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幕 把虞慕的人和車一起錄入
“......”
電話這邊, 是死一般的寂靜。
虞慕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客廳裡凝滯的空氣彷彿加劇了視線的灼熱。
她沒看他倆，咳了聲, 強裝鎮定道：“你不是補覺嗎？”
“起來喝水。”顧況遲嗓音是有些啞。
“行。”虞慕渾水摸魚, “婚紗照今天拍不了了, 你安心睡吧，掛了。”
“等等！”傅平把手機奪過來, 看著上面的備註, 拿到虞國興面前，“他剛剛是不是說產檢還是拍婚紗照？誰懷孕了要產檢？”
後面這話, 問得是虞慕。
虞國興此時臉色緊繃，“慕慕，你......懷孕了？”
“爸, 這事——”
話剛說一半被傅平截胡。
“虞慕, 這麼大的事你不跟家裡說？未婚先孕，虧你做得出來！”他衝著手機，大聲道, “顧況遲, 我不管你現在在哪兒, 趕緊給我滾過來！”傅平說完就掛了電話，手機仍在沙發，指著虞慕想說甚麼, 最後都變成：“你啊你！”
虞國興雖也還處在震驚中，沒忘替女兒說話：“倆人領證了，怎麼說也不算未婚先孕吧，太難聽了。”
“難聽？你怎麼不看看這事難不難看！他們甚麼時候領的證，甚麼時候懷的孕, 你說得清嗎！”
對比傅平，虞國興算理智的。
他只惦記一件事，轉而問：“慕慕，你真懷孕了？”
現下也沒有再瞞下去的必要，虞慕點頭。
虞國興：“顧況遲的？”
虞慕：“嗯。”
虞國興想不通這個時間線：“甚麼時候的事？難道你們閃婚是因為你懷孕了？”
傅平：“都甚麼時候你還計較他們是甚麼時候開始的？如果對方是像薛為博那樣品格優良的男人，我跟你爸不會是現在這個反應。你明知道顧況遲身邊那麼多女人環繞，不是個值得託付的，你這麼快就懷了孕，將來......你有沒有想過，將來他有了新歡，小三小四小五紮堆出來，到那個時候你和孩子如何在顧家立足？你又怎麼和顧家搶得過孩子的撫養權？”
說著，傅平捂著心臟，表情痛苦。
虞國興趕忙扶著人坐下，“先冷靜冷靜，慕慕，你先回自己房間，等他來了再說。”
虞慕應好，轉身往樓上走。
走到一半，她想起來手機還在沙發，折返回去，對上傅平的視線。
他道：“手機就放這兒，等他進不來打電話的時候我親自接。”
“......”
顧況遲的睏意早就在陌生男人的聲音響起時散去，他此時已經換好衣服，反手關上房門給齊奐打去電話。
顧況遲：“虞慕家地址發給我。”
齊奐僅用零點零一秒反應過來，將虞慕父母的地址發過去，“顧總，你現在要出門嗎？我去接你。”
顧況遲：“不用，你休息吧。”
“好的。”齊奐又問，“顧總，你開哪輛車？我好聯絡臨江苑物業錄入車牌。”
顧況遲沒多想，將車子報給他，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站在窗邊的虞慕看到一輛紅色的保時捷911，從大門一路暢通無阻駛向獨棟。
她不認識這是不是顧況遲的車，但這個時候往這個方向來的，一定是他。
來不及去想他是怎麼透過安保的，但一定不會是傅平的示意，她快步往樓梯走。
在她還有幾階臺階時，果然聽到傅平氣急敗壞t的質問：“沒有戶主的受益，你就這麼讓陌生人進來了？你們保安到底還有沒有安全意識？”
保安的聲音伴隨著電流，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他說：“顧先生是戶主，我們也是按規矩放行......”
“啪！”
通訊被傅平切斷，他將矛頭轉移到客廳站著的人身上。
“顧總還真是好手段，不僅門衛攔不住你，就連我們家虞慕都被你吃得死死的。怎麼，在知道老丈人上趕著把自己姑娘介紹給你的時候，你得意爽了吧？尾巴翹上天了吧！”
虞慕快步下樓，卻在拐角迎面撞上姜姨，被她攔住。
“姜姨，你攔我做甚麼？”
姜姨壓低聲音：“小姐，你不想看看面對壓力，顧先生還會不會選擇你嗎？”
“這和——”
姜姨比了個“噓”的手勢，顧況遲的嗓音傳來。
他應當是在問虞國興：“這位是？”
虞慕不用看都知道，傅平的臉定然是被氣得鐵青。
事實也正如她所想的那樣，傅平正要指著人再罵，被虞國興攔住。他道：“這是虞慕的舅舅。”
顧況遲點頭，非常沒有感情地叫了聲。
傅平：“你別這麼叫我，我受不起！”
虞國興示意他消消氣，轉而道：“小遲，今天叫你來，是有件事想問你。”
顧況遲：“您說。”
“你的事我們剛知道，我問你，你和慕慕結婚，是真的收了心決定和她一輩子，還是——”
“你女兒戀愛腦，你腦子也戀愛了？”傅平一巴掌拍開虞國興按在手臂的手，站起來，“我只問你，你們兩家見面，他有沒有把這些都知會你一聲？他爹有沒有和你說一個字？沒有吧！如果不是心虛，那在怕甚麼？浪子回頭金不換，你是信風流慣了的紈絝子弟會回心轉意只鍾情一個女人，還是信薛醫生會把相親物件肚子搞大？”
見虞國興聽進去了，傅平氣勢不由得往上竄了一個度，“犯得著跟一個有娘生沒娘養，爹當甩手掌櫃養出來的爛黃瓜說得著麼！”
虞慕聽不下去，提步要走，再次被姜姨攔住。
她蹙眉看來，面容嚴肅到姜姨一時忘了說話。虞慕順勢繞過她，終於趕在下一句話出口前，出現在客廳。
虞國興：“慕慕，你怎麼下來了？先回去。”
在顧況遲側首看來時，她已經越過他，站在他面前。
如此明顯的維護，虞國興和傅平皆是皺眉，正要開口，卻見虞慕一字一頓：“爸，舅舅，那些傳聞之所以沒告訴你們，是因為都是我讓他傳的，是假的。”
這下，不止沙發上的兩人，就連顧況遲也抬眼，望向擋在自己身前的女人。
“甚麼意思？”虞國興和傅平顯然沒想到，“把話說清楚。”
虞慕身側的手下意識捏住衣角，面不改色道：“因為他太好了，我怕別人惦記，就想了這個辦法。”
“......”傅平忽地笑出聲，“虞慕，你怕不是把我跟你爸當三歲小孩哄呢，你自己說出來信嗎？”
信不信也就這樣了。
虞慕：“說了你們不信，我也沒辦法。”
見她如此坦然，傅平和虞國興對視一眼，一下又有些拿不準。
這事若放在虞邵身上，他們定然是不信。自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是不是在撒謊一眼就能看出來。但虞慕六歲出國，二十多年沒相處過，屬實心裡沒底。
虞國興：“按你這麼說，你們在北城的時候就戀愛了？”
“對，談了很久。”虞慕左手背在身後，比了個手勢。
“那你們......”
他的話被男人的動作截斷。
“怎麼穿這麼少。”顧況遲往前一步，搭在她肩頭，右手順著手臂往下，一副真切的關懷模樣，“冷不冷？”
虞慕搖頭，心思不在這兒。
她藏在身後的手被他寬大的手掌包裹，她辨認著溫熱的指腹落在手腕的幾下敲擊。
他說：[OK]
對她問會不會摩斯密碼的回答。
心裡有了底，虞慕才勾唇。
這一幕落在對面兩人眼裡，無異於暴擊，也不用傅平說，虞國興自己看不下去，讓他們收斂些。
顧況遲依言收回右手，左手依然握著她背在身後的左手。
被一打岔，虞國興也忘了自己說到哪兒了，看了眼傅平，後者試探：“談了多久？”
虞慕一啞。
她不清楚顧況遲的緋聞是從哪個時間段開始的。
這時掌心一熱，她說：“兩年。”
時間對得上，傅平又信了幾分，“談了兩年怎麼不跟家裡說，還要捨近求遠整這麼一出。”
顧況遲話到嘴邊晚了一步。
虞慕：“他是要和家裡提我的，但他和家裡說了，我和誰說？索性，雙方都不說，對誰都公平。”
“你也可以和家裡......”
傅平說到後面自己都沒了底氣，瞅了眼虞國興，讓他這個當父親的自己來。
虞慕見狀，面上反而沒甚麼情緒。
虞國興不太自然，咳了好幾聲，終於把話組織起來，“慕慕，這事你應該早點告訴我，起碼在我讓你相親的時候就說。”
“當時我們吵架了，沒法和您說。”虞慕把後續一股腦全編好，“懷孕是回來發現的。侯澤是他表弟，他知道我和別人相親就來找我道歉複合，我告訴他要麼結婚要麼分手，所以才變成現在這樣。”
話已至此，虞國興和傅平帶著對虞慕的愧疚和忽視，屬實對兩人的關係信了九分。
客廳裡，氣氛有些尷尬，兩人坐立難安，兩人站的筆直。
虞慕手腕一熱，感受幾下快速點選，她瞭然，順勢反握住他的手腕，帶到身前，正大光明地挽著顧況遲的手臂。
“爸，舅舅，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即使他是我帶回來的一位普通朋友，你都不應該那麼說他。”虞慕對傅平道，“有些話，你說的太重了。”
傅平冷哼一聲，轉身上樓。
虞國興：“你舅舅刀子嘴豆腐心。小顧，我替他道歉，他都是無心之語。”
顧況遲淺笑，“我沒放心上。”
虞國興還想說甚麼，虞慕留下句“我們走了”，帶著人離開。
他們維持著挽手的姿勢，越過姜姨，出了大門。
顧況遲沒看見她的車：“你沒開車來？”
虞慕似是心不在焉，回神：“停外面了。”
“怎麼沒開進來？”
“沒許可權。”
快走到紅色保時捷車旁，虞慕本要撤手，手腕一熱，被顧況遲重新帶著挽上。
她看去，男人目視前方，“開你的，我的停這兒。”
沒問為甚麼，她沒心情。
顧況遲：“我的那套在2715棟。”
她應了聲好。
以為他是怕在長輩面前問起來露餡。
虞慕盯著地面在出神，驀地聽身邊的人說話，抬頭才發現他在打電話。
“嗯，把虞慕的人和車一起錄入到臨江苑這邊。”
等他掛了電話，虞慕再無反應是假的。
她很感激他，明白他是想讓她能把車開進來，少走兩步路。
作為合作伙伴，他十分合格。
心裡這麼想，開口卻是客套：“不用錄入的，走幾步也不累。”
顧況遲迴著資訊，“回自己家沒這樣的道理。”
隨口的一句話，卻像個小石子一樣丟進她的內心，激起千層漣漪。
如若在平常，虞慕斷不會往下接，可今天，她卻苦笑著說：“這是他們的家，不是我的家。”
收了手機，顧況遲跟上她的腳步，語氣稀鬆平常：“2715是。”
“......”
虞慕都忘了，他們早已走出別墅可以看見的範圍，沒必要再裝樣子挽著手，於是鬆開他。
手背的熱意很快被風吹個精光，她有些冷，把手插進口袋。
顧況遲：“鑰匙。”
虞慕遞過去。
他徑直往主駕走，虞慕也自覺拉開副駕。
坐進車裡，她在顧況遲開口前先道：“抱歉，替我舅舅向你說一聲抱歉。”
“你道甚麼歉。”顧況遲唇角輕扯，分不清是自嘲還是無所謂，“他說得也是事實。”
“是事實也不應該他說。如果我們現在沒關係，他愛說誰，我沒義務替他說抱歉。”
略帶慍色的語氣讓顧況遲半遮眼眸，他忽道：“我們現在甚麼關係？”
虞慕冷靜道：“合作關係。”
話語落下，是短暫的空白。
顧況遲調好座椅啟動車子，抬手握住方向盤又鬆手。
“虞慕。”
“嗯？”
“後悔嗎？”
“後悔甚麼？”
“選我。”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跟插畫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