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信任 “我喜歡你這樣叫我。”
蔣樂桃刻意等張銳走了快五分鐘後, 才揹著書包慢吞吞地從圖書館一樓走了出來。
中午要吃甚麼還沒想好,劉宜寧和項暖晴她們正在群裡艾特她,詢問她的想法。
蔣樂桃一邊低著頭回復訊息, 一邊抽空留意著路況向前走。
從圖書館裡出來, 直走一段路再左拐走幾分鐘就到了G大的3號食堂, 蔣樂桃圖近, 打算中午就去那裡吃。
她在群裡回覆不和她們一起吃了, 剛把手機熄屏打算專心走路,一隻手突然從蔣樂桃的左側探至她的面前。
指節分明, 拇指輕釦食指,清脆利落的一聲“啪”,一個響指在她鼻尖前炸開。
連帶著一道略帶玩味調笑的聲音,在她耳側同時響起:“走路不看路,可是要摔跤的。”
蔣樂桃猝然一愣。
她抬頭,眼睛下一秒微微睜大:“你怎麼來了?”
面前人不是別人,正是謝栩年。
男生彷彿絲毫沒有察覺他的出現有多麼突然和令人意外, 一雙幽深的黑眸落在她的身上,眉尾上揚,唇角勾著一個輕描淡寫的笑。
單論相貌看,應該沒人能想到,眼前的這個長相出眾的大帥哥,私下裡卻佔有慾十足,偶爾變態還愛發瘋。
不過, 謝栩年也根本不會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
眼睛裡只盛著蔣樂桃一個人的影子,他挑眉,帥得耀眼,問:“不能來?”
一抹驚豔的情緒從眸中快速滑過, 蔣樂桃t掩飾似的移開眼,乾咳了一聲:“……不是。”
只是她沒想到,有些驚訝。
腦海中很快又想起剛才他給自己打過的那個電話,蔣樂桃眼睫輕輕動了動,移眸看他,小小聲嘟囔:“你都來了,剛還不跟我說,非讓我猜……”
謝栩年走到她一邊,拉起她的手自然地握住,同時語氣輕懶:“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說著,聲音又放緩,意味深長似的:“順便突擊檢查,看看桃桃有沒有揹著我做壞事。”
“……”蔣樂桃有些懵,注意力全被他的話帶走,沒躲開他的動作,“我能做甚麼壞事?”
謝栩年的語氣似是而非,像只是在單純的開玩笑,卻又不像,尾音拉長,帶著深意。
“那誰知道呢?”
幾乎是瞬間,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很快就從心底湧了上來,蔣樂桃神色猛地壓了下來:“你甚麼意思?”
謝栩年低著眸,只是看她。
蔣樂桃和他直直對視著,看著他微涼的眼神,心中生出幾分荒唐感。控制不住地撇了下唇,她聲音有些顫:“你又在隨隨便便懷疑我了,是不是?”
謝栩年沒立刻答話,空氣中死寂一般的安靜。
於是他的態度在蔣樂桃眼裡自動變成預設,她心裡驀然一沉,委屈感和憤怒感如咆哮的海洋般朝她迅猛撲來。
眼周迅速充血變紅,她猛地停下腳步,眼睛紅通通的,卻仍堅持著瞪圓了用力看著他:“你為甚麼不說話?到底是不是?”
他不信自己。
他又開始不信自己。
原來信任在他們之間竟然這樣難以建立,那與其一直這樣,還不如……
那些消極逃避想要結束的想法再次在蔣樂桃腦海中瘋狂洶湧,有一刻,她自己也說不出來,那些想法是她在和謝栩年賭氣還是真心在這樣想。
謝栩年不信她。
她就想要放棄。
蔣樂桃知道這樣不對,可還是忍不住。
“沒有,不是。”
謝栩年安靜地看了她兩秒,在蔣樂桃即將要難過地再次開口之前,出了聲。
這會兒正是中午飯點,他們所在的這條甬路上雖然人不算多,但也不是沒有。
謝栩年說完那句話後,就拉著她進了旁邊的小樹林裡。
蔣樂桃的情緒上來的很快,而且一上來就容易忍不住。她也知道剛才那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所以現在任他拉著往前走,沒有拒絕。
只在兩個人停下腳步後的一瞬間,她才用力甩了下手。
是讓謝栩年放開自己的意思,但他不僅沒放,還兀自扯著她抱進了懷裡。
“乖一點。”
他低聲,炙熱的氣息落在蔣樂桃耳邊。
蔣樂桃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耳朵太敏感,所以她沒忍住戰慄了一下,那些瘋狂湧動的情緒也因此卡頓一秒。
緩過來那陣後,她心裡更氣,把頭深深撇開:“放開我!”
憑甚麼還要她乖?難道不是謝栩年先要懷疑她的嗎?
這些質問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因為謝栩年的聲音先一步落在蔣樂桃耳邊,輕輕的,似無奈又像在哄她。
“真沒有懷疑你。是你太小,外面的野男人又太多,我怕他們故意誘惑你。”
“……”
甚麼野男人?
甚麼誘惑?
他在說甚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蔣樂桃懵了一息。
剛才還洶湧的委屈和不滿驀然停住,她愣愣地,下意識想要再問,卻突然想起甚麼,猛地卡了殼。
他該不會在說剛才自己偶然遇見的張銳吧?!
仔細回想今天,蔣樂桃沒做任何奇怪的事情,唯一不尋常的,就是她遇見了張銳。可是,謝栩年又怎麼會知道,他又怎麼還能記著他?
疑問一個接著一個衝到蔣樂桃的嘴邊,她剛想問,突然,一個有些可怕的猜想憑空出現在她的腦海。
語氣難以控制地開始有些顫抖,她不可置信地抬頭:“你……一直都在監視我嗎?”
除了這個可能,蔣樂桃根本想不到其他原因。
謝栩年停頓一秒。
“沒有。”
撒謊!
全身雷達都開始瘋狂發起紅色警告,蔣樂桃的心臟撲通撲通用力跳了起來。
謝栩年可能一點也沒改。
他是答應了要和自己重新開始,進行正常的戀愛,但可能暗地裡,仍然在試圖控制並監視著她。
心上到底沒有證據,蔣樂桃不敢直接肯定自己的想法。心臟一下比一下跳得厲害,她定了定神,努力維持鎮定地看他,質問道:“那你為甚麼突然這樣說?”
就像昨天的那個影片電話一樣,種種異常,謝栩年必須要給一個說法。
但他的心理素質要比蔣樂桃想象中好得多,面對蔣樂桃的質問,全程沒有一絲不對勁或者被戳破後心虛的表情變化,面色始終平淡鎮定。
“我看見了。”
他沒甚麼情緒地看著蔣樂桃,慢慢地說:“我早就來了。還在外面的時候,我就看見你們在圖書館裡站的很近,不停說話。我看見那個男生,一直盯著你看,你還對著他笑。”
蔣樂桃猛地頓住。
“桃桃。”
對面,謝栩年繼續在淡定地喊她,語氣耐人尋味,“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是不是當初那個,經常被你掛在嘴邊的張同學?”
蔣樂桃短暫一愣。
他給的理由無懈可擊,同時,以前的某個點被他精準擊中,蔣樂桃的周身氣勢迅速回落。
“我哪有經常把他掛在嘴邊?”
她頓了頓,有些不高興地回嘴反駁,但心裡到底發虛。
自己是對他沒意思,但張銳曾經畢竟追求過她,這是改不了的事實。蔣樂桃現在只希望,謝栩年當初離開的那三年裡,並沒有關注過她,所以不知道這件事,這會兒只是在瞎吃飛醋。
“哦,我記錯了。”他仍然淡聲,“不是你把他掛嘴邊,是他把你放心邊。”
蔣樂桃:“……”
她惱起來:“胡、胡說甚麼!”
關注地焦點不知不覺就被謝栩年帶偏,蔣樂桃完全忘了自己剛才想進行的試探,開始一心想著洗白自己:“你不要把你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他對我根本沒意思,我們就是普通同學。”
謝栩年這次又不說話了。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他已經放開了蔣樂桃,兩個人之間隔開了一點距離。
他低著眸,面無表情地看她,周身是無聲的壓迫。
蔣樂桃的頭皮開始一點一點發麻,到最後頭都抬不起來了:“……你都知道多少?”
謝栩年挑下唇,笑意微涼:“你猜?”
那就是都知道了。
蔣樂桃心裡叫苦不疊。
早知道不問了,引火上身。
但同時,心裡也有一絲驚訝。
他當初知道張銳追過她,但以謝栩年那時對自己的偏執程度,居然沒有殺回來對她又這樣那樣。
她正自己想著,下一秒,謝栩年似乎看出來她在想甚麼,手掌突然抬起,輕柔地托住她的下巴。
語氣放低,眼神涼涼,謝栩年的視線牢牢黏在她的臉上,緩慢道:“其實我那時還挺遺憾的,桃桃居然拒絕了他,不然……”
他笑一聲:“我們就可以更早一點見面了。”
“……”
又在一點也不掩飾他的瘋勁兒了。
蔣樂桃心裡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她現在是真心的懷疑,謝栩年到底能不能變成一個正常人了。
他當初自己承認的他是瘋子,現在兩個人雖然勉強是和好了,但好像,他還是在成為瘋子的邊緣徘徊著。
“你能別這樣嚇唬我嗎?”
唇瓣微抿,蔣樂桃突然鼓起勇氣道。
“好幾次了,你提到以前的事情就很可怕的樣子,我們不是說好要正常戀愛的嗎?不是說好以前的事情不追究了嗎?”
瘋狗再次隱約出現,蔣樂桃試探地一點點碰上控制的韁繩。
“謝栩年,既然你知道我當初拒絕了他,那就也應該知道,我現在更不可能會喜歡他。因為,現在是我們在一起。”
她聲音輕輕的,兩隻手緩緩上抬,壓下謝栩年託著自己下巴的手,反而一點點撫上謝栩年的臉,眼神也溫柔:“你不要老嚇我了,也不要總是懷疑一些有的沒的的事情。你這樣,我會害怕你。”
“正常的戀愛關係,應該是男方信任女方,一直對女方好,這樣女方也會信任男方,對男方好。”
“謝小年,你那麼聰明,肯定比我懂的,對吧?”
樹林裡突然就安靜下來,一點別的聲音都沒有,整個世界都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蔣樂桃第一次嘗試用這樣的方式和謝栩年對話,心裡因為忐忑而不安地t一直打鼓。
她不確定,謝栩年會不會吃自己這一套。
周圍太安靜了,靜到蔣樂桃都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作響的心跳聲,彷彿要穿過耳膜,從上面蹦出來。
而就在這樣的緊張中,謝栩年定定地看著她,終於開了口。
“你剛才叫我甚麼?”
蔣樂桃一愣,想起那個被自己隨口叫出來的稱呼,剛才還沒感覺,這會兒臉卻開始有些紅。
“謝小年。”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視線,慢騰騰又說了一遍。
說完,蔣樂桃自己又覺得不合適,忙又開口打補丁:“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
“喜歡。”
他打斷她。
謝栩年眼裡閃著無比炙熱的光,像是有甚麼磅礴的情緒也一併從裡面衝出來了一樣。
他抬手按住蔣樂桃仍停在自己臉上的一隻手,緊緊握著,按在自己的臉上。
側頭,唇瓣輕落。
像羽毛,卻掀起心潮大片漣漪。
蔣樂桃不知不覺停了呼吸,視線被霸佔地攫取。
恍惚心動中,她再次聽見謝栩年的聲音——
“我喜歡你這樣叫我。”
他聲調低低啞啞,溫柔繾綣。
“謝小年喜歡這個名字。”
作者有話說:小謝:被主人命名後開心到飛起的小狗一隻
誰懂,我們小謝終於在桃桃這裡有愛稱了!小謝也清楚,才這麼高興的,哈哈哈。
我看評論區有寶子問小謝甚麼時候能改之類的,我只能說,他強勢的性格應該改不了,但會學著聽桃桃的話,尊重桃桃的意見,屬於會瘋,但一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