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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妥協 “親一下,才算補償。”

2026-04-27 作者:禧枝

第29章 妥協 “親一下,才算補償。”

蔣樂桃把碗裡的湯都喝得一乾二淨。

等客廳裡的燈重新關上, 謝栩年抱著蔣樂桃再次回了臥室——她想要自己走回去的,但謝栩年不肯讓她如願。

床單和被套都是新換的,柔軟的布料上帶著檸檬味洗衣液的清香, 和謝栩年身上的味道很像。

臥室裡沒有開燈, 和外面的夜色一樣的黑。但兩個人半夜裡折騰了好一頓, 這會兒都已經沒了甚麼睡意。

蔣樂桃睜著眼睛窩在被子裡, 默默感受著謝栩年捉著她的手指一下下揉搓, 把玩,不帶任何情、色意味, 只是思考或者無聊時習慣性隨手而做的親暱動作。

似是表達佔有慾的另一種方式。

經過了剛剛的事情,蔣樂桃已經不敢再躲他,只能僵硬著身子任他動作。

誰也沒有作聲,明明躺在同一張床上,卻心思各異。

蔣樂桃想到昨晚的那場對峙,想到半夜裡的那次算賬,想到剛才, 明知道不應該卻還是忍不住再次開了口:“你冷靜下來了嗎?”

謝栩年把玩她手指的動作微微一頓,緩慢抬眸看向她:“嗯?”

蔣樂桃的心情很緊張,她預設謝栩年的意思是肯定,於是定了定呼吸接著說話:“那我們好好談一談吧。”

晚上時的對峙雙方都不太理智,蔣樂桃太沖動了,謝栩年也壓著氣。所以即使現在他們已經這樣,蔣樂桃仍然想要再爭取一次機會。

“談甚麼?”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謝栩年的唇角勾起一絲冷冷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我們不是都談完了嗎?”

蔣樂桃的第六感向來是很敏銳的,就比如現在,她就敏銳地察覺出謝栩年明顯低冷危險下來的情緒。

眼睫頓了頓, 蔣樂桃明智地選擇吞回自己本來想說的“希望他們兩個人都可以再認真地思考一下,兩個人的關係該怎麼樣最合適”的話,放輕了語氣:“可我還有問題想問。”

謝栩年:“甚麼問題?”

“你……”蔣樂桃在被子裡的手不自覺的扣緊,聲線也微微顫抖,“你為甚麼會來G大?”

她的語氣很小心,為了防止某種情況,還隱去了結尾同樣想問的那句“是因為我嗎”。

這是她在G大門口見到謝栩年之後,就一直盤旋在心頭,也是讓她最關心的問題。

蔣樂桃曾在G大門口第一次見到謝栩年後,就用記憶裡的各種細節拼湊出了一個她認為的真相,可是事實呢?事實到底和她猜的一不一樣呢?

心跳在此刻悄然加速,黑暗中,蔣樂桃藉著窗外的微弱夜光,試圖去尋找謝栩年的眼睛,以便能找到最真實的那個答案。

她想知道,可也深深恐懼於他的答案。

蔣樂桃自認為她對謝栩年沒有那麼重要,更不足以讓他為了自己做出這種改志願的事情。可是如果謝栩年真的是為了她改的志願,報了G大呢?

從本來可以去更好的H大,反而來到G大。儘管兩所學校之間差距並不算特別大,可是如果讓外人看來,都會第一選擇H大。

更別提來G大,對於謝栩年來說,是有些屈分的。

蔣樂桃深深地明白這一點,所以此刻才會如此的恐懼。

如果謝栩年真的是為了她,她不會有一絲的開心,只會更加恐懼不安。

說甚麼這證明謝栩年喜歡她,重視她?可是甚麼樣的喜歡會讓人感到這樣沉重和忐忑?

蔣樂桃承擔不起這樣耽誤別人未來的責任,更無法想象如果這些被姑姑知道、被謝叔叔喬阿姨他們知道這些,他們都會是甚麼反應,兩家的關係又會變成甚麼樣子。

光是負罪感和壓力就足以將她壓垮。

情緒過於緊張,蔣樂桃清楚地聽到心臟砰砰跳著瘋狂鼓譟耳膜的聲音,手腳也開始不自覺的變冷發顫。

“因為你。”

清清冷冷的聲音,不帶絲毫特殊,卻徹底將蔣樂桃打入深淵。可那聲音的主人卻好似仍然不覺,又緩慢重複了一遍,聲音無比清晰。

“是因為你,我才改的志願,來到了G大。”

蔣樂桃整個人都愣住了,沒想到真相還是向著她最害怕、最恐懼的方向走去,猛然間,她又想起在大學錄取通知書放下來後沒多久,謝栩年突然被家裡趕去老宅住的事情,手腳在一瞬間變至極凍的冰涼。

所以那時,應該就是謝叔叔和喬阿姨終於知道了謝栩年私自改了志願的事情,所以才動怒把他趕出去了吧。

那他們知道謝栩年為甚麼改志願嗎。

蔣樂桃臉色變白,一點也不敢再想。

與此同時,幾根微涼的手指也從她的臉側緩緩劃落,激起蔣樂桃一身戰慄,謝栩年陰惻惻的聲音也還在繼續:“怕了?”

蔣樂桃猛然回神,唇瓣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卻緊緊掐著手心強裝鎮定:“我怕甚麼?”

她不敢露出一絲破綻,怕那會立刻成為謝栩年要挾她退讓和承受一切的軟肋。

但謝栩年又怎麼可能會猜不出她的心思。他沒點破,只淡淡哼笑,點一下頭:“對啊,你怕甚麼呢?”

說著,手指繼續向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你甚麼都不怕,那麼,我們公開吧。”

蔣樂桃瞳孔驟縮,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不要!”

如果說暑假時,蔣樂桃不想公開是因為覺得她和謝栩年不會長久,和他在一起有諸多顧慮,還沒有安全感。那現在,她就更沒辦法接受和謝栩年公開。

各種意義上的,沒辦法接受。

下巴劇烈顫抖,眼淚終於在此刻還是控制不住的掉了下來。

蔣樂桃連最後的一絲鎮定理智都無法保持了,用力地推著他的手,聲音從輕微魔怔的呢喃到實在忍不住,徹底失控崩潰地大哭:“我不要公開,我不要公開!你為甚麼要因為我改志願啊?你為甚麼要這樣?”

“你就去H大不好嗎?為甚麼非要跟著我改?我就是想離你遠一點,再遠一點。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也不敢和你在一起,是你自己改的志願,也是你總要捉著我不放,可最後要揹負責任的人卻是我。為甚麼,為甚麼?”

“我不要和你公開,我也不要和你在一起。我們明明早就分手了,你做的任何決定都和我沒關係,我不要承擔這樣的責任。我求求你了,謝栩年,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好不好啊?”

她從來沒有哭得這樣傷心欲絕過,像是整個人都已經被用某種東西敲碎,再也找不到一絲堅強的理由。

謝栩年對她真的是喜歡嗎?可為甚麼這樣的喜歡這樣讓人痛苦,這樣讓人難以接受?

他的控制和強制是這樣,他的無所顧忌也是這樣。他根本不在意蔣樂桃的感受,也不在乎蔣樂桃可能會因為他而要承擔的,她怎麼敢和他在一起啊?

她真的要不起,也不敢要這樣的喜歡。

胸腔劇烈起伏,蔣樂桃崩潰地哭著,不停地留著眼淚。而在這全程,謝栩年都只是在一旁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冰冷,動也不動。

一片混亂中,他微微歪頭,輕笑:“不是不怕嗎?”

既然知道會怕,那當初為甚麼還私自做決定呢?

謝栩年不想把一切的責任都推到她身上的。

在他的計劃裡,那天從老宅送蔣樂桃回家後的下午,謝栩年就打算要去找她說這件事情的。

他當然知道蔣樂桃會害怕甚麼,心裡有可能會有怎麼樣的負擔,所以在那時,他已經編輯好十分完美的理由——

「剛填完高考志願時,我察覺到你不想報H大,所以故意安排出遊,給你時間發揮。等旅遊回來後,我用當時在你用我的電腦填志願時留下來的密碼登入,看到了你改過的志願學校。

意料之中但還是很生氣,所以第二天那樣出格的捉弄你,不是因為你不報H大,t而是因為你不願意和我說。

上哪一所大學對我來說都無所謂,G大也很好,所以我改了自己的志願。

我用暑假剩下的全部時間等你主動坦白,但你遲遲不說,那我來說也沒關係,因為我已經感覺到了,你是喜歡我的。

蔣樂桃,我們可以一起去上大學了。」

改報G大這件事,謝栩年從來沒想過甚麼耽誤不耽誤、委屈不委屈,更不在意父母知道後可能會有的想法。

就如同蔣樂桃說的他強勢一樣,謝栩年的任性,謝栩年可以自己全權負責。更何況,無論在哪裡上大學,他的未來都不會有任何的損失。

這是謝栩年的自信,也是他的底氣。

所以,他從來都沒想過要讓蔣樂桃來承擔責任。她又不知情,就算知情,也改變不了他。

那天,謝栩年滿心喜悅,期待著蔣樂桃知道他們會上同一所大學的反應。可最後,一番組織好的措辭沒有派上用場,謝栩年先收到的,是蔣樂桃那天登機逃跑後發來的分手訊息。

天知道當時的他是多麼想笑。

原來你不是想報G大,只是單純想離開我。

甚至在G大門口再次看到我後,在我等了你整整軍訓十天後,見到我說的,仍然是“分手好不好?”。

分手好不好?

放過她好不好?

不好。

統統不好。

和他在一起很痛苦是嗎?那就痛苦著吧,反正,別想離開。

眼神裡已經染上連謝栩年本人都察覺不到的偏執和可怕,他輕輕俯身,將蔣樂桃緊緊抱進懷裡。

“不怕,桃桃。”

手掌一下下撫著蔣樂桃劇烈顫抖哆嗦的脊背,就像很久之前,他也是這樣撫著被壞人嚇到後的她那時一樣,可是情況已經大不相同。

謝栩年緩緩地湊到蔣樂桃耳邊,輕聲低語:“小年哥哥嚇你的,我們不公開。但是……”

“桃桃要乖啊,不能再做一些讓我不高興的事情了。不然,我現在說的話可能就不作數了。”

冰涼的聲音,帶著陰森和威脅,一句句進入蔣樂桃的耳朵。

她緊緊閉著眼睛,淚水流得更加洶湧。

-

後半夜夢魘纏身,第二天早上醒來時,蔣樂桃都是被嚇醒的。

從床上騰地一下坐起來,她腦袋很懵地暈了一下。比她動作更快的,謝栩年單手扶上她的肩,幫她穩住身形,同時語氣裡微微責怪:“起那麼猛做甚麼?”

蔣樂桃一愣,下一秒應激般猛地開啟了他的手。

“啪”一聲清脆的鳴響,空氣裡瞬間陷入讓人窒息一般的安靜。

時間都好像放慢流速,一切動作都被慢放。

慢半拍地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些甚麼,蔣樂桃惶惶抬頭去看,正撞上謝栩年陰沉冰涼的眼神。

心裡陡地一跳,她垂下眸,手指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輕細開口:“對不起。”

如果要問昨晚的一切都給了蔣樂桃一些甚麼教訓的話,那第一條就是要識時務,適時服軟認錯。

“我沒反應過來。”蔣樂桃輕聲問,“打疼你了嗎?”

謝栩年目不錯珠地看著她,沒說一句話,眉眼間情緒很淡,讓人猜不出來他在想甚麼。

氣氛一下子變得很難捱,蔣樂桃在那眼神下,心裡一點點泛起警惕和不安。

在她即將要受不住,準備再次開口認錯時,謝栩年輕笑一聲,終於開口:“疼。”

他欺身從後面撈住蔣樂桃的腰,下巴放在她的肩窩裡,剛才那隻被打了的手遞在蔣樂桃眼前。

“打疼我了,”謝栩年懶懶笑著,語調裡頗為狎暱親近,似是真不在意了蔣樂桃剛剛下意識的舉動,“所以,桃桃要怎麼補償我?”

他擁過來時身上的冷檸氣息盡數撲散在蔣樂桃周身,她很不明顯的微微一僵,然後慢慢軟下身體。

“我給你吹一下。”

說著,她扶過謝栩年的手,正要低頭,那手卻突然一抬。

唇瓣上很輕很快地擦過一個軟硬軟硬的東西,蔣樂桃愣神時,耳邊已經落下一個低懶含笑的聲音。

“親一下,才算補償。”

蔣樂桃回神,似無奈的,很淡很淡地笑了一下。

昨晚的一切猶如過眼雲煙,誰也沒再提起那些糾纏、那些痛苦,彷彿兩個人全都默契地翻篇。

的確,有些事情不需要說的太明白。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話,已經代表了這個人的選擇。

自欺欺人也好,委曲求全也罷,在甚麼都無法改變的當下,明哲保身、得過且過才是聰明人唯一應該做的事情。

窗外陽光初升,蔣樂桃微側著臉,感受著陽光灑在臉上的溫度,眼角有一閃而過的水光。

作者有話說:H大和G大這裡,大家可以參考好久之前有一個新聞,說幾個學生的放棄報清華北大,選了其他大學,然後他身邊的長者就失望啊怎麼樣的。所以這裡樂桃的心態就很崩潰,覺得如果別人知道了,會把原因歸責於她。

現在兩個人就相當於徹底錯軌了,小謝覺得桃桃就是不喜歡他,所以只能給她壓力,讓她覺得虧欠自己,來達到和他在一起的目的。

而樂桃就覺得小謝這樣的喜歡太無所顧忌了,就算感覺出來他喜歡自己,自己也喜歡他,也不敢接近了。萬一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她擔不起,也不願意承擔這樣的責任。

所以這裡也要提醒各位寶寶:填報志願以及在一些大事的選擇上,除非自己真的喜歡,不然不要輕易因為別人改變決定。萬一以後過得不好,只會讓自己和別人一起痛苦。

不提倡小謝這樣的行為昂,大家不要學,學業和未來一定以自己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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