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幕 孟筠。 原來是這兩個字……
機率呼吸後, 她才磕磕絆絆道：“......高興。”
顧況遲：“......”
絲毫沒聽出半分來。
他瞥了眼主駕，偏頭貼在虞慕耳廓上一寸：“你這語氣，像被脅迫。”
距離拉開, 連帶著熱度也撤走。
虞慕撫上被劃過的手背, 看到了主駕多出來的人, 多少心裡有了數。
“太驚喜了！你回來也不和我說，我甚麼都沒準備。”
誇張的語氣配上一本正經的表情, 顧況遲忍俊不禁。
“不用準備。今天立冬, 晚上煮餃子？”
虞慕在他的注視下，應好。
他吩咐司機開往住宅, 拉過她的手t放在腿上，“手怎麼這麼涼。”
言語、動作關切又自然。
虞慕任由他牽著，猜著司機的身份。
手機一震。
顧況遲：[顧家派來的, 我一時大意, 上樓再給你解釋。]
顧況遲：[正好帶你去認認門。]
虞慕暗滅手機。
被他握住的手手背觸著他的膝蓋，西褲面料溫熱，不似她剛從外面進來冰涼。
手腕一轉, 她將顧況遲的手壓在下面。
男人看來, 虞慕已經將頭別向窗外。
正好他無意交談, 看向右手邊的窗戶。
車內沒人說話，主駕副駕端正坐好，後座兩人各坐一邊, 膝蓋卻離得近，交握搭在男人西裝褲上的手也預示著他們的親密。
虞慕仍保持著望向窗外的動作，實則甚麼都沒入眼。
他的手寬大、溫熱。
虛握著她時，帶來的乾燥暖意讓她想起北城冬日裡，哄得人舒適的暖氣。
這一刻, 虞慕稍有觸動。
不過，也僅有片刻。
眸底恢復了平靜，將滬市冬日的寒涼盡收眼底。
她的指腹無意識劃過顧況遲的指側，剎那間，兩人都感電流劃過。
對視片刻，相觸的指尖隨即分開，但手沒松。
顧況遲帶著她的手挪了個位置，虛虛一握，頗有些示意她乖點的暗示。
重新閉上眼。
這次，他眼前浮現起適才那一眼、壓在他掌心膚若凝脂的纖細五指。
他知道虞慕的手掌不大，五指勻稱沒有贅肉。在房間裡被這雙手撫過時，會另他片刻失神，隨後緊緊攥在手裡，不讓她亂動。
像現在這般。
身體有了熱意，顧況遲緩著鼻息，稍鬆開她的手，重新閉眼。
掌心觸感分明，他清晰感受著虞慕冰涼的指尖正在回暖的過程，徹底沒了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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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斯萊斯停在公寓樓下已是在二十分鐘後，管家早早候在那裡。見和顧況遲一起下車的還有位女士，猜的這位便是女主人，恭敬地接過齊奐遞來的行李便在前方引路，按下專屬電梯並沒跟進去。
直到電梯門關上，虞慕抽了手。
“那位是？”
掌心一空，微涼的空氣鑽進來。
顧況遲面上如常，單手插兜，說：“家裡多管閒事親戚的手筆，想在我身邊安插眼線。落地後，才知司機先我一步到達滬市，在機場等我。”
他點開手機訊息，把齊奐發來的資訊給她看。
齊奐：[顧總，處理好了，人已返程。]
虞慕點點頭，有些好奇他是怎麼處理的。
顧況遲收了手機，“買了土特產讓他帶回去。”
虞慕抿唇。
沒想到如此直接。
“事出緊急，沒問你下班甚麼安排貿然出現。”他語氣誠懇，“欠你句抱歉，沒有下次。”
她沒放在心上，“不打緊，幸好我今天不加班。突然收到你的訊息還以為是你有甚麼工作，要取消明天的婚紗照。”
顧況遲：“再有事也得推了，都沒明天重要。”
虞慕心道也是，再取消怕是婚禮上只能放卡通人物了。
轉念一想，她問：“要是你撲了個空，你也打算讓人帶土特產回去‘覆命’？”
顧況遲揚眉，意思在說：不然？
“歲數大了愛管閒事，我沒義務慣著。”
話語中頗有些司機今晚看到她是他運氣好，撲了空，結局也不會因為他而更改的霸道。
電梯間本就寬敞，又只站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都略顯空曠。
不知是不是虞慕的錯覺，她聽出顧況遲言辭中的淡漠，想來是私生活被窺探，從而不滿。
她看了眼還在上升的樓層：“既然司機走了，我也......”告辭吧。
電梯門無聲劃開，後面的話沒能出口。
顧況遲先行一步，在外看來，顯然是聽出來她剛才的意思。道：“來都來了，吃完晚飯再走？”
也行。
虞慕走出去。
淺灰色大理石地磚一路鋪展至視野盡頭，冷調牆面素淨無飾，射燈高冷嵌入，工整流暢。
落地窗將滬市天邊的藍調晨昏線框成一幅靜畫，整個空間空曠內斂，更顯冷寂蕭素。
她隨著主人穿過入戶雙開門，顧況遲將一雙拖鞋放置在她面前。
虞慕看去。
粉色毛茸茸的拖鞋出現在灰色大理石上，怎麼看怎麼違和。
顧況遲：“除了侯澤齊奐，你是第三個到這兒的。”
他補了句，“不喜歡這個顏色？”
他記得她的……也是這個顏色。
虞慕搖頭。
他送她的車也是這個顏色，想來他是有意為之，沒駁了好意。
從前，她最喜歡的就是粉色。只是白如姝也喜歡，偏偏還霸道地不許別人和她用一樣的，於是虞慕便成了遷就的那一方。
甚麼顏色都無所謂，只要能用就行。
況且人家有心準備，她感激還來不及，怎麼會挑三揀四。
拖鞋穿上，她道謝。
顧況遲從合適的拖鞋收回視線，心道這個顏色果然沒錯，遂道：“冰箱有速凍水餃，或者外賣，你想吃哪個？”
“速凍水餃就行。”虞慕脫下大衣，“我幫你。”
“外套放那兒。”顧況遲已脫下西裝，只穿著一件襯衣，越過她時，正在挽起袖口，“你坐，我來煮。”
走過客廳，他又道：“你自己轉轉。”
“好。”
沒客套，虞慕職業習慣，先掃過玄關與客餐廳的銜接，找到承重牆的走向，觀察與連線一層廚衛的位置關係後，淺陋推斷出一層的大致佈局。
隨後她上二樓，按著推斷一次驗證，不到十分鐘便從樓上下來。
每層階梯都安裝了自動感應燈，隨著腳步的變化提前先兩階亮起。
燈光自然也是白熾燈，不過不刺眼，很溫和。
她站在一層客廳往上看，猜到了這是顧況遲定製的設計。
市面上的複式戶型大多逃不開標準化模板的桎梏，可這處盤踞在市中心黃金地段的頂層奢華複式平層，若還循規蹈矩地照搬設計，只會顯得屋主乏味寡淡，毫無格調可言。
房內佈局和入戶電梯的過渡走廊一致，無主燈的設計貫穿上下兩層。全屋軟裝統一採用的是低飽和度的顏色，不見半點暖黃的光暈卻也不覺得單調。
竟是比她的居住空間，還要冷淡得多。
虞慕現在所住的屋內佈局和北城的幾乎完全一樣，她習慣待在有熟悉感的空間內。
想當初虞邵首次登門，還嫌房間太過單調，不像女孩的房間。她不禁想，如果虞邵來過顧況遲的房子，會不會就不這麼想了。
“看到甚麼了。”顧況遲在開放式廚房看來，觸及她淡淡的笑，“別是看中家裡的甚麼，琢磨著怎麼偷偷帶走。”
“......”虞慕目測著廚房和沙發的位置，選擇拉開島臺的椅子，“真相中你還能吝嗇不送我？”
顧況遲看她一眼。
倒也沒錯。
卻和她玩笑，“虞設計師，現在給我戴高帽可沒用。”
虞慕回懟道：“是，顧總，您現在應該戴廚師帽。”
“您”都用上了，還真是一點虧吃不了。
沒跟她計較，他把餃子盛出來，將其中一盤推到她面前，不忘提醒：“涼了再吃。”
“......”虞慕道謝。
他們沒去餐廳，而是就近坐在餐邊島臺，面對面坐著。
“要醋或者辣椒油嗎？”顧況遲問。
“不要了。”
倒不是聞不了刺鼻的味道，虞慕單純喜歡吃麵食，沒有就東西的習慣。
她沒要，顧況遲也沒給自己拿。
兩人沉默著等熱氣散去，慢條斯理地咀嚼。
幾乎是同樣的速度，不過顧況遲還是稍快些。他吃完沒急著起身，而是等虞慕吃完了，才拿過兩人的餐盤放進洗碗機。
他倒了杯溫水給她：“你熟悉熟悉，下次來了自己動手。”
下次來也是為了應付家裡，虞慕想是該如此，道謝後抿了口水。
不遠處的手機響起提示音，她起身去拿，看見簡訊一欄，蹙了下眉。
[結婚也不告訴我，是心虛還是沒臉？既然你不打算叫我去，那我偏要去。我還要說服哥哥跟我一起去！看看你到底找了個多帥的老公！]
這幼稚的想法和語氣，除了白如姝也不會再有第二個。
正巧，孟筠的微信資訊彈出來。
兄妹倆找她都為了同件事。
孟筠：[如姝聽說你結婚的喜訊吵著要去，聽舅舅說婚禮場地訂好了，突然加兩個位子是不是不方便？]
虞慕沒想到孟筠正值競選主治期間還能騰出時間回國，想了想，和顧況遲說話：“賓客座位名單你都定下了嗎？”
“定了。”顧況遲正在給自己倒水，“要刪人還是加人？尚有餘地。”
虞慕：“要加兩個人，我姑姑的兒女陪她一起參加t。”
“嗯。”他放下水杯拿過手機，邊打字邊問，“叫甚麼名字，現在加。”
怕有錯別字，虞慕道：“我微信發你。”
他沒意見。
在齊奐對話方塊輸入的間隙，頂部彈出兩個名字。為首的那個，讓他默然。
孟筠。
原來是這兩個字。
虞慕這邊已經回覆了孟筠，對方道了句“給你和妹夫添麻煩”便沒了下文，虞慕說沒事，鎖了屏。
時間不早，她準備告辭，轉而發現顧況遲正站著不動，以為名單上不好改動，遂道：“是不能改嗎？”
“改好了。”他看來。
四目相對，空氣中靜地只有秒針在轉。
虞慕點點頭，客氣了一聲，指了指門口，“那我先回去了，謝謝你的餃子。立冬快樂。”
不等顧況遲繞過島臺，她先一步往門口走。沒坐矮凳，彎腰換鞋。
將拖鞋放進鞋櫃，她觸及滿櫃的黑色拖鞋動作一凝，到底還是把粉色毛絨拖鞋放了進去。
正要起身，頭頂傳來的“小心”叫她身形一晃。好在顧況遲眼疾手快將她扶穩。
也因太快，手臂蹭過她面前的某處，他大腦一空。
“謝謝。”虞慕當做若無其事。
略帶僵硬地收回發麻的手臂，顧況遲本意是想告訴她，她可以住在這兒，他住樓上，省得這樣來回折騰。
但說出來卻變了味。
他道：“還回去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