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幕 春宵一刻
“差嗎?”虞慕不躲, 迎著他道,“現在不說我自作多情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顧況遲還愣了下才反應過來。
在滬市初次見面他說得話。
她還記得。
搖搖頭, 他站直, “走吧, 給你介紹我朋友認識。”
抬腕看錶:“再晚,就見不到那位喜歡亮晶晶的朋友了。”
聽到後面那句, 虞慕反而多看了顧況遲兩眼。
察覺她的注視, 顧況遲餘光掃過,瞥見她頸側的紅, 沒了笑意,“你怎麼了?”
“嗯?”
虞慕剛打完電話便覺得脖子有些癢,正撓呢, 手就被他抓住。
“有點癢。”她撫上頸側。
顧況遲蹙眉, “別動,我看看。”
左肩被掌心包裹,感受著男人的靠近, 虞慕偏過頭, 看向別的地方。
“好像過敏了。”他道, “除了貓毛你還對其他過敏嗎?”
她沒想到他聽過一次便記住了,搖頭:“沒有了。”
她身上這件是羊毛大衣,怎麼也和貓毛扯不上關係。虞慕想著到洗手間看看, 被他拉住。
“這?”
虞慕看向他指尖捏著的幾根短毛,像是貓毛。
想去拿,被他躲開。
“不過敏?”
她大意了,轉而道:“休息室有監控吧。”
顧況遲拿過手機聯絡齊奐,帶著人重新回了休息室。
沒等多久, pad出現一條五分多鐘的監控影片。
影片裡清楚顯示,在他們離開後,除去進出拿東西的化妝師助理,便只有白如姝戴著手套進來過,還去了更衣室。
虞慕看向領子上沾染著的毛髮,嫌棄道:“這麼多年,手段還這麼簡陋。”
“你早知道是她?”
“猜到了。”
畢竟婚禮上和她有怨的不多,知道她貓毛過敏又結怨的,可不就白如姝一個。
見她如此平淡,顧況遲不由得想起她在臨市那晚和他通的那通電話,眸色一暗。
虞慕看了眼時間,忽道:“能不能請你幫我個忙?”
顧況遲坐在面前的茶几,似是在想事,聞言看來,遲鈍的瞳孔被女人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沾染色彩。
他頷首,“你想怎麼做?”
...
虞慕回到宴席之上時,服務員正在上菜。
她加快速度走過去,見是一份上湯牛油焗龍蝦,腳步才慢下來。
落後一步的顧況遲將她的小心思全都盡收眼底,沒搭腔,而是看了眼主桌下桌的人,拿出手機打字,隨她落座。
“哎呀,看看誰來了。”坐在虞慕對面的男生笑著打趣顧況遲,“新郎官也不介紹介紹,剛在臺上不是還搶話筒說嘛。”
話一出,便引來一陣鬨笑。
顧況遲將手機收了,給她一一介紹:“南迪、郗冠、蔣川彥、蔣川序,侯澤和侯蘊你認識,這位是侯蘊老公霍聿,這位是許宥景。”
南迪便是最先開口t的男生,他和郗冠瞧著和侯澤年紀差不多,三個人坐在一起,比蔣川序和許宥景活潑不少。
初次見面,虞慕有些拘謹,但好在他們都是顧況遲的親朋,再生疏也只是一時的。很快,她被拉進話題中,對幾人有了初始印象。
但虞慕也發現,在座沒有空位。
桌上除了她和侯蘊,沒有第三位女性。
那......那位喜歡亮晶晶的朋友不在這桌?
她轉而去看顧況遲,被蔣川彥打斷。
蔣川彥和虞慕因專案認識,在座算是最認識時間最久的,他坐在虞慕旁邊,朝她舉杯:“早說你和老顧的關係,走二稿的時候不卡那麼嚴了。”
虞慕沒忘被卡時改到頭疼的日子,笑道:“蔣總還是嚴些吧,不然我懷疑我是走後門的。”
蔣川彥笑。
她甚麼實力他清楚,自然和走後門搭不上邊。
他舉杯。
虞慕面前的杯子空空如也。
就近只有一瓶果蔬汁,她正要去拿,視野裡突然多了隻手。
在全桌注視下,顧況遲理所應當地拿過她面前的杯子,將不知從哪兒變出來的芭樂荔枝水果茶倒進去,放回她面前,最後又將果汁杯放在自己手邊,而不是轉盤之上。
這是告訴他們,這杯是虞慕的,他們想喝,自己要。
領會到意思的幾人臉色精彩。
虞慕不知內情,謝過後拿起杯子和蔣川彥一碰。
許宥景全程收進眼底,評價道:“殷勤。”
顧況遲冷笑:“就在我手邊,順手的事。”
“哦,話筒也是?”
“這麼多人看著,你讓我冷臉?”
言下之意便是,他所做的這些都是演給別人看的。
許宥景怎麼會信,聳肩:“我也沒說甚麼,你急甚麼。”
顧況遲:“......”
他把臉轉向一邊,不去看許宥景。
生氣。
正巧這時又有服務員上菜,虞慕去看,發現還不是後才拿過芭樂荔枝水果茶喝了口。
腰後被拍了下,她放下杯子的手一晃,聽顧況遲說:“別急,下一道就是。”
她點點頭,不自覺把腰挺直了些,說了些題外話。
“上次喝了一次你就把飲品名記住了?”
他挑眉:“記性好。”
他又問:“味道怎麼樣?酸嗎?”
“好喝。”
“嗯。”
眼見服務員再次上菜,虞慕放下杯子望向白如姝的方向,親眼目睹她開啟茶盅的剎那、驚慌失色的慘白麵色。
直坦坦地迎上她的怒瞪,隨後,平靜地移開視線,拿起筷子吃飯。
吃到一半她想起甚麼,問顧況遲:“你說的那位喜歡亮晶晶的女性朋友呢?”
許宥景聞言看來,虞慕疑惑。
只見,許宥景放下筷子,抱臂:“請問顧總,我甚麼時候變成你身邊一位喜歡亮晶晶的女性——朋友了?”
顧況遲也不知道。
虞慕目光落在許宥景身上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領口、彆著的那枚碩大張揚卻不浮誇的寶石胸針,還有腕口佩戴著的手錶上鑲嵌著的鑽石......
意識到自己想錯了,正要解釋,顧況遲接過話。
“吃點降降火。”他笑著打量他,把那盅蛇羹放在他面前,“看你這模樣,像不像查崗的女朋友。”
話落,他驟然看向虞慕。
她才像。
虞慕:“抱歉,他只和我說有位喜歡亮晶晶的朋友,是我想當然以為是女生。”
“沒事,這傢伙話說一半。”許宥景頓了下,又像解釋,“他身邊沒女人。”
說完,他單手扣上釦子,對顧況遲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顧況遲斂了玩笑,點頭,“我送你。”
“算了。”許宥景下巴一抬,示意他還有正事,沒停留,“下次等老謝回來再聚。”
“嗯。”
待許宥景離開,顧況遲道:“他和謝頌白還有喬眠都是我發小,他倆一個在國外一個忙著拍戲沒時間,下次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虞慕頓了頓,“喬眠,是那位大明星喬眠嗎?”
顧況遲點頭。
他想起件事,“老謝送了禮物來,說我們一定會喜歡,等拆了看看。”
虞慕說好。
“還癢嗎?”
“不了。”
發現及時,且量不多,虞慕懷著孕沒敢塗藥,只用溼巾和冰塊擦了擦,現下完全沒感覺了。
“嗯。”
宴席還有一段時間結束,雖說敬酒環節取消,可該應付的應酬一個少不了。
顧況遲離開,留虞慕繼續吃。
“你別老給我扒了,你自己也吃。”侯蘊說著把碟子裡的蝦送到男人嘴邊。
霍聿說不吃,架不住侯蘊一隻舉著,他只得張口吃了。
這一幕,不止虞慕,就連郗冠也瞧見了,只嘆沒眼看,卻給對面的南迪樂夠嗆。
南迪善意提醒:“你們悠著點秀,得虧今天婚禮沒有煽情環節,要不某人又要開酒局、憶往昔了。”
在座知內情的都笑了,只有虞慕不明所以。
在顧況遲走後,侯蘊聽大哥吩咐坐在虞慕旁邊,霍聿也隨著她過來,坐在許宥景的位子。
侯蘊小聲解釋:“郗冠有位白月光,念念不忘,一受刺激就借酒笑鬧說要把人求回來,醒了又不認賬,大家都調侃他。”
虞慕聞言點點頭,喝完杯中最後一口芭樂荔枝水果茶。
侯蘊給她倒,虞慕攔下,卻被反握住手。
“我來吧,我哥交代我照顧好你的。”
“麻煩你了。”她不好意思。
“別客氣,我的榮幸。我好不容易有嫂子了,我高興!”侯蘊笑著道,“上次還說有機會一起逛街呢,可惜我明天就要回港島了,我婆婆生病了,想孫女呢。”
虞慕意外:“你都有女兒了?”
“五歲了。”侯蘊撫上自己的臉,“我保養的不錯吧?”
她實話實說:“你這麼漂亮還用保養?”
“哎呀,嫂子你就哄我。”侯蘊笑著栽倒在她懷裡。
虞慕瞧見霍聿往這兒看了眼。
小草莓不習慣這樣的場合,在家裡有保姆和保鏢看著,自己看動畫片也自得其樂,不來也好,侯蘊沒強求。
“等你跟我哥以後的孩子肯定更好看,你們的顏值擺在那裡,絕了。”侯蘊想象了下,正要再說,被霍聿打斷。
“把蝦吃了,都涼了。”
“好好好。”
虞慕喝了口芭樂荔枝水果茶,眯起眼。
這口有點酸。
她夾了八寶飯在嘴裡中和,衣襬被人拽了拽。她一看,是小玫瑰。
侯蘊也看見了,“這誰家小姑娘,真可愛。”
小玫瑰露出小梨渦:“姨姨您也很漂亮!我是傅家的,我叫小玫瑰,今年六歲啦!”
“真活潑,你好可愛呀。阿姨家也有個小妹妹,她才五歲,你們下次可以一起玩呀。”
“好呀好呀。”說著,小玫瑰轉而和虞慕道,“表姑姑,今晚我還能跟你睡嗎?”
虞慕抬頭找人,問她:“你爸爸媽媽呢?”
“他們又吵架了,我不想回家。”小玫瑰說著要哭,給侯蘊看得心疼,抽紙幫她擦眼淚。
“小玫瑰,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傅赫跟來,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姐,我這就帶她走。”
“我不走!我要去表姑姑家!我不回家!”
小姑娘聲音有些大,引起周圍的一些目光。傅赫不好硬來,蹲下身子安撫道:“今天不行的,今晚是你表姑姑和表姑父的新婚之夜,新婚之夜一刻春宵,你怎麼好去搗亂。”
虞慕聽著一個頭兩個大,不免又想起昨晚小玫瑰口中那些結婚了就要壓著睡的爸爸論。想開口勸勸傅赫,要說就和孩子說清楚,別這樣模稜兩可。又礙於還有別人在嚥了回去,想著私下再說。
外人眼中,新郎新娘婚禮結束肯定是回到婚房的,可虞慕和顧況遲各回各家,自然和別人不一樣。
要是時間的進度條往前挪短時間,虞慕是可以把小玫瑰帶回去住一陣。奈何是婚禮之後,她把人帶到匠心公寓,再等小玫瑰回來說她自己住,豈不是自投羅網。
“甚麼是新婚之夜呀?”小玫瑰嘴一撇,雖不明但也知這事十有八九成不了,還是將希望寄託在虞慕身上,“表姑姑,我真的今晚不能和你一起睡嗎?我保證不吵不鬧,讓我自己睡一個房間就行......我不想睡著了就聽到爸爸媽媽的吵架聲......嗚嗚......”
傅赫安慰道:“爸爸媽媽不吵了好嗎?”
小玫瑰推開他,“騙子!你們三天前就這麼說的!我不信你!”
“你這孩子!”傅赫把她抱起來就要走,“新婚夜被人打斷是要倒黴的,你想倒黴嗎?”
小玫瑰被唬住了,委屈巴巴地捏著虞慕的衣角。
就在傅赫要提步離開時,一聲清冽越過雜音落下。
“讓她來吧。”顧況遲單手插兜,站在虞慕身後,“等她睡了,我們再春宵一刻。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