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半夜 總是故意欺負她。
厚實的窗簾緊緊拉著, 屋內漆黑一片,只有正在運作中的空調在滿室黑暗中發出著一點點白色的熒光。
嗓子裡像被火燎了一樣,身上也哪哪兒都難受, 蔣樂桃艱難地睜開浮腫酸漲的眼皮, 一時間有些發懵, 分不清時間, 也分不清地點。
腰上始終覆著一隻寬厚溫熱的大手, 赤條條的,肌膚相貼。
昨晚那些混亂不堪的記憶於是瞬間甦醒, 蔣樂桃愣怔著,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她的逃跑失敗了,談判也失敗了,兜兜轉轉,現在一切重新回到了原點,她又和謝栩年糾纏在了一起。
雙眼茫然無神地定定看著頭頂的漆黑,蔣樂桃愣了會兒, 在一片黑暗中輕手輕腳的拉開謝栩年的胳膊,然後默然從床上起身。
脫下來的衣服都在地上凌亂地扔著,有些已經沾上了溼濘的髒汙。
她的身上穿著衣服,是在晚上結束後,謝栩年給她套上的一件衣櫃裡的乾淨T恤。
白色的衣襬只能遮到大腿,瓷白的面板上佈滿顯眼的牙印和吻痕。蔣樂桃緊緊遮擋著身體,忍著痠痛小心地彎腰, 在地上摸索著能穿的衣服,過程中努力不發出t一絲聲音。
“在找甚麼?”
低沉的聲音還是在一片黑暗中驀然響起,蔣樂桃顫了一下,在黑暗中僵住了身形。只一秒, 又抿緊唇重新低頭翻找。
聽到了,卻沒應話,顯得黑暗中的屋子越發沉寂。
床頭燈被開啟,露出一點昏黃的光源,謝栩年坐起身,似是並不計較她的不吭聲,只微揚著眉戲謔看她:“找內褲嗎?我給你洗了。”
蔣樂桃一愣,窘迫和羞恥感瞬間燒上頭頂。
她想要當作沒聽見謝栩年故意羞她的話,面色平靜著出去找衣服。可謝栩年已經醒了,還正在直直地看著她,身上的衣服遮得了上面遮不了下面,她沒辦法就這樣出去。
極度煎熬折磨的時候,謝栩年翻身下了床。
他的腳步聲很慢,似乎刻意壓著速度,一路不緊不慢地走到蔣樂桃面前。
彎腰將她抱起來重新放在床上,謝栩年的臉色隱在半明半暗的光裡,讓人看不清楚情緒。
“躺好。”
說完,甚麼也沒解釋徑直轉身去了客廳。
現在是凌晨三點多,外面還是一片夜色,他們攏共就睡了三個小時不到。
蔣樂桃裡面全部掛著光擋,渾身疲憊,不安又緊張地緊緊蜷縮在被子裡。
她很渴,還很餓。
嗓子裡已經幹得快要冒煙,肚子裡也空空蕩蕩,不停向她發出著抗議。
這也是她半夜裡突然醒過來的原因。
謝栩年沒一會兒就從外面回來了,手裡拿著她的衣物。屈腿坐在床邊,他探身,手伸進被窩,沒說一句話卻動作夠明顯,徑直朝她光、裸的腿伸去。
蔣樂桃嚇了一大跳,立刻伸手擋住他:“你幹嘛?”
謝栩年面色自然不變:“幫你穿。”
“不要!”她操著一副破鑼嗓子,激烈地拒絕,“我自己來。”
但謝栩年輕而易舉地就壓制住了她的所有動作:“別動。”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將蔣樂桃整個人都圈進懷裡。一隻手橫貫胸前控制著她,另一隻手則伸到被窩深處。
“把腿彎起來。”
蔣樂桃羞恥極了,臉上已經通紅,溼漉漉的眼睫不停顫抖:“我要自己來……”
但抗議無效,謝栩年輕咬一下她的耳朵,幽幽低聲:“你要是不想穿,也可以不穿。”
赤裸裸的威脅,蔣樂桃呼吸一滯,敏銳地察覺到重新抵在自己後腰的某個東西。
不能再熟悉的觸感。
她終於還是咬緊了唇,被窩裡的腿極緩慢地移動,屈起,到身後的人胳膊可以觸控到的地方。
蔣樂桃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讓人極度羞恥的事情,等終於穿戴好,她的眼角已經不受控制地迸出了眼淚。
他總是這樣,
總是故意欺負她。
似是猜到了她在想甚麼卻也毫不在意,謝栩年抱著她重新躺下,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輕輕吻了一下:“這樣才乖。”
蔣樂桃深深埋頭進被窩裡,身體不明顯的抽動兩下,單薄的脊背上脊骨明顯,極瘦弱無助的樣子。
謝栩年在她身後安靜看著,面色卻始終不曾放軟。
本來是不想這樣對她的。
但是……
剛才為甚麼要不回答他的問話呢?
臥室裡重新歸於安靜,靜得只能聽見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可就連那呼吸聲,也是極輕淺的。
謝栩年始終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定定地看著她,動也不動。
明明他是欺負人的人,可好像也被同時刻懲罰著。
太安靜了,像是能讓人窒息。
突然,團著的被窩裡傳來悶悶一聲哽咽。
隔著不算厚的被子,謝栩年也聽清楚了蔣樂桃不清晰的啞泣聲音:“我渴……”
眸中一怔,冰凍凝固著的眉心不易察覺地微微化開,謝栩年輕輕笑了一聲:“我去倒水。”
說完,下床離開,不到一分鐘,又馬上回來。
他把埋在被窩裡像只受傷的小兔子一樣的蔣樂桃挖出來,單手攬著她,一點點給她喂水。
蔣樂桃眼皮紅腫著,烏黑的睫毛上還掛著溼意,泛乾的唇瓣在接觸到水杯的一瞬間就控制不住,大口喝起水來。
她真的渴狠了,這會兒好不容易碰到水,人幾乎都變得貪婪。
謝栩年看她喝的太快,微皺著眉,不時將杯子從她的嘴邊拿開些控制著:“慢點,你急甚麼?”
蔣樂桃才沒空回覆他。
水流不斷潤滑乾涸的喉嚨的同時,她心裡有些憤憤地想:換你被折騰一晚上,除了喊就是哭,看你渴不渴。
整整喝了三杯,她才算徹底解了身上的渴意。
謝栩年將杯子隨手放在床頭櫃上,隨手替她擦拭了下巴上懸掛著的一顆水珠,然後慢條斯理的放進了自己嘴邊,輕輕舔舐了一下。
墨眸漆黑,舌尖鮮紅,動作裡充滿色氣。
蔣樂桃猝不及防的看見他這樣一個動作,登時臉色有些發紅,不自覺移開了臉。
他幹嘛這樣……
明明還有水。
囫圇概括為是他的惡趣味,蔣樂桃抬手立刻將臉上其他染上水珠的地方全都潦草又胡亂地擦了一遍,不給他再次“作案”的機會。
謝栩年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剛剛緩和下來的心情一掃而空,直接被氣笑。他猛地欺身過去,壓住她的手,一雙黑眸緊緊地盯上蔣樂桃的眼睛。
“甚麼意思?不想我碰?”
語氣危險,大有一副蔣樂桃如果敢點頭,就會立刻狠狠懲罰她一頓的架勢。
蔣樂桃被他突然逼問,有些沒反應過來,轉而意識過來,抿了抿唇:“我擦臉都不行了嗎?”
擦臉?
那一開始怎麼不擦?
謝栩年冷笑一聲,抬手一把箍住她的脖頸,低頭用力強勢地親了上去。
唇舌間好不容易保留下來的溼潤被人進來掃蕩、汲取,嘖嘖水聲在房間內響得讓人幾乎面紅耳赤。
蔣樂桃拼命推他卻推不動,只能被緊緊抱著任他索取掠奪。等這個吻終於停下來,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一同失控地喘息著。
蔣樂桃被突然強吻有些崩潰,緩下來後啞著聲音忍不住委屈地問:“你幹嘛啊……”
謝栩年一聲不應,隻手徑直往蔣樂桃衣服裡面伸,即將再次發生一場大戰之前,突然,耳邊響起“咕咕”兩聲。
他動作一頓。
蔣樂桃已經被謝栩年剛才不管不顧的動作嚇得臉都白了,以為自己在劫難逃時肚子裡卻突然響起聲音。她也同時愣住,反應過來後猛地捂住肚子,尷尬又委屈的情緒瞬間襲佔心頭。
“我餓……”
空氣中莫名其妙的沉默兩分鐘。
倏而,謝栩年笑出了聲。
凌晨三點多,窗外仍是一片墨色,卻有一戶人家,亮起了燈火。
臥室門虛掩著,隔著窄窄一道門縫,蔣樂桃可以隱約看見廚房裡謝栩年忙碌的身影。
他會做飯,而且還很熟練。這一點,在謝栩年暑假被趕到老宅時,蔣樂桃就已經很清楚了。
此刻,看著廚房內的那個身影,蔣樂桃的心裡酸酸澀澀的,各種情緒辨不分明。
謝栩年有的時候很壞,有的時候又很好。
他吃軟不吃硬,但有的時候,軟也不吃。
他很獨斷,很霸道,但有的時候,又會很溫柔。
蔣樂桃無法用一個固定的詞語去形容他,更沒辦法單純的將他歸為好或是壞。只大多時候,她都是拿他沒辦法的。
好比先前,好比剛才,又好比此刻。
蔣樂桃和謝栩年青梅竹馬十幾年,她對謝栩年的性格總歸要比別人更加清楚,自然,她也知道謝栩年想聽甚麼、愛聽甚麼,所以時常忍讓。
可是,有些事情,難道一直忍讓就能有好結果嗎?如果不忍讓就只能換來強迫,這樣的在一起又有甚麼意義?
廚房裡的油煙機停了,蔣樂桃聽見了聲音,披上一件長睡袍,勉強遮住大腿,她從臥室裡緩慢走了出來。
謝栩年已經在餐桌上給她擺好了碗筷,表面上浮動著油花的清湯掛麵正冒出著噴香的熱氣,一隻金黃的荷包蛋伴在幾片青菜周圍,色香味俱全。
看見那碗麵後,蔣樂桃再也顧不得想其他的了,從昨天下午五點到現在,她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迫不及待的坐下來,她拿起了筷子,即將動口之際,又停下。
蔣樂桃看看對面空無一物的桌子,又看看自己這裡,猶豫著,想問又不想問。
這時,謝栩年似乎是看出她的心思,坐在她的對面,口吻隨意簡單:“吃你的,我不餓。”
蔣樂桃一愣,有些懷疑,但還是剋制著讓自己不許多想。
一夜混亂糾纏對峙,最後在一碗熱氣騰騰的面下,迎來暫時的和平與休戰。
作者有話說:提前預警,下一章會出現男主“道德綁架”女主之類的劇情,屬於必要的情節設定,t請寶寶們做好準備哈。
在這裡也順便提前強調一下吧,本文屬於強取豪奪牆紙愛題材,一些牆紙情節在所難免,如若寶寶們覺得接受不了,或者不喜歡,可以及時退出。
再加上這是我第一次入手這種題材,部分邏輯和劇情肯定無法做到十全十美,在此再次希望各位寶寶們可以體諒寬容,不喜歡就棄文,不要人身攻擊哦。
另,不用擔心,小謝欺負樂桃的劇情,絕不會涉及暴力和人格侮辱,並且,桃桃之後都會一一馴回來的。
最後,祝閱讀愉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