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認真 “我要拿主動權。”
太直白。
像不知世事的小孩子, 過分坦蕩又直白的表達自己的喜歡。
而且,他還自稱“謝小年”,好像自己當真是個小孩, 有多麼乖似的。
不害臊。
蔣樂桃心口發燙, 沉默地和他對視著, 但不知為何, 她的臉卻比謝栩年的還要紅。她真的不知道, 為甚麼謝栩年總能這樣毫無顧忌地說出這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來。
明明中國人的情感是中庸,是剋制, 是收斂,尤其在情愛方面,是欲語還休,是心事藏於眉眼,但謝栩年卻永遠張揚浪蕩,給出的愛也炙熱滾燙。
是的,浪蕩。
她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準確描述謝栩年性格的詞語。
故作單純無辜, 實則又會又壞。有些時候,蔣樂桃都要懷疑,是不是像這樣肆意地說一些羞人的情話,就是謝栩年的性、癖。
她實在受不了他這樣,只能先一步移開了目光。
“我好餓了。”蔣樂桃小聲轉移話題,故意不理睬他剛剛的話,語速稍稍加快, “我們趕快去吃飯吧。”
謝栩年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唇角始終愉悅地向上勾著。
他怎麼可能看不懂蔣樂桃的小心思,低頭輕笑一聲,沒有放開蔣樂桃的手, 反而握得更加穩,拉著她一起往前走去。
“好。”
蔣樂桃一直乖乖跟著他,直到兩個人走過了食堂附近,還在向前繼續,她這才慢半拍察覺出來他的意思。
“我們不在學校吃嗎?”
謝栩年聞言側眸看她一眼,眉尾略挑,語氣自然:“想和你在一個安靜點兒的地方,我們單獨吃飯。”
安靜點兒的地方。
單獨吃飯。
這話說得頗有暗示性和曖昧,蔣樂桃心裡快速跳了跳。
“只是吃飯?”
她看著他,語氣不動聲色地開始變得警惕。
謝栩年腳下微頓,忽然笑了起來,笑意很壞。語調故意放慢,他抱了存心逗弄的心思:“你還想“吃”甚麼?”
那個”吃”字,在齒間輕輕一咬,格外意味深長。
如果說剛才他還只是暗示,那這會兒就是妥妥的明示加挑逗。蔣樂桃先是一愣,反應過來那層不堪細想的意思後,臉頰“刷”地一下徹底爆紅,熱度一路從臉頰燙到了瓷白的耳根。
她驀地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又氣又羞,開始用力地瞪他:“你再說一遍呢!”
謝栩年跟著她一起停下,見她生氣,反而開始故意裝傻,表情無辜單純:“說甚麼?”
蔣樂桃一眼就看透了他,唇瓣氣得緊緊抿起,臉頰鼓著,像個生氣的小河豚。她一句話也不回謝栩年,就那樣直直地瞪視著他,想罵又罵不出口的。
兩個人在原地無聲僵持一段時間,終於,還是謝栩年低頭,先認了輸。他漫不經心地笑著,態度仍十足的混不吝:“好好好,我錯了。你不想吃,是我想吃,好了吧?”
短短几句,明明說的是認錯的話,卻比沒說更讓蔣樂桃生氣。
又成他想吃了,他想吃甚麼?
這個人怎麼能這樣惡劣!三句話不離撩撥,句句都能戳得她心慌意亂。
“你自己去吃飯吧,我不和你去了。”
說完這句,蔣樂桃“啪”地甩開謝栩年的手,轉身就要往回走。
他太不要臉,肆意撩撥逗弄人。
很過分。
氣沖沖地走到一半,偏瘦的肩膀突然被人架住,謝栩年的長臂繞過她的脊背,攬著她進自己的懷裡,胸膛寬厚溫暖,不容她掙脫地,半摟著人往前走。
“不逗你了,走走走,去吃飯。”
態度親暱耐心,全程誘哄著。兩個人離得很近,肩並肩走在校園小路上,偶爾吵吵鬧鬧,但從背影看去,當真是一對般配極了的小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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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臨近畢業,學校裡隔三差五難免會安排一些事情。蔣樂桃有時候會突然很忙,一忙起來就會顧不得回覆謝栩年的訊息。
到底是以前的事情給她留下了一些陰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長久地紮在心底最軟的地方。所以每次事情一處理完,蔣樂桃都會立刻著急忙慌地開啟手機,準備回覆謝栩年的訊息。
她怕。
怕謝栩年像從前一樣,稍不順心就生氣、發瘋、糾纏不休。也怕他一連串的質問,怕他失控的語氣,怕他偏執到讓人窒息的佔有慾和控制慾。
可點開螢幕那一瞬間,她卻愣住了。
自己的微信介面裡十分的乾淨。
謝栩年只在早些時候給她發來了一條訊息,看她沒有回覆後,就一直安靜,沒有再發新的過來。
沒有電話,沒有轟炸,沒有逼問,更沒有鬧脾氣。
他像是真的改掉了自己以前的壞毛病,不再像以前那樣,只要蔣樂桃一不回訊息,就狂轟濫炸地騷擾,也不像以前那樣,每天要求她主動回幾條訊息,打幾個電話。
謝栩年這次給足了她自由的空間和時間,按理說,她該安心,該鬆一口氣,該慶幸。可不知道為甚麼,蔣樂桃心裡卻總是不安。
她可還清楚地記得,那天他們再次重逢時,謝栩年那發起瘋來仍然不管不顧的樣子,半點不收斂,差點在車上就要逼她做。
那時,他可沒有一點改好的跡象,甚至狀態比之前更糟糕,陰晴不定,偏執瘋狂。所以現在,他真的能,只因為她一句想要兩個人嘗試著正常戀愛的話,就“改邪歸正”了?
蔣樂桃直覺不對勁,心裡也總有不踏實的感覺。
想來想去,她還是向閨蜜方可傾訴了這件事情。
她有事情總是瞞不住方可的,當然,蔣樂桃也不願意瞞她。在她心裡,方可是除了姑姑外,她最信任的人。
所以,當初在蔣樂桃和謝栩年重逢和好後的第三天,她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方可這件事情。
“他來找我了。”
“我們和好了。”
她寥寥幾句將自己和謝栩年快速的關係變化說清楚,方可驚得半天沒回過來神。
“神速。”
她當時只喃喃感嘆了這一句。
“真是神速。”
蔣樂桃當時也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熱,但還是沒辯解甚麼。
他們和好的確是快,有時候想想,她自己也有些後悔,或許應該再緩緩的。
但有些事情不容你仔細斟酌安排,有的時候正確的時機只在一瞬間,所以蔣樂桃每每後悔完,又會覺得或許這就是命運使然。
可總有一種不真實感。
像兩隻腳都踩在雲上,心裡虛得厲害。
“可可。”
蔣樂桃仰躺在床上,耳朵裡帶著耳機,雙眼視線茫然地落在床簾頂棚上。
“你說,他是真的改了嗎?”
改的那麼快,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改變他所有壞脾氣。
方可正在那邊咔吃咔吃啃著蘋果,聞言翹著腳問她:“聽你現在描述得這樣,他應該是改了吧。怎麼,你在懷疑甚麼?”
蔣樂桃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懷疑甚麼。
方可見她不說話,繼續吃著蘋果,清脆帶著水聲的聲音透過話筒不停傳過來。
她的聲音含含糊糊,道:“桃桃,你發現沒,其實有時候你這個人也挺糾結的。謝栩年當初沒改的時候,你討厭他。現在他改了,你又在懷疑他。”
“t要我說,可能就是你對他的改變暫時還不習慣,所以才有的這些想法。當然了,也不排除他真的在騙你的可能,你要是就是覺得他沒改,乾脆就試探他一下唄。”
“不過要我說,別管他現在是裝的還是真的,只要他現在的確是比以前做的好,真的假的都無所謂,讓他一直裝著唄。”
一番勸解的話說下來,蔣樂桃皺著的眉心不但沒有解開,反而更加緊鎖。
“可那樣不對。”
她低著眸,指尖微微發白,聲音輕卻格外認真,同時,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委屈和執拗。
“我想要的是和他正常戀愛,而不是想要和一個偽裝的他在一起。性格這東西很難改變,我自己知道的,所以我從沒想過,要讓謝栩年變得多麼多麼好。”
“我只是希望,他可以稍微的學會尊重我,不要像以前那樣霸道強勢,不顧我的任何想法。”
“但他現在變得太多了。可可,人真的可以從一種偏執的性格突然變得那樣善解人意嗎?我真的不敢信,所以,我害怕他又在騙我。”
就像明明習慣了狂風驟雨,突然迎來風和日麗,第一反應不是安心,而是警惕。
“他騙你,也只是為了和你在一起。”
方可停下吃蘋果的動作,緩慢道。
蔣樂桃沒說話,濃密像兩把小扇子一樣的眼睫輕輕垂下,蓋住眼底的所有情緒。
“可可,你還記得嗎?我跟你說過的,我要訓他,讓他變得聽我的話。”
方可點頭:“記得。所以……”
蔣樂桃神色認真,慢慢握起拳:“所以我不能忍受再被他欺騙。這次戀愛,我要拿主動權,哪怕騙,也只能我騙他。”
“那你想怎麼做?”
電腦攝像頭顯示的畫面中,蔣樂桃一點一點坐起來。她的視線從枕頭一旁放著的,自己已經設定關機的手機上慢騰騰滑過。
唇瓣微啟,她說了一些話。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