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幕 “家屬來按一下”
對視的一剎那, 虞慕心跳漏了好幾拍。
很快，清醒還是佔據著t上風。她倚著靠枕，聞言笑起來：“不是顧總選得我嗎？”
怕他忘了, 她將那日包廂裡的話照搬, “既是熟人, 有些話是有聊的餘地的。”
她看去，“顧總後悔了？”
“沒。”顧況遲瞥她一眼, “怕某些人後悔。”
誰是那個“某些人”？
虞慕在他起步的時候悄悄瞪去, “我從來不後悔。”
顧況遲踩下油門，粉色卡宴將兩側別墅甩在身後, 車內兩道聲音重合：“因為後悔沒用。”
“......”
“......”
短暫的對視，他問：“今天的事你早有準備？”
“之前想過，萬一他們查你, 怎麼辦。”虞慕把腰後的南瓜粥拿在手裡, “你吃早飯了嗎，這有粥。”
“你留著檢查完喝吧。”他順便問，“去哪家醫院？”
虞慕說了醫院的名字。
虞國興和傅平的突然襲擊屬實是意外, 好在她都設想過。但一個謊言的產生, 必然會為下一次的爆發埋下炸彈。
虞慕想了想, 還是提醒他，“今天的事算是糊弄過去了，只是辛苦你以後找......”
她換了個說辭：“辛苦你以後出去玩的時候低調些, 別讓人瞧見。”
顧況遲側重點卻在前面那句：“不用為我們戀愛兩年的關係做些證據？”
“不用浪費時間做，他們不會要。這也是為甚麼我敢說我們戀愛兩年的原因。這個辦法唯一的缺陷就是，你以後出去玩要小心，再被他們聽到甚麼，會成為麻煩。”
“這個你放心。”
虞慕蹙眉, 不知他哪來的信心。
張了張唇，提醒的話到了嘴邊，她想起傅平的犀利言語，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這種人，怎麼會因為顧忌別人，打破自己的行事風格。
掌心的南瓜粥已然涼透，虞慕望向被烏雲遮蓋的天空，心道也幸好沒拍婚紗照，不然出不了片還白忙一場。
長舒了口氣，把粥放在一邊。
因為中控臺的杯託內是空的，裝著南瓜粥的塑膠杯子太瘦，被放進去時沒有禁錮，就這麼直躺躺地倒下，發出一聲突兀的聲響。
顧況遲側目看到了黑色杯託內倒著的、印著誇張卡通圖案的塑膠杯子，看了眼副駕望向窗外的虞慕，最後收回視線。
捱過紅綠燈最後十幾秒，車子重新啟動。粉色卡宴駛過三條路口，他彷彿下定決心開口：“我喝。”
沒來由的一聲，叫正在出神的虞慕轉過來，一臉莫名，“喝甚麼？”
“買都買了。”他下巴衝著中控一揚，“等會我喝。”
“都涼了，你別喝了。”虞慕才發現歪著的杯身，抬手扶正，指尖剛離開，杯身往前一傾。半空的手重新去扶，但杯託尺寸和它不符，不論扶正幾次都是倒著的，她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收回手時，兩手交疊，指甲摳著手背，努力淡化畫面不和諧感帶來的下意識的舉動。
顧況遲見她玩得高興，沒再多說，只想著到時候走的時候別忘了把粥帶上。
週末的婦產科人數像是比平時多了幾倍，超聲室外排隊叫號的人已經把休息區佔滿。虞慕是來的路上臨時掛的號，幸好還有幾位就到她。
顧況遲看了眼排號，“上次你來也這麼多人？”
虞慕點頭，會錯了意：“你要是嫌吵可以去車上等我。或者，你有事走就行。”
他盯著她的眼睛，似是在辨認她是不是在說反話。
被瞧得莫名，虞慕抬手碰了碰臉頰。
甚麼都沒有啊。
顧況遲已經收回視線，“以後產檢都告訴我，不然在你爸和你舅面前露餡了也麻煩。”
虞慕想問是這個麻煩大還是你出去玩別人看見麻煩大，轉念一想這話內容像是太曖昧，抿著唇，又點了下頭。
他們站在窗邊，長廊緊挨著便是取號機器，不少夫妻檢查都需要從這邊經過。路過時，顧況遲也能聽一耳朵某些夫妻的只言片語：
“你怎麼這麼笨啊，給我拿著衣服呀，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
“啥時候能不吐？等會得問問醫生。”
“老婆，醫生都說你瘦，可不能為了減肥不吃，回去我就給你燉大豬蹄子！”
“......”
關心、嫌棄、愛意，僅僅幾分鐘，顧況遲目送五六對不同相處模式的夫妻離開。說不出是怎麼樣的情緒，他已有許久沒感受到這麼真切的情感。
不適應的同時，也有些悵然若失。
虞慕正在和方衛瀾微信，沒注意到身旁人的情緒。
方衛瀾：[週末起這麼早。]
方衛瀾：[報名我看到了，不是說不參加？]
虞慕：[還是想試試，重在參與。]
方衛瀾：[大拇指.jpg]
方衛瀾：[週一來一下我辦公室，有個專案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虞慕：[好的。]
她收了手機，抬眼就撞上顧況遲的視線。
“有事？”
他靠著牆壁，“我看你好像沒有甚麼孕吐那些。”
難為他對孕婦瞭解的這麼清楚，虞慕多說了些，“剛開始也吐，也不知道後來怎麼沒反應了。”
“這種情況正常？”
“醫生說每個人不一樣，胎兒一切正常。”
“哦。”
沒等多久，輪到他們。
沈主任記得虞慕。
起初她從消化內科轉來時，不少人都聽說過她誤把孕期反應當成胃酸反流的糗事。不是因為這事多罕見，是因為這事發生在一位高知清冷感的女士身上，辨識度太強。
沈主任看向她身後，“你老公總算捨得陪你來了。”
虞慕笑笑，想讓他出去等，人已經進來了。
推人的手沒碰著就被迫收回來，還被沈主任瞧見，她道：“你看你，人家好不容易陪你來一趟，還不讓看。”
她招呼，“來吧，上來躺著。”
如此，虞慕便不好再說甚麼。脫了外套掛好，躺上椅子，手機從口袋裡掉出來。
沈主任：“家屬拿一下手機。”
虞慕正要自己放，顧況遲比她快。
她只碰到他的手。
半邊身子一僵，她像觸電般倏地收回，畫足添蛇地來了句，“先放你那兒。”
“嗯。”
虞慕平躺著，眼睛望著一個地方，直到和沈主任對上眼，她愣了一下。
沈主任兩隻手停在半空，笑起來，“又不是第一次來，這麼快都忘了？”
“沒。”虞慕乾巴巴地答著，雙手往下，動作緩慢地捏住衣襬，往上撩。
一個簡單的動作，在她做的時候感覺無比漫長，臉上更是發燙，脖子梗著，不敢朝另一邊看。
也因為沒看，虞慕對衣服拉到哪裡沒了分寸，只感受著面板的暴露程度和內衣下襬。
剛要停下，又聽沈主任道：“再往上點。”
她只得再往上，僵硬地停在內衣的邊緣。
實際也沒往上多少。
虞慕今早接到父親語氣焦急的電話也沒時間選衣服，手邊有甚麼就穿了甚麼，現在才記起早晨隨手拿的是件流蘇毛衣，毛衣袖口領口下襬不只有流蘇，還有毛衣毛絨絨的毛毛。
簡直是添亂。
沈主任試了下，耦合劑會粘在衣服上，“家屬，來按一下。”
虞慕一哽，與其他來不如自己。
正要抬手感受到他的靠近，下一秒，面料被他捏在手裡。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顧況遲也很僵硬。
明明他才是那個情感經歷更豐富的人，看肚子這種程度怎麼會招架不住？
沈主任見男人虛飄不上心就一陣煩躁，收了手，“這個時候就不用害羞了，你把你自己老婆的衣服往上拉還不好意思甚麼？再往上拉一點，毛衣礙事。”
顧況遲：“......”
他照做，幅度大到直接露出粉色bra的下襬。
虞慕默默收回了手。
她果然想多了。
隨著探頭的擠壓，虞慕抿著唇轉向一邊，卻聽進來就一言未發的人忽然問：“這個能輕點嗎？”
虞慕一懵，甚麼輕點？
腹部的壓力離開，沈主任忽地笑起來：“現在知道心疼了，剛剛讓你拉個衣服磨磨蹭蹭的，不想著衣服掀起了你老婆肚子冷、肚子裡的孩子著涼？”
“我......”
虞慕反應過來，忙拍他手背，警告：“你別說話！”
顧況遲閉嘴，手按著衣服沒動一下。
好在，接下來除了機器的聲音沒人說話。這段小插曲很快過去，檢查接近尾聲。
“來看看。”沈主任將螢幕轉過去，“才第六週，還是胎芽，四肢還沒長出來，現在只能聽到心跳。”
緊接著，沈主任開啟胎心監測儀，“正常發育中，一切正常t。”
“比上次大了好多。”虞慕看得認真，聽著那一下一下的蹦跳，感覺和自己的沒甚麼差別。
沈主任“嗯”了聲，“現在才3—5mm，等往後你每次來都會說這句話。”
她注意到顧況遲，“爸爸看見了嗎？”指著螢幕上的某處，“在這兒。”
顧況遲自動認領頭銜：“我看到了。”
說話時，他按著衣服的手指一歪，指腹蹭過微涼的面板，他和虞慕同時看去，四目相對。
“行，一切正常。”沈主任抽了紙放在虞慕肚子上，打斷他們，“記得下個月再來複查，孕婦的一切注意事項都知道吧？”
“知道的，謝謝沈主任。”
虞慕應下，拿紙擦肚子，被顧況遲截胡。
他說：“你扶著衣服。”
虞慕：“......”
沈主任看見這一幕笑著搖頭，“孕婦自己知道也不行，家屬得比孕婦更懂。”
虞慕打圓場：“他笨手笨腳的。”
顧況遲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聞言沒否認，扶著她下床，“我慢慢學。”
作者有話說：怎麼沒人發現我上一章“2715”這個小巧思呢！
可惡（捶桌）沒人發現我自己提示好了！看懂沒！（指指點點）
然後我看有小寶說不知道插畫在哪裡，就在小說詳情頁（也就是文案頁面）最近更新第xx章……目錄的下面！粉色的一行字點進去就是！
具體先看插畫規則哦～
然後每一張右下角都有個翻轉，可以看到每張對應的小文字~還有首次點開插畫時的小巧思*希望大家看的開心，能喜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