。
隨著身體的後仰,她的長頸在空中畫出完美弧度。
混亂中像是聽到一聲低沉的輕笑,完全貼在一起的胸腔被帶著震動。
棉花糖被烤的酥酥麻麻。
如電流般烤軟了四肢,帶到某處,為攀升的溫度又狠狠推了一劑。
顧況遲重新掌握控制權,引領著她。
昏暗之中,唇舌相伴,親吻的聲響逐漸放大。
思緒被徹底淹沒。
只剩加快的心跳聲。
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一送,虞慕清晰感受到顧況遲身體的變化。
雙膝被籠罩著的寬大手掌分開,他和手一切從腰側撫下來,指尖挑起下襬。
掌心的紋路重新向上攀。
微微的涼意夾帶著炙熱覆過來。
五指稍收,柔軟聚攏。
虞慕慢了半拍,逐漸跟不上氣息。
真絲睡衣橫在兩人之間,顧況遲撐著身子看她。
鵝黃色的衣領紐扣解開兩枚,露出若隱若現的曲線,他的手已推至其下,撐著真絲睡衣在身側隆起弧度。
他抬眼去瞧雙頰掛著淺粉的人。
她也在看他。
微張的唇和眼睛都泛著水光。
環在後頸的手擦過顧況遲的耳廓,她問:“你喝酒了?”
“嗯。還能聞到?”
虞慕搖搖頭。
“怪不得你洗澡。”
“這兩者有關係?”
“有。”
在北城的每一個夜晚,他們做完都會洗澡。
怪不得虞慕會那麼問。
顧況遲失笑,“婚禮才第二天,你把我當甚麼人。”
虞慕:“男人。”
他注視著清晰眼瞳裡的情緒,停頓了下,問:“和傅赫聊甚麼了?”
“怎麼突然提他?”
反正早晚也要知道,沒必要瞞著,虞慕告訴他:“傅赫出軌,他們在走離婚手續,也不打算告訴家裡。”
“小玫瑰呢。”
“送出國,寄宿。”
她歪頭:“怎麼不說話?”
“在想。”
虞慕沒問在想甚麼,笑著問他:“想明白了嗎?”
“嗯。”
顧況遲抬手將不聽話的髮絲別至耳後,指腹落在耳廓,捏了下:“我們的婚姻,我不會讓你難堪。”
“好。”
不奢望真假。
聽到這個答案,她就很開心。
調整位置,脖子上的鑽戒帶動著細鏈移到脖後,被顧況遲捏著,放在她胸口前。
“怎麼不戴。”
“不習慣手上有東西。”她抬起手比了個握筆的姿勢。
顧況遲握著,壓在她耳邊。
“左手呢。”
“左手要按紙,t要按在f、d、s、a,有束縛我不舒服。”
在空中比劃了下,落下時沒放在身側,也去捏他的耳朵。
從前他們在床上只有一件事,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漫無目的的扯東扯西。
虞慕已經數不清多少年沒有和人訴說自己的習慣,感到微妙的同時,指尖也在發燙。
叩著顧況遲腦後,她仰著臉去親他的嘴唇。
一個淺淺的吻,卻是虞慕全程掌握主動權。
親吻了片刻分離開。
顧況遲開口,嗓音如眸子般低沉:“手鍊呢。”
“沒試過。”
“給姑姑買手鍊,沒給自己買過?”
“嗯。”
似是不想說這個,虞慕虛攬在顧況遲身上的手開始不老實,朝著危險邊緣靠去,被他抓住。
“沒親夠?”
“你夠了?”虞慕說著手就要收回來,沒不願意,“那算——”
話語被淹沒在唇齒間,他攥著虞慕的手鬆開,任由她。
自己能做的,便是回應她。
更加溫柔的吻落在臉頰。
這般曖昧臉紅的親密從未有過。
空氣中的氣溫再次攀升,虞慕平靜的心悸動起來。
直到顧況遲的吻離開唇瓣,她才終於得到喘息的機會。
......
黑夜裡,寂色成為唯一的偽裝。
高懸於空的雲朵被夜幕中忽起的一陣風吹過時,忍不住輕顫了下。
風聲有些抓狂,連帶著擾亂心音的那個弦。
虞慕悶哼一聲,剩下的氣息都被顧況遲含住。
一呼一吸間,全是好聞熟悉的清冽。
清酌的風越過東方明珠的塔尖,夜色裡,燈光璀璨幾乎要把半邊天空渲染上唯二的兩道色彩。
就在顏料打翻、融入時,戛然而止讓虞慕掀起眼皮,喉嚨裡像是吞了沙。
“怎麼了?”
顧況遲情況沒比她好到哪兒,色/欲暈染上那張本就好看的臉,只一眼便要墜入無盡深淵。
喉結被光影勾勒,他的眼瞳裡晦暗到沒有色彩,極為隱忍。
他說:“才三個月。”
虞慕沒預料到,一時也懵了,“三個月......不可以嗎?”
顧況遲長臂一伸,撈過床頭的手機,起身前還不忘扯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就這樣連帶著被子一起把人裹住,他打字。
聽著打字音效,虞慕忍不住跑神,“把我裹成蠶蛹是怕我霸王硬上弓嗎?”
打字的手一頓,他失笑,看她一眼,“嗯,確實像虞霸總會幹出來的事。”
虞慕:......
將螢幕調低後,他把螢幕轉過去。
搜尋頁面的兩個大字,決絕又冷靜。
虞慕有些惋惜,“你搜搜甚麼時候可以。”
顧況遲的手指已按下鎖屏,他翻身躺在她身側,“產檢的時候問醫生吧,瞭解你的身體情況。”
虞慕想了下那個畫面,“你問。”
“好。”
他問就他問。
一瞬靜默,氣息還沒調好,身體的反應也是。
“現在怎麼辦。”虞慕往下瞥了眼。
“你先睡,我去洗澡。”
顧況遲起身,注意到她停留的目光,後悔剛才沒親親她的臉頰或者額頭。
拿起衣服穿上。
虞慕:“我也出汗了。”
“......”
幾乎明示,他怎麼聽不懂。
一起洗會發生甚麼,顧況遲根本保證不了。搜尋引擎說了,孕早期會有流產的風險,他怎麼會伶不清。
不知是氣笑了還是被耍後的不爽,他將穿到一半的上衣丟到一邊,傾身,手掌按在她身側。
“虞慕,你這委屈的表情是甚麼意思。撩完不負責,現在又說這樣的話,是真覺得我不會對你做甚麼?”
“我——”
“那你想錯了,正人君子可不會在北城答應只見過一面女人的要求,我也不是。”
“......”
這種情況屬實意料之外,她以為三個月是可以的,沒深究。
換位思考,虞慕也會不滿,有怨氣。
所以她看他半晌,確定他是說完了,才道:“我的意思是,我想先洗......”
他自己解決完還不知道甚麼時候出來,她不想渾身粘膩的睡覺。
可是,他好像誤會她想一起洗?
“......”
意識到自己誤會了,顧況遲不自然地別開眼,咳了聲。
他以為她踩著警戒線,非要。
雙耳發燙,好在燈光昏暗瞧不真切,有些窘迫開口:“我去書房,你在主臥——”
預撤的手腕被柔軟的手指握住。
“我幫你吧。”
她說完也不等顧況遲迴答,伸手去拉他的褲腰。
作者有話說:各位稽核老師,真的沒有脖子以下的描寫,求求放過我
改的好累,有錯別字也別告訴我了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