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真面目 “魚死網破,我也要讓你未婚妻……
“這裡沒有你要找的大小姐。”
顧昭走到林星眠身邊, 不動聲色地將她擋在身後。他的肩膀寬闊,把她整個人都遮住了,“只有我的未婚妻。”
暮色中顧昭側臉線條冷硬, 下頜像一把拉滿的弓般繃得緊緊的,他的聲音低沉, 帶著令人膽戰的威嚴。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 似乎在猶豫。他們的目光在顧昭臉上停留片刻,又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林星眠。
“剛才明明是兩個人……”其中一個說,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對講機,又在顧昭冰冷的注視下收了回來。
“顧總,我們也是奉命行事。”為首的那個向前走了半步, 語氣稍微恭敬了一些,但依然強硬, “您未婚妻似乎知道甚麼,如果找不到人, 就只好請她回去一趟了。”
“既然您扣下了大小姐,我們也不能空手而歸。”
他的語氣彷彿指在責顧昭平白無故搶別人的女兒。
顧昭怒極反笑, 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眼神冰冷如霜雪。
“不能空手而歸?那讓我看看,你們有多大的本事。”
他剛從醫院趕回來, 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大衣的肩頭落著細小的水珠,不知道是雪還是霧。話音一落,顧昭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衝向那兩個人。動作快得像雷雨一閃, 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到了面前。
顧昭的動作乾淨利落,效率冷酷。一拳擊中其中一個男人的下頜,骨節撞在骨頭上, 發出一聲悶響。對方“啊!”地慘叫悶哼一聲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樓梯扶手上,疼得他跪倒在地蜷縮起來。
另一個男人反應快一些,從腰間掏出一把摺疊刀。刀身在暮色中閃過一道寒光,冷冽的、危險的,像毒蛇的牙齒。
“小心!”林星眠失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巷子裡迴盪,尖銳而急促。
顧昭側身躲過一刀,刀鋒擦著他的手臂過去看似劃破了外套,但手臂還是被刀鋒劃到,深灰色的外套立刻洇開一片深色,血液滲出來暈染了布料。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反手抓住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骨頭錯位的輕響,在寂靜的暮色中讓人聽著膽戰心驚。伴隨著男人的慘叫,刀掉在了地上,金屬撞在水泥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另一個男人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他揉了揉被撞疼的後腦勺,眼裡閃過一絲狠厲,和那個手腕受傷的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人一左一右同時撲向顧昭。
二對一。
受傷的手臂還在滲血,深色的血液已經浸透了外套的布料,順著手腕往下淌。顧昭依然穩穩地站著。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眼神依然如出鞘的刀鋒般銳利。
顧寶琦躲在小屋透過木板的縫隙往外看,她看到顧昭的手臂在流血,那兩個男人又撲了上去的瞬間,她控制不住地喊了一聲:“堂哥!”
“在那裡!那裡還有人!”一個男人喊道。
顧昭的臉上有幾處擦傷,破皮的嘴角滲著血絲,他抵抗著兩個人的進攻,一邊向身後喊:“你先走!”
林星眠咬了咬牙,她在打鬥中幫不上忙,讓自己不受傷就已經是在幫忙了,再猶豫下去三個人都走不了。她跳下平臺,落地時膝蓋彎了一下緩衝了衝擊,趁著顧昭還在和那兩人顫抖,拉起木屋裡嚇傻的顧寶琦轉身就跑。
“走!”林星眠聲音急促。
她們繼續往上跑,鐵質的樓梯在腳下哐哐作響,顧寶琦的腳踝還在疼,但她咬著牙沒有停下來。
跑到三樓防火梯也到頭了,前面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一把老式的掛鎖鏽死了。旁邊是一個狹窄的平臺,三面是牆,一面是樓梯,再往前……只有死路。
一條死衚衕。
平臺只有幾平方米,堆放著一些廢棄的建材和雜物幾塊木板,暮色已經完全降臨,城市的燈光在遠處亮起,但這裡的光線很暗,只有遠處路燈的一點微弱餘光透過來,把一切都照得模模糊糊的。
樓下傳來打鬥的聲音,悶響、碰撞、低吼,似乎不止兩個人了……顧昭匆忙過來,沒有帶幫手。
顧寶琦緊緊抓著林星眠的手臂,指甲都要陷進她的肉裡,她顫抖著看向林星眠,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怎麼辦……”她的聲音破碎不堪,“我們跑不掉了……”
林星眠也是臉色,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但她依然盡力保持鎮定,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條可能的出路,大腦飛速運轉。
“寶琦,”她突然開口,聲音鎮靜,“剛才那些人你都認識嗎?見過嗎?”
顧寶琦愣了一下,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搖搖頭又吸了吸鼻子。
“沒……沒有。我爸爸僱的保鏢很多,我平時嫌他們胸大無腦,都不跟他們打交道,也不可能都認識。”
林星眠嘆氣,眼神忽然變得異常堅定:“那他們也不認識你。”
顧寶琦沒明白她的意思,她睜大眼睛,困惑地看著林星眠。
林星眠開始脫衣服。
她脫掉了自己身上淺灰色的大衣,動作沒有一絲猶豫,冷風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她又馬不停蹄地伸手去解顧寶琦身上那件衣服的扣子。
“你想做甚麼?”顧寶琦下意識地往後縮。
“換衣服。”林星眠沒有停手,靈活地一顆一顆地解開釦子,“如果他們抓錯了人,你父親看到是我,不會對我怎麼樣。至少……不會在衝動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顧寶琦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你要替我?”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星眠沒有回答,低著頭專注地解著釦子。她在快速思考著眼下的形勢,顧承銳再狠也不會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下手,把寶琦留在顧昭那裡,可以是在他和顧承銳對峙時的一個籌碼。
至於自己,顧承銳也不至於立刻要她的命,只要還能談判一切就都有轉機。她比寶琦清醒,比寶琦冷靜,比寶琦更適合去面對顧承銳。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像一隻被囚禁的鳥,但她告訴自不能怕,那群人今晚不帶走誰不會善罷甘休,她比寶琦更適合被抓走。
更何況寶琦已經有了被綁架的心理陰影,又看到了父親撕開偽裝後的真面目,實在不能再承受打擊了。
而且寶琦冒死前來送訊息,應該報答和保護她的。
“沒時間了,快穿上。”
林星眠把自己的大衣穿在顧寶琦身上,還帶著她的體溫,又給自己也換好了衣服,兩人都是長髮,身形被大衣罩著,在夜色中看不出太大的差別。
“這是爭取時間。”她一邊說一邊把顧寶琦的頭髮弄亂,手指插進她的髮絲裡揉了幾下,又從地上抓了一把灰,在手心裡搓了搓塗在臉頰上,“顧昭在下面拖住他們,你趁亂從另一邊下去,往人多的地方跑。”
顧寶琦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一想到林星眠要用自己的安全來換她的逃脫,她就覺得自己是隻會拖累人的廢物。
“我……我不能……”顧寶琦哽咽著搖頭。
“你能。”林星眠握住她的手,像要把所有的力氣都傳遞給她。“寶琦,你做得已經很好了。你勇敢地說出了真相,現在繼續勇敢一次,我們把這件事徹底了結。”
樓下打鬥的聲音漸漸小了。不知道是顧昭佔了上風,還是那些人改變了策略。但時間不多。
顧寶琦看著林星眠在昏暗光線下依然美麗而堅定的臉,想起雪夜的擁抱,她突然撲上去緊緊抱了林星眠一下。
“謝謝你……”她的聲音破碎不堪。
顧寶琦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平臺的另一個方向跑去。林星眠看著她消失在雜物堆後面,慢慢被黑暗吞沒。
林星眠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把頭髮撥得更亂一些,緩緩走向平臺的邊緣。
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
“顧小姐?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陌生的黑衣人聲音低沉,身後迅速站了四五個人,圍成密不透風的人牆。
林星眠靜靜地看著他們,他們也上下打量著她,暮色中光線昏暗,林星眠雖然形容狼狽,但確實有幾分養尊處優的的富家千金模樣。他們只是見過顧寶琦的照片,並沒見過真人,現在也難以判斷,只有等眼前的人親口承認。
為首的男人皺起眉頭,目光在她臉上游移。
“我就是顧寶琦。”林星眠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平靜,“你們不是要帶我回去嗎?我跟你們走。”
她頓了頓,下巴微微揚起:“走吧,我跟你們走。”
林星眠說著主動走向了樓梯口,背脊挺得很直,像一個走向刑場的勇士。
那些男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了上去,像押送犯人似的跟著她下樓。
……
三日後。
廢棄的倉庫位於郊區。
汽車開了很久,穿過一片又一片荒蕪的田野,,路越來越顛簸,最後停在一扇生鏽的鐵門前。
倉庫已經荒廢多年。巨大的空間裡瀰漫著鐵鏽、灰塵和黴變的氣味,像甚麼東西腐爛了很久也無人理會。高高的天窗透進一點點慘淡的月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空氣冷得像身處冰窖,每一次呼吸都能看見白色的霧氣在眼前散開。
倉庫中央空出一片區域,擺著一張破舊的鐵桌和幾把椅子。顧承銳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面前放著一臺膝上型電腦。他穿著考究的深灰色西裝,臉上帶著愉悅的神情。
林星眠被帶進來,顧承銳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林小姐,我們又見面了。”他聲音平和的像在招呼一位老朋友,“請坐。”
林星眠被按在顧承銳對面的椅子上,她的手腕被反綁在身後,粗糙的麻繩磨破了面板,火辣辣地疼。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靜得像月光下的湖泊,鎮定到甚至有不屑的冷漠。
“所以我女兒,現在是在顧昭手上?”顧承銳挑了挑眉毛。
“她很安全。”林星眠平靜地說,“比在你身邊安全。”
顧承銳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復如常,“沒關係,”他的語氣輕飄飄的,“林小姐,有你在這裡就夠了。”
他開啟膝上型電腦,螢幕亮起,映亮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陰冷。他調整角度讓螢幕正對著倉庫入口的方向,又朝著身旁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黑衣保鏢彎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顧承銳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人到了,我們的好戲也可以開場了。”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朝倉庫的另一邊走去。而在他身後,一個保鏢悄無聲息地走到林星眠身後,用一塊浸透了刺鼻液體的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林星眠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但氣味過分濃烈,化學試劑混著酒精直衝腦門。她拼命掙扎,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但綁在身後的手使不上力,手腕被繩子勒得更緊了。
“嗚嗚——”
她只掙扎了幾下意識就開始模糊,眼前的燈光變成了一圈一圈的光暈,顧承銳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像沉入深水。
一切陷入了黑暗。
顧昭調了監控,看到林星眠被帶上了一輛黑色的SUV。
他沒有輕舉妄動,他知道顧承銳會聯絡他。
凌晨時分,電話果然響了。
“我給你地址。”顧承銳的聲音不緊不慢,“你一個人來。不要報警,不要帶任何人。否則——”
他停頓了一下,陰狠地說:“你知道後果。”
顧昭開車獨自前往倉庫。車窗外的夜色深沉,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他神情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大海,但眼睛裡充滿了一夜未睡留下的血絲。
他準時出現在倉庫門口。
顧昭一個人,沒有報警也沒有帶幫手,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裡面是深灰色的襯衫。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但即使這樣也不曾低頭,沒有一點頹廢的樣子。
倉庫的門半開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空氣中鐵鏽和灰塵的味道從門縫裡湧出來,嗆得人呼吸不順。
他推門走進去,顧承銳坐在鐵桌後面擺弄著一臺膝上型電腦。看到顧昭進來,他悠閒自得地笑了笑,滿是一種勝利者的從容。
“先別急著問我你父親的事,看看這個。”
顧承銳按下播放鍵。
倉庫中央的大螢幕上立刻播放了一段實時監控畫面,畫面裡是一個逼仄的房間,坑坑窪窪的水泥地中央是一張生鏽的鐵床,林星眠正躺在上面。她閉著眼睛,臉色蒼白,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像一片黑色的沼澤。
影片的角度很刁鑽,只拍到了她的上半身,但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胸口在輕微起伏,至少她還活著。
顧承銳按了暫停,抬起頭挑釁地看著顧昭。
顧昭的目光死死盯著螢幕,像被釘在了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最後變得像紙一樣蒼白。他的眼睛除了憤怒和心疼,還有一種從來沒有在他的五官上出現過的恐懼。
“別擔心,人沒有生命危險。”顧承銳聲音依然溫和,但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像是裹了一層黏稠的髒雪,帶著陰冷的黏膩感,“先坐。”
顧昭沒有坐,仍是站在原處,“你想怎麼樣,用甚麼交換?”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擠出來。
“別以為你手裡有寶琦就能和我談條件,一換一的買賣我可不會做,我虧大了。”顧承銳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商人的姿態十足。“只有你甚麼都聽我的,她就會平安被放回去。不然——”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魚死網破,我死也要讓你未婚妻陪葬。”
顧昭攥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來,好似盤踞在面板下面的長蛇。他的眉眼陰翳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你有甚麼條件,儘管說。”
顧承銳笑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像指甲刮過玻璃。他的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光,像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你還有甚麼資格這樣對我說話?”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陡然冷厲:“我的第一個條件,你給我跪下!”
顧昭的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落在林星眠蒼白的臉上,像是能感受到她安靜得近乎凝固的呼吸。
螢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把那片深不見底的黑色照得微微發亮。
倉庫裡一片死寂。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風聲,頭頂的天窗透進慘淡的月光,在水泥地面上畫出幾塊蒼白的泥濘。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沉甸甸的,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貼在面板上。
月光從天窗落在他的身上,顧昭脊背挺直,但眼神中有了痛苦的動搖。
顧承銳坐在鐵桌後面,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從容得像俯瞰眾生的,坐在王座上的君主。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盡情地停留在顧昭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著欣賞著眼前這一幕。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等到他已經蒼老了十年。
“第二,”顧承銳繼續說,聲音含著一絲殘忍的愉悅,“放棄你在MZ所有繼承權,簽了這份文件。”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桌子另一側。
這是一份股權放棄宣告書,厚厚的十幾頁紙,條款列得很清楚,字跡密密麻麻。最後幾頁是簽名處,留著一行空白的橫線等著被填上。一旦簽署,顧昭將自動放棄對顧承淵名下所有股份的繼承權。那些股份、他父親在病床上用一生積攢下來的東西,將全部毫無保留、無條件地轉移到顧承銳名下。
顧昭一步步走向那張桌子,目光從電腦螢幕移到顧承銳臉上,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毀滅性的風暴。
顧承銳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隔間裡,林星眠的意識開始一點一點地回籠。
最先恢復的是聽覺。她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人在說話,但聽不清內容。之後是嗅覺,鐵鏽的味道,灰塵的味道,還有那股讓她昏迷的刺鼻藥水殘留在鼻腔裡的餘味。
她有些困難地掀開了眼皮。
頭頂是一盞昏黃的燈泡,光線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睫毛顫了顫。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生鏽的鐵床上,身下是冰冷的鐵架,硌得背疼。手腕還被綁著,繩子勒得很緊,手腕已經麻木了。
她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
林星眠的心臟猛地一沉。她掙扎著想坐起來,但手腕被綁在身後,使不上力,整個人在鐵床上翻了一下,鐵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她咬著牙用腰腹的力量硬撐著坐了起來,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外面的談話聲並不清楚,但顧承銳突然爆發出的喊聲,卻是每個字都讓她聽清了。
“我的第一個條件,你給我跪下!”
林星眠的血液瞬間凝固了,耳朵嗡嗡響,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
她聽到沉默,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那扇鐵門喊道:“顧昭!不要跪!”
外面傳來一陣騷動,鐵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一個黑衣男人走進惡狠狠地瞪著她:“閉嘴!”
他滿臉橫肉凶神惡煞,像是隨時會動手打人。
林星眠靠著牆壁平復呼吸,她的手腕疼得厲害,繩子勒進肉裡,血珠滲出來染紅了麻繩,頭還在暈,那股藥水的勁兒還沒完全過去,太陽xue突突地跳,但她的意識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千鈞一髮的時刻,林星眠突然聽到了另一個聲音,蓋過外面全部的嘈雜。
顧寶琦帶著幾個人破門而入,走到倉庫中央月光最明亮的地方,冷冷地看著她的父親,“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麼找到這兒來了?你賭堂哥光明磊落,說自己來就會自己來,但是沒人比我更瞭解你了,爸爸,我猜到你想要這麼做。”
“堂哥不會卑鄙到用我的命換堂嫂的命,但是我可以這樣做。你要麼放人,要麼我死在你面前。”
她抬起手,冰冷的刀刃對準了自己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