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父女 如果她反抗,可以適當用點手段。
窗外的天已經快黑了, 最後一點暮光從玻璃透進來。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顧昭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顧寶琦抬起頭眼淚終於決堤,斷了線的珠子般一顆一顆地往下掉。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肩膀一聳一聳。
“堂哥……”她哽咽著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但新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怎麼也擦不幹, “對不起……是我爸爸……是他害了大伯……”
像一塊巨石砸進安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顧昭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她,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緊。
顧寶琦握緊雙手, 指節用力的像要把骨頭捏碎。她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將會改變很多東西。
“我聽到了我爸爸打電話。”寶琦深呼吸, 聲音顫抖的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會斷, “他和王董說……他換了大伯的心臟病藥。新藥不會要命,但是因為沒有及時的藥物控制, 所以大伯現在才會昏迷不醒。”
林星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像被人猛地抽走了臉上的血色,白得像紙。
“醫院裡也有他的人。”顧寶琦繼續說,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我覺得就是會……讓大伯保持現在的樣子。”
“他只是想要更多的權勢……可是我害怕, 我怕他為了這個目的, 真的會……真的會要了大伯的命。”
她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碎玻璃。
“我不想看事情變成那樣, 所以我只能來找你們了。”
話音落下,休息室裡陷入死寂。
林星眠的臉色蒼白如紙,她看著顧寶琦,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痛苦。上一輩的恩怨,手足相殘,此刻他們兄妹承受的痛苦是她
顧昭快速地整理著寶琦所說的資訊,原本只是猜測的東西,在真正變成醜陋的現實時,還是會帶來沉重的打擊。
“你剛才說王董?”顧昭找到了從沒在他的猜測中出現的人物,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這些事是隻有顧承銳自己做到的,“王文苑?”
他眼眸深沉,彷彿是一片驟然凍結的深海。表面上沒有任何波瀾,但底下是波濤洶湧的漩渦。萬籟俱寂。顧昭和林星眠四目相對,眼底都是無限的悲哀。為被謊言和算計吞噬的親情,被權力和慾望碾碎的血緣。
“對……就是王文苑!我爸爸原本還打算……還打算把我嫁給他兒子。”
寶琦越說聲音越小,臉上閃過難堪的神情。
顧昭問:“你確定?”
寶琦用力點頭,眼淚在眼底洇開一小片溼痕,“我確定,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顧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們,不想被看到有些時空扭曲的表情。他後背挺得筆直,肩膀微微起伏著,拿出手機撥下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思維快速運轉著,像是精密運轉的機器,“醫院那邊,換掉所有負責我父親的醫護人員。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重症監護室。”
“還有,為我查顧承銳和王文苑最近的動作,找到他們和醫院、藥物機構往來的資訊。我要證據。”
電話那頭說了甚麼,他“嗯”了一聲,結束通話後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張律師,我需要你起草一份文件,關於我父親的股份和代理權問題。先準備好,隨時可以提交。”
因為有寶琦在這裡,顧昭出於關心她的情緒並沒有說太多。他結束通話電話後轉過身,臉上依然沒甚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鎮定平靜。
“寶琦,”在顧寶琦耳朵裡,這是堂哥叫她名字時最溫柔的一次,“你在這裡休息,哪裡都不要去,我會安排人保護你。”
顧寶琦連忙點頭,想要努力止住眼淚做出堅強的樣子:“好,我聽堂哥的。”
“星眠,”顧昭看向林星眠,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歉意,又像是某種更深的、不需要言語的東西。“讓寶琦暫時先和你在一起,我怕家那邊會有眼線,先別回去,等我帶人回來接你們。”
林星眠點頭,只說了簡單又情誼珍重的三個字:“你放心。”
顧昭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林星眠身上,有些依戀地停頓片刻。但他還是推開門走了出去,危難關頭,還有很多事需要他來解決。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顧寶琦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淚又無聲地流下來。林星眠走過去依偎在她的身邊,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想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會沒事的。”林星眠輕聲說。
顧寶琦靠在她肩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冬日的黃昏來得早,不過下午五點多,天色就已經開始沉沉地暗下來。暮色像一塊灰色的幕布,從天際慢慢地拉下來,把整座城市罩在裡面。
顧家老宅裡,壁爐裡的火跳動著橙紅色的光,將客廳映照得溫暖而寧靜。火光在牆上投下跳動的影子,許多不安分的陰影好似群魔亂舞,在牆角和傢俱的縫隙裡蠕動。
顧承銳坐在書房的皮質轉椅裡,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顯示著MZ股價走勢圖。紅色的數字像一串串誘人的果實那樣在跳動,他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一種掌控者的滿足又慵懶的表情。勝券在握,這麼多年他終於靠著一狠心摘下了成功。
代理董事長的位置已經坐穩了。醫院那邊也安排妥當。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沒有偏差,沒有意外,只等時間再過去一些,大哥的病情惡化,那些股份就能順理成章地轉移到他的名下。
完美。
至於顧昭,想到那個侄子,顧承銳的眼神陰沉了一瞬。那小子最近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反常。他本以為顧昭會像從前一樣鋒芒畢露,但他一直都沒有和自己正面交鋒。不過沒關係,等大局已定,顧昭翻不出甚麼浪來。
顧承銳的思緒被敲門聲打斷。
“進來。”
管家推門而入,他頭髮花白,背脊微駝。他的臉上帶著一戰戰兢兢的緊張,眉頭微微蹙著,彎腰低聲道:“先生,小姐她……不在房間裡。”
顧承銳抬起頭,眉頭微蹙,但還是不以為意:“不在房間?去哪裡了?去廚房偷吃了吧,看她也堅持不住絕食這麼些天。”
管家抬起袖子蹭了蹭額頭的冷汗,“是、是這樣的……傭人說下午就沒見到小姐下樓。剛才去送下午茶,敲門沒人應,推門進去發現……”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房間裡很亂,窗戶開著,床單被扯下來系在一起掛在窗外……”
“甚麼!”顧承銳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滑動,發出刺耳的聲響,“她有沒有事?”
他聽到這兒還以為寶琦想自殺,連忙大步走出書房,急促地踩著樓梯上了二樓,猛地推開顧寶琦房間的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臉色瞬間鐵青。
房間裡一片狼藉。地毯上散落著瓷器的碎片,青花和粉彩碎的碎裂的裂,。窗簾被扯下來一半,白色的紗簾垂在地上,床單和幾條圍巾系成一條簡陋的繩索,結打得歪歪扭扭的,一端系在沉重的床柱上,另一端從敞開的窗戶垂下去,在冬日的寒風中輕輕搖晃。
這哪裡是自殺,分明是跑了!
窗戶大開著,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啦作響,有幾張被吹到了地上,在空中打了個旋兒,落在那堆碎瓷片上。
顧承銳走到窗邊向下望去,冬青灌木叢有明顯的壓痕,壓斷的枝條露出裡面嫩綠色的芯。圍牆處那處鬆動的欄杆被掰開了一個縫隙,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一群飯桶!”
一股冰冷的怒火從腳底竄起,瞬間燒遍了全身。焦急和擔憂完全被一種被背叛、被挑戰權威的暴怒替代,他一手養大的女兒、捧在手心裡十九年的女兒居然這麼想要離開他!
“甚麼時候的事?”顧承銳咆哮著,聲音冷得像冰,像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回聲。他的手指攥著窗框,木質的窗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管家一直跟著他上樓,此刻站在門邊小心翼翼地回答:“傭人說……最後一次見到小姐是中午。小姐說要休息,不讓打擾。”
中午……那時候正是他和王文苑打電話的時候,恐怖的直覺突然躥上脊椎,顧承銳眼神一狠,為甚麼寶琦絕食這麼多天都沒有跑,偏偏選在今天中午?
現在已經快六點了。六個小時足夠她去任何地方,見任何人,說任何話。
顧承銳的腦子裡飛速閃過無數可能。她聽到了甚麼?她聽到了多少?她這樣浪遏必地跑出去能去找誰?該死,打電話時以為在自己家就能高枕無憂,但他忘了,他的女兒從小就喜歡躲在門外偷聽。
顧承銳的心臟猛地一沉。
“現在叫人過來,把所有的保鏢都給我叫過來!”
如果她聽到了……如果她去找了顧昭……不行。絕對不行。
他的眼神陰鷙得可怕,像一條剛咬到一口勝利果實就被逼到絕路的毒蛇:“立刻去找!調監控,查她可能去的地方。把所有能派的人都派出去。”
他的聲音在整棟別墅迴盪,其他傭人們站在走廊噤若寒蟬,沒有人敢吭聲。
“是。”管家連連應聲,正要轉身離開。
“等等!”顧承銳叫住他,聲音壓低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帶著狠厲,“重點查顧昭身邊,還有醫院附近。找到人之後——”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不管用甚麼方法都要把她帶回來。如果她反抗……可以適當用點手段。”
管家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在顧家幹了三十年,看著寶琦從小長大,看著她從一個小女孩長成一個大姑娘。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的父親會用“手段”這個詞來對付她……但很快他就妥協地低下了頭。
“明白。”
管家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顧承銳一個人站在女兒空蕩蕩的房間裡。冷風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他看著那條垂在窗外的繩索,那片被壓壞的冬青叢和被掰開的縫隙都沒有讓他產生一點憐惜,想象到寶琦的一點痛苦。
他只恨自己掉以輕心讓寶琦逃走。
城市的暮色慢慢向四周蔓延,高樓街道和樹木都籠罩在一片溫柔的昏暗裡。路燈漸次亮起,在漸濃的夜色中投下一團團昏黃的光暈。
工作室所在的創意園區此刻已經安靜下來。附近大多商鋪都已經下班,捲簾門拉下來,玻璃窗暗著,只有零星幾個視窗還亮著燈。
現在,休息室裡只有她和林星眠兩個人。
顧寶琦坐在寬敞柔軟的沙發上,裹著林星眠給她找的一件米白色羊絨大衣。大衣是寬鬆些的款式,像一個溫暖的繭把她整個人都罩在裡面。她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檸檬水,水面上飄著的一片檸檬已經泡得發白了。她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心裡那根弦也越繃越緊。
林星眠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椅,正在用手機處理工作訊息。她的側臉在臺燈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像兩把合攏的小扇子。她偶爾會抬頭看顧寶琦一眼,眼神溫和,帶著無聲的安撫。
顧寶琦和她對視時會短暫得到安慰,但心情始終無法平靜。
她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父親在書房打電話時的聲音,陰冷的又充滿算計的話語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越纏越緊,越纏也越讓她覺得心臟劇痛。還有父親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心上。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顧承銳也曾溫柔地抱過她,把她舉過頭頂、讓她騎在他脖子上,還帶她去遊樂園。
他給自己買過很多洋娃娃,每一個都穿著漂亮的裙子,頭髮卷卷的眼睛大大的。她給每一個洋娃娃都取了名字,每天晚上抱著它們睡覺。父親出差回來還會給她昂貴又漂亮的禮物,從小寶琦都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小孩。
是甚麼時候開始變的?是從他和母親的婚姻貌合神離後?是從母親搬到國外、再也不回來之後?還是從他開始在顧家的權力鬥爭中越陷越深,眼睛裡只剩下股份、職位、控制權的時候?
顧寶琦的心越來越冷,如果不是別無選擇,她也不願意出賣自己的爸爸。可是眼睜睜地看著他變成一個冷血無情的傀儡,是她更害怕的事。
記憶像被打碎的鏡子,碎片鋒利,割得她生疼。
就在這時,工作室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似乎不止一個人,四面八法圍剿過來,腳步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危險正在逼近了,似乎空氣中都有腥味。
竟然來得這麼快!
“別出聲,”林星眠小聲叮囑寶琦,聲音壓得很低,她輕手輕腳地放下手機,小心翼翼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顧寶琦也緊張地站起來,手指在膝蓋上攥緊,指節泛白。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樓下,兩輛黑色的SUV停在工作室門口。車燈還亮著,在暮色中射出兩道白色的光柱。車門開啟,下來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他們身形高大,動作利落,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像獵犬在搜尋獵物,很快徑直朝工作室的大門走來,步伐整齊,像一支小小的軍隊。
“是來找我的。”顧寶琦的聲音不可置信地顫抖,“是我爸爸的人……”
林星眠的臉色沉了下來。她迅速轉身拉起顧寶琦的手,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明亮堅定,神情讓人感到信任。
除了相信她,寶琦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跟著我,我們從後門走。”
她們剛走出休息室,就聽到樓下傳來震耳欲聾的撞門聲。
“砰!砰!”
厚重的大門發出不堪重負的響動,每一次撞擊都像這裡要摧枯拉朽地傾塌,木頭的碎裂聲渲染出恐怖電影般的氣氛,寶琦又忍不住要哭。
林星眠沒有理會樓下的躁動,她鎮靜地拉著顧寶琦快速穿過走廊,走向後門的樓梯。她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樓梯狹窄且燈光昏暗,只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
她們走路發出的聲音很輕,但剛到門口就聽到前門被撞開的聲音,雜亂的腳步聲在大廳裡迴盪。
“分頭找!”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沙啞而急促。
林星眠推開後門,冷風立刻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後門通向一條狹窄的小巷,堆放著一些雜物和垃圾桶,空氣裡瀰漫著腐爛的垃圾和潮溼的泥土味。暮色已經濃重,小巷裡光線昏暗,只有遠處路燈投來一點微光。
“過來,從這邊。”林星眠拉著顧寶琦,沿著小巷往外跑。顧寶琦的眼淚又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但看到林星眠沉穩冷靜的表情,又強行憋了回去。她的腳踝還在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她咬著牙沒有停下來。
她們剛跑出巷口,卻看到了巷子另一頭也出現了兩個黑衣男人,前後夾擊。
黑衣人還沒看到她們,正在搜尋著目之所及的每個地方。
“救……”
顧寶琦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呼吸變得急促,剛想要呼救就絕望地閉緊了嘴巴。這裡是工業園區,這會兒還沒下班的肯定也一身怨氣了,怎麼會見義勇為來救人。
林星眠眼神迅速掃視周圍,突然拉著她,衝向旁邊一棟建築的防火梯。
“上去。”
“她們在那兒,快追!”
黑衣人聽到聲音,也急速朝這邊跑來。
她們順著生鏽的鐵質樓梯往上爬。樓梯很陡,每一級都十分狹窄,兩個人手扶著冰冷的鐵欄杆,鏽跡在掌心留下粗糙的觸感。腳步聲在身後緊追不捨,越來越近,金屬樓梯被踩得“哐哐”作響。
爬到二樓平臺時,顧寶琦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男人也追了上來,距離她們只有十幾級臺階。她能看見他們的臉,看見他們額頭的汗,看見他們眼中的兇狠。
這下林星眠強撐出來的冷靜也有些搖搖欲墜了,她的手心滲出細密的冷汗,手指在顧寶琦的手腕上滑了一下,又緊緊握住。
突然,她看到樓梯的側方有一處只能藏下一個人的寵物小屋。木質的,很小,門上還有一個碗狀的凹痕,像是被甚麼東西咬過。她連忙催促顧寶琦下去。
“那你怎麼辦?”顧寶琦死抓著她的衣服不鬆手,指甲陷進布料裡,一直懸著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你先別管我了,聽話,快下去,沒時間了!”林星眠推著她的胳膊,聲音急促但堅定。
顧寶琦猶豫不決,但時間緊迫,她終於還是跳下了一層樓高的平臺,摔在草坪上,腳踝又扭了一下,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踉踉蹌蹌地爬起來,躲到了那個被丟掉的寵物房子裡。裡面不知道是養過貓還是狗,有一股潮溼發黴的臭味,混著乾枯的草和腐爛的木頭的味道。她蹲在裡面忍著要吐的噁心感,身體蜷成一團。
透過木板的縫隙,寶琦看著林星眠一個人站在昏暗狹窄的平臺,面對前後不斷逼近的兩夥保安。
“顧小姐?”為首的那個男人聲音粗嘎,帶著懷疑和不耐煩。他站在平臺下面,仰頭看著林星眠,夜幕漆黑,他們又沒有真正和大小姐見過面,不知道眼前的到底是誰。
林星眠反而鎮靜了些:“是我。”
千鈞一髮的時候,那兩個黑衣人突然猝不及防被從身後襲擊。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踢到膝彎跪倒在地,發出刺耳的哀嚎,聲音在空曠的巷子裡迴盪。
“顧昭!”
驚喜的聲音響起,又很快發覺還不能高興得太早。顧昭只解決了他那邊的兩個人,林星眠身後仍然有幾個黑衣保鏢,其中一人對身後做了個停下的手勢,向前走了兩步。
“顧總。”為首的男人語氣稍微恭敬了一些,但依然強硬,他站在臺階上微微低頭,“我們是奉先生的命令,來接顧小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