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幕 家裡有人等是不一樣
日光反射螢幕, 虞慕沒看真切，直到進了大廈一樓才瞧見，一時無言。
不過也沒刻意迴避, 將問題打好發過去。
收了手機, 刷卡了透過閘口。
身後有人喊住她。
“虞總, 早上好！”
林南嘉和艾米先過來，宮達西緊隨其後, “恭喜呀虞總, 馬上就要上電視了。”
“早上好。”她沒想訊息這麼靈通。
“因為聽說這次綜藝大咖雲集，放出來的小道訊息也多, 不過正式公告還沒出，六位設計師我現在就知道幾位。”
虞慕沒問剩下的有誰，大家各自錄製十幾天, 不會有碰面的機會。
電梯到達, 她隨大家一起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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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機場。
“顧總，久候了。”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快步上前，遞上燙金名片, “我是歐萊祡集團的周明遠, 負責這次會議的接待, 車已經在VIP通道外等候。”
顧況遲的目光在名片上短暫停留，指尖輕輕按滅手機螢幕，將裝置收入口袋。
“辛苦。”他的聲音低沉, 帶著慣有的清冷，聽不出情緒起伏，“專案相關的資料，座談會上再細談。”
周明遠早已聽聞顧況遲的行事風格，沒有廢話, 應下後引著人穿過專用通道。
座談會設在歐萊祡集團的會議室，落地窗外是徐州鱗次櫛比的建築群。長條會議桌兩端坐滿了業內精英，顧況遲坐在主位，目光專注地落在投影幕布上的建築設計圖上。
“這次採用的新型環保建材，對施工精度和設計邏輯的要求極高。”歐萊祡集團董事長王光指著圖紙，“我們需要的設計師，不僅要具備紮實的專業功底，還要有突破傳統的創新思維，能將科技感與建築美學完美融合。”
他說完，看向顧況遲，“顧總還有甚麼要說的？”
後者微微頷首，聲音清冽如冰泉：“專業性是底線。和安選合作方，從來看重的是實力，而非噱頭。”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團隊，眼神銳利卻不逼人，“希望未來在和歐萊祡的專案競標會上，各位都能展示出獨特的技術和想法，我拭目以待。”
“......”
在一陣喘息和倍感壓力中，各大公司成員吐出口氣，開始為不日召開的競標做準備。
會議告一段落。
下午的飯局定在城郊一家古色古香的私房菜館，顧況遲和王光正許久不見，自是有許多私事公事要談。
在他得知王董有不醉不歸的意圖後，直戳了當：“今晚八點的飛機，回滬市。”
王光正早聽說他結婚的事，對方還是在北城有過一面之緣的方隅設計師，當即斥他不夠意思，婚禮不邀請也就罷了，在那次飯局還裝不熟。
顧況遲沒還嘴，任由他發牢騷，最後不忘囑咐：“下次有有機會到滬市，請你吃飯。”
“行行行，家裡有人等是不一樣。也不早說。”王光正讓秘書聯絡私房菜館老闆，去去就來。
偌大的休息室只剩一道筆挺的身影，顧況遲拿過手機，滑動著空蕩的微信列表，幾小時前發去的訊息到現在都沒回復。
想來她是在忙。
他踱步到落地窗邊，俯瞰徐州最好的景觀，只覺不如平層樓上所看到的滬市夜景。
畢竟昨晚他看了一晚，記憶猶新。
指尖把玩的手機震動，他看到備註頓了下，結束通話。下一秒，對方再次打來，他接起。
活躍的女聲在空蕩中響起：“在忙嗎？我送給虞小姐的禮物她喜歡嗎？她有沒有說更喜歡我送的，還是喜歡他送的？”
顧況遲瞥了眼螢幕上化著詭異妝造的臉，嚇了一跳。
喬眠沒放過他的表情，計謀得逞後笑嘻嘻：“拍戲嘛，工作需要。你快點說，我只有十五分鐘的換裝休息，別浪費我時間好嗎！”
顧況遲：“我不知道。”
新婚禮物太多，酒店從婚禮當天就在登記，禮冊名單早上發來還躺在他的郵箱，沒來得及看，更別說拆。
喬眠清楚一場婚禮流程有多繁瑣，催促他快點。
顧況遲隨口敷衍：“說完？掛了。”
“你在徐州？”喬眠眼尖瞧見他身後的標誌性建築，“勞模啊，昨天婚禮今天就出差。”
喬眠最近在徐州緊鑼密鼓籌備一部懸疑電影，主人公是雙重人格，主人格是個啞巴，且戲份很重。她經常發朋友圈碎碎念，沒少投入角色被憋夠嗆。
此刻抓住機會有人閒聊，她自然不會放過：“徐州郊區那邊有一傢俬房菜環境挺好，青瓦白牆映著紅燈籠，倒有幾分江南韻味。味道也不錯，酸甜口菜系。虞小姐不是南方人嗎，想來會喜歡。他們家的招牌甜品金桂芋泥麻薯甜而不膩，你甚麼時候回？可以帶回去嚐嚐，新婚第一天出差就算了，別兩手空空回去，有點情商。”
顧況遲意味深長看來，“誰兩手空空回來，沒情商？”
喬眠不想提他，讓顧況遲放在心上。
他謝過她的好意。
“那掛了吧，我準備——”
顧況遲眼力不錯，一下瞧見螢幕一閃而過的物品：“你身後那個玩偶在哪買的？”
喬眠一頓，看向櫥櫃上的毛絨小貓，“在徐州哪個商場我忘了，助理買的，等會找到了發給你。”
她聲音有些急，“開工了不說了，記得讓虞小姐拆禮物。”
“……”
電話結束通話沒一會兒，喬眠發來商場門店地址。
顧況遲道謝，對方沒回復，應當開拍了。
不重要，地址已到手。
他切換到聊天列表，點開置頂的某人，重新整理。
依然是他發的訊息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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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書房”專案稿順利透過二審，團隊的工作壓力總算有所緩解。但由於虞慕是“鏡雲”的主創設計師，該專案落t地臨市的相關工作也隨之劃歸至她目前所在的團隊。儘管尚未正式啟動，前期籌備事宜仍需推進，一番忙碌下來，轉眼便到了下班時間。
虞慕還在整理圖紙，放置在旁的手機彈出傅赫的資訊，問她甚麼時候下班，他帶著保姆和司機過去。
上午她問完後，顧況遲迴復她說傅赫到點會聯絡她。當時她在忙沒看手機，只瞥見螢幕亮了兩下，再看到他說登機已是三個小時後，一併的，還有他發來的落地資訊。
虞慕將地址發給傅赫，說她現在回去，也不停留，將圖紙放好離開工位，忘了回顧況遲。
電梯門開啟，裡面只有姜穎溪一人。她見來人是虞慕就沒往旁邊讓，“恭喜啊虞總，聽說你接到了節目邀約。”
虞慕貼著邊進入電梯，按下關門鍵，禮貌道謝。
姜穎溪：“可惜瀾總不在，不然一定得請客吧。”
虞慕沒理會弦外之音，客氣道：“參與錄製一期節目而已，瀾總怎麼會關注這點小事。”
“哈，也是。”
話題至此結束，電梯到達一層。
電梯門一開，虞慕邁出去，大步流星消失在人流出口。
姜穎溪出來沒看見人，還要去找，一個男人快速過來雙手接過她手裡的包，喜笑顏開地扶著人，“累了吧老婆，今天寶寶乖不乖？”
姜穎溪沒給男人好臉色，問他：“你看沒看見跟我一趟電梯下來的女的，她是坐甚麼車走的？”
男人當即反應是哪個人，不過很快恢復笑容，語氣極好：“哪兒有甚麼女人，我眼裡只有我老婆。”
此話一出，男人的手被大力甩開。緊接著的，是姜穎溪怒不可遏地面容，還有壓低的嗓音：“少給我油嘴滑舌！當我是你養在外面的小三，一樣沒腦子？”
說完也不看男人，扶著肚子快速往前走。
落後的男人冷眼瞧著那有些滑稽又可憐的背影，眼底閃過漠色，不過還是很快上前將人扶住，嘴裡不斷念叨著安撫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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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慕到公寓樓下時，傅赫的車停在路邊。見她回來，他推門下車。
“姐。”
身後保姆和司機和她問好，管家提著小玫瑰的粉色行李箱站在車尾。
虞慕還以為凌嵐也會一起來。
像是看穿她在想甚麼，傅赫故作輕鬆道：“她說有工作就不來看小玫瑰，晚上會給她打影片。”
“走吧，姐。”
私人管家刷卡，一行人浩浩蕩蕩進入電梯。
傅赫：“姐夫不在家？”
“他出差，晚上回來。”
“昨天婚禮今天就這麼忙，姐你也是辛苦。”
虞慕笑笑，“習慣就好。”
電梯速度很快，到達頂層不過半分鐘的時間。
入戶門大敞著，依稀還能聽到裡面說話的聲音。
小玫瑰：“齊奐叔叔，我表姑姑表姑父甚麼時候回來呀？”
齊奐：“顧總要很晚，太太發了訊息說馬上就到，你可以先吃，還有很多。”
小玫瑰：“不了，我還是等表姑姑回來一起吃吧。”
齊奐：“那我給你放到冰箱。”
小玫瑰：“辛苦你了齊叔叔。”
齊奐：“不客氣。”
和諧的氛圍被腳步聲打斷，小玫瑰最先聽到，知道是虞慕回來噠噠噠跑出來。
“表姑姑！”
虞慕傾身抱住她，讓開身位，“看誰來了。”
傅赫伸出手：“玫瑰，想不想爸爸？”
“想！”小玫瑰撲過去，“怎麼就你一個人，媽媽不來接我嗎？”
傅赫看了眼虞慕，後者道：“玫瑰忘了，不是要在這裡住一週嗎，爸爸把你的換洗衣服和手機帶來，晚上你可以和媽媽影片。”
“對哦，我忘了。可影片見到的媽媽不是真的媽媽，碰不到。”
稚嫩失落的語氣將氣氛拉下，虞慕和傅赫對視一眼。
傅赫轉移話題：“看，我把誰帶來了。”
小玫瑰眼睛一亮，“程奶奶！”
“帶程奶奶進去吧，想吃甚麼說，讓你表姑姑也嚐嚐你喜歡的飯菜。”
“好！”
隨著小玫瑰牽著保姆進入，齊奐告辭，門口只剩姐弟二人。
虞慕：“進去坐吧。”
“小玫瑰在裡面，不方便。”傅赫嘆口氣，“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問。”
一瞬靜默，屋內小玫瑰說話的只言片語落過來。
儘管得到應允，傅赫還是難以啟齒，沉默半秒後，才終於開口：“剛離開家的那幾年，你恨姑父姑媽嗎？”
虞慕微不可查地蹙眉。
傅赫比她小几歲，當年她沒出國時他還是個小屁孩，別說跟虞慕多要好，怕是記得還有這麼個表姐便已是不易。
虞慕沒自作多情到他是想舊事重提，立馬猜到他要做甚麼，“你要把小玫瑰送去哪兒？”
傅赫見她猜到了，也不繞彎子，“我打算等離婚手續走完，陪她一段時間。在小玫瑰二年級前，護照和學校應該能辦好，送她上女校。”
虞慕提醒：“她才六歲。”
“我知道，你當時不也才剛過六歲生日，仔細說起來，玫瑰還比那個時候的你大幾個月呢。我想著早點去也好，趁早獨立，像表姐你現在這樣，事業有成，家庭美滿，姑父姑媽不知省了多少心。”
“所以我想問你，怪姑父姑媽把你——”
“怪。”
一個字，如窗外呼嘯過的冷意。
“什......甚麼？”
她回答地太堅定，舒展的眉心被倔強蹙著，語氣中也是未曾察覺的執拗。
不似平日溫和冷靜。
傅赫晃神。
虞慕抬眼，睫羽垂落的陰影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只剩一片凝霜般的冷寂。
她語氣平得沒有半分波瀾，卻字字清晰，近乎理智的看向他：“怪，也恨，所以你現在知道了，還會把小玫瑰送出去，是嗎？”
男人的沉默說明一切，虞慕瞭然，說不出是早有預料或是失落，她收回目光，點點頭。
“我沒辦法，留在國內，她一定會知道真相。”
“甚麼真相？”
傅赫冷靜吐出幾個字：“我出軌了。”
虞慕啞然。
她注視著面前的人，忽地透過傅赫的臉看到了虞國興，記起一段很久遠的往事。
大概在她四五歲的某個下午，因不想上枯燥的鋼琴課，虞慕趁著老師糾正虞曖手法時偷溜下樓，經過父母臥室聽到聲響，好奇貼在大門。
也是那時，她聽到了母親撕心裂肺地質問和抽泣，還有零碎言語中的“小三”、“出軌”、“分手”，皆是第一次出現在她的世界。
她不知是甚麼意思，還是後來在不萊梅，聽一位同學哭訴父母即將離婚時，真正明白了這三個詞的含義。
這事虞慕沒對任何人說過，也從沒向虞華夏求證，一直埋在心底，不想此刻會以這種方式重新浮現，覺得可笑至極。
像是知道她不會理解自己，傅赫臨走前問了虞慕一個問題：“如果姐夫出軌，但和那個女人已經斷了，你會原諒他嗎？”
他沒得到回答，只說了句“一週後來接玫瑰”離開。
電梯門合上時明明無聲，可虞慕卻聽到一聲悶響，震得空氣裡的凝滯又重了幾分。
她立在原地，指尖抵著微涼的廊壁，目光落向窗外。
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雨絲摻雜著未來得及凝成的雪，細密地斜斜織著，打溼了陰霾，模糊了俯瞰樓下的一切。
望著那片灰濛，虞慕心底忽然漫上一絲念想，她想到北城的冬季。
幹冽的風颳在臉上是直白的疼，陽光透亮高懸於空，哪怕冬雪覆城，空氣中也是清清爽爽的，從沒有這般纏纏綿綿的溼意，裹著人心口發悶。
果然，她還是不喜歡滬市的季節。
兀自站在那兒不知多久，直到小玫瑰來喊她，虞慕挪動的那條腿猶如灌了鉛。
...
餐後，虞慕站在落地窗前出神，絲毫沒注意門後站著的小玫瑰。還是程阿姨過來詢問要不要吃餐後甜點，虞慕才看到她。
小玫瑰大眼睛望向她：“表姑姑，你是不是不開心？”
虞慕那句“沒有”卡在唇邊，小玫瑰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想表姑父了？”
作者有話說：三八婦女節快樂！
其實怕影響大家閱讀體驗，我這本很少在作話說話，但是今天三八節，我還是想在這個女性的節日裡“放肆”一點，在作話裡，零點零八分編輯下這段話——
我是一個很容易被外界影響情緒的人。寫了這七八本文，沒有一本像這本這樣從頭到尾都在卡的，所以很不自信。（現在也不是覺得這本多成功，取得多好的成績，只t是有感而發，很感謝大家看到這裡~）
生活中發生的很多事都會影響我的心情，從而影響我的構思和寫作，這本很不巧，趕上我（自認為的）跳出舒適圈，又趕上我被影響情緒波動很長的幾個月。
尤其昨天我很難過，現生和精神世界感覺一下down了，整個人很鬱悶，在自我調節發揮了一丁點作用的時候，我看到了三條評論，一下豁然開朗，茅塞頓開，撥雲見日的感覺哈哈哈哈(≧ｗ≦)
也不知道怎麼就好了，明明難過的這部分寫作的焦慮每天都有，但還是會因為這三條評論突然全部心情變好哈哈哈~（感覺一段廢話哈哈哈~反正我現在很開心，就猖狂些，大著膽子說著無厘頭的碎碎念好了哈哈哈哈！
好的，收斂一點。
現在反思開心的原因很簡單，反過來想，情緒低落的原因也很簡單，只是一件一件的小事恰好都堆積在一起。
難過一下怎麼啦，浪費這點時間消耗它！會過去的~都會過去的~
祝你幸福，開心，我的朋友。
婦女節快樂！
謝謝閱讀訂閱慕色不遲~
（隨機）全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