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寬容 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好朋友
顧寶琦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回過頭對司機頤指氣使:“你別走!就在這兒等我,我馬上回來付錢。”
司機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心想還沒能拿到錢, 他當然不會走。
顧寶琦徑直衝進了工作室的院子。
陽光灑在紅磚牆上,爬山虎的枯藤在牆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院子被打理得很雅緻, 即使在冬天也有幾盆耐寒的綠植點綴著。牆角種著幾株臘梅,青石板鋪成的小路彎彎曲曲, 通向一扇嵌著玻璃的木門。
林星眠正站在院子裡,拿著一個綠色的噴壺給幾盆山茶花澆水。山茶花還沒開,花苞裹得緊緊的, 像一個個攥著的小拳頭。她微微彎著腰,水珠從噴壺細長的壺嘴裡灑出來又落在墨綠色的葉片上, 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下身是同色系的羊毛長裙, 外面套著一件淺灰色的開衫,長髮編成麻花辮垂在肩側, 髮尾處繫著一根藕粉色的絲帶, 絲帶的兩端垂下來,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側臉很安靜,睫毛低垂,澆水的動作很輕柔。
眼前歲月靜好的畫面得讓顧寶琦有一瞬間的恍惚。她狼狽不堪地赤著腳站在院門口, 像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魯濱遜。她忽然覺得自己也許真的不該來, 林星眠要是敢笑話她,她立刻就走。
顧寶琦還沉浸在一種莫須的惱羞成怒中沒有回過神,林星眠卻聽到腳步聲先抬起頭。
她看到顧寶琦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和困惑。
顧寶琦此刻的模樣實在太過狼狽,散亂的頭髮像枯草一樣披在肩上,臉上有被灌木劃破的血痕,暗紅色的血痂在蒼白的面板上格外刺眼。她穿著皺巴巴的家居服,雙腳赤裸在外面凍得通紅,整個人像是剛從災難現場爬出來的。
“顧小姐?”林星眠放下噴壺,神情有怕顧寶琦會陷害她似的很謹慎的防備,但言語卻還是有著善意,“你需要幫忙嗎?”
顧寶琦知道自己這副樣子闖進來,任誰都會以為她是來找事的,更何況她們之前的關係確實糟糕透了。
“我……”她的聲音沙啞得像從沙漠出來,“我就是……來找你。”
林星眠靜靜地等著下文。
看她沒有嘲笑的意思,顧寶琦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院子外面司機還在等著,得先把這件事解決了,她覺得接下來的話是這輩子說過最羞恥的話。
“外面……有一輛計程車……我沒帶錢出來……”她的聲音像是蚊子嗡嗡,小到幾乎聽不見,“你能不能……拜託你先……幫我……付一下車費?”
她沒說完臉漲得通紅,像書上一顆紅彤彤的橘子掉下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這麼低聲下氣過。她是顧家的大小姐,甚麼時候連車費都需要別人替她付?
林星眠會不會藉此笑話她、嘲諷她、奚落她?
可林星眠只是愣了愣,顯然也沒料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請求,但沒有猶豫地點頭:“好,你在這裡等我。”
她轉身走進工作室,很快拿著手機出來走到院門口找到那輛計程車,給的錢比車費更多一些,帶著歉意對司機說謝謝他等了這麼久。司機原本還是不耐煩又鬱悶的表情,看到錢臉上的烏雲一掃而空了,笑容爽朗地說了聲“沒事,助人為樂是我身為一個良好市民應該做的!”
但是他說完朝院子裡望了望,立刻發動汽車飛快地開走了,像是怕再遇見顧寶琦似的。
林星眠走回院子,停在了顧寶琦面前,她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但聲音依然平和。
“顧小姐,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請你理解,我的員工正在工作。如果你有事,我們可以到樓上我的休息室談,但請不要影響其他人。”
顧寶琦對她的生疏似乎有些不適應,但還是咬著嘴唇點了點頭。以前林星眠還是叫她“寶琦”的,雖然她不領情,還嫌林星眠多事。
但是現在林星眠一口一個“顧小姐”,客氣、疏離、禮貌,顧寶琦莫名其妙的還是覺得反感又彆扭,但這畢竟是曾經自己要求的,也沒有立場再糾正甚麼。
她罵過林星眠、撕過她的裙子、還她關在倉庫裡……顧寶琦都快忘了自己做過那麼多過分的事,現在一鼓作氣全想了起來,只覺得無地自容,林星眠沒有理由相信她。
林星眠帶著她走進工作室。
空氣裡有泥土和植物的氣息,混著一點點臘梅的甜香。一樓是開放的工作區,幾名設計師正在忙碌,聲音不大,但很熱鬧。二樓更多是咖啡的氣味,還有一點點淡淡的薰衣草香薰。
看到林星眠帶著狼狽的顧寶琦進來,設計師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林星眠對大家笑了笑,說了句“沒事,大家繼續工作”,徑直領著顧寶琦走向樓梯。
林星眠笑容自然,像甚麼都沒發生一樣,顧寶琦跟在她身後低著頭,不敢看那些人的目光,她還是第一次被這樣打量,往常都是她打量別人的分,那些視線扎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們一前一後地往樓上走去,二樓主要是林星眠的辦公室、樣品間和一個小休息室。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她們的腳步聲。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冰冷的感覺從腳底蔓延上來,顧寶琦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她的腳趾蜷起來,每一步都像搖搖欲墜。
“你先去洗澡,我給你找乾淨的衣服和鞋子。你小心一點,洗的時候避受傷的地方,”到了樓上,林星眠突然開口,聲音彷彿是隆冬中突然拂過一陣溫暖的季風,“等你出來,我拿醫藥箱給你處理一下。”
“啊……謝、謝謝……”
顧寶琦默默跟在她身後,心裡七上八下像有一隻兔子在胸腔裡亂撞,林星眠對她表現出善意,可她這時候反倒猶豫起來。
是不是真的要把爸爸供出去?林星眠和顧昭會怎麼做?他們會相信她嗎,還是會覺得她在撒謊?畢竟她是顧承銳的女兒,她的話又有幾分可信?
林星眠把她領到浴室門口,又找了塊浴巾遞給她,二樓只有她們兩個人了,她終於開口問:“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你怎麼會弄成這樣?為甚麼要來找我?”
顧寶琦還是猶猶豫豫的神情,吞吐著低聲說:“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須和堂哥說,是關於……我爸爸和大伯父的。你可以把他叫過來……”
林星眠身體僵了一下,關於顧承銳和……顧昭的父親不是心臟病突然發作才住院的嗎?
她轉過身看著顧寶琦。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顧寶琦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閃過的一絲震驚和凝重:“你確定?”
“非常確定。”顧寶琦在這一瞬間下定了決心。她不能讓父親做出殺了親哥哥的事。她不知道那通電話裡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如果是真的,她就會帶著這個很重的心理負擔過一輩子。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我必須馬上見到他!這件事……很嚴重。”
林星眠點頭同意:“好,我現在和顧昭說,讓他過來。你先去洗澡,那裡是休息室,你出來以後就去那兒等我,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顧寶琦進了浴室,很快響起嘩嘩的水聲。林星眠撥了顧昭的電話,從MZ到這裡只用十幾分鐘的時間。她結束通話電話後又推開了另一個房間的門,李秋禾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
“看了一上午,我眼睛都花了,怎麼每一條都這麼漂亮?我看這幾個款式都挺不錯……”
李秋禾打了個哈欠,她手裡捧著一杯奶茶,旁邊還有半盒香氣撲鼻的烤披薩,眼前的桌子上攤開著一本婚紗雜誌。陽光從窗戶落在她身上,把她的頭髮照成栗色。她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白色的小開衫,看起來很溫柔很居家。
房間的隔音很好,李秋禾沒聽到外面方才的聲音。林星眠走過去嘆了口氣,“顧寶琦來了。”
空氣中溫馨的氣氛似乎戛然而止。
李秋禾頓時緊張起來,以為大小姐又要來鬧事:“她來做甚麼?”
“是一些家事……”林星眠欲言又止,“她現在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李秋禾皺著眉毛:“誰知道真的假的?你不要被她騙了啊!”
林星眠從衣櫃裡拿出了幾件衣服,“我會小心的。”她朝李秋禾做了個無奈的表情,“你再看看婚紗圖冊,今天選出來我們就可以開始做了。”
李秋禾這周來了好幾天,專門是為了選婚紗的事情,但是哪一套都覺得好看,到現在都遲遲沒有定下來。她一聽到林星眠說婚紗的事,注意力又重新被圖冊吸引了,林星眠鬆了口氣,抱著衣服走了出去。
儘管顧寶琦很想舒舒服服地泡幾個小時的熱水澡,但有要事在身,她還是很快就從浴室出來,林星眠把衣服遞給她:“你先去裡面的休息室,我去給你找藥箱。”
顧寶琦乖乖地說了聲“好”,走進了裡面的房間。
休息室有一張單人床、一個小衣櫃和一扇朝北的窗戶。床上鋪著淺藍色的床單,疊著一條薄薄的棉被,陽光在地板上畫出一個長方形。衣櫃的門半開著,裡面掛著幾件衣服。
顧寶琦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她拉上窗簾,慢吞吞地脫下浴巾,換上林星眠給她找來的衣服。
寶琦走到落地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狼狽、蒼白、整個人傷痕累累,身上上的劃痕已經結痂,暗紅色的,像細小的蚯蚓爬在面板上。真夠可憐的。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房間裡溫暖的氣流從暖氣片的縫隙裡湧出來包裹著她,驅散了從外面帶來的寒意。她拿起林星眠給她的衣物。燕麥色色的針織開衫是用柔軟的羊毛織的,觸感像雲朵一樣輕一樣軟。深棕色的燈芯絨褲厚實而溫暖,摸上去有細細的條紋。厚厚的襪子上還有兩隻可愛的小熊,棕色的,圓圓的耳朵,笑眯眯的眼睛。
尺寸居然出奇地合身。
顧寶琦看著鏡中的自己,針織衫和燈芯絨長褲是她從前會嫌棄土氣,絕對不會穿的顏色。她衣櫃裡的衣服不是亮粉就是鮮紅、不是亮片就是鉚釘,怎麼扎眼怎麼來。可是現在穿著這身,卻讓她突然有了不一樣的氣質,沒有那麼盛氣凌人的,很柔和的氣質,她突然想到這是林星眠的衣服。
顧寶琦紮了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整個人看起來溫柔而舒展。她自己都有些認不出自己。
這些衣物上也有林星眠的香水味,淡淡的梔子花香,溫柔乾淨彷彿春天的風,包裹著她,從面板滲透進去,一點一點地填滿那些她身上空洞又冰冷的角落。顧寶琦突然想起雪夜裡的那個擁抱,同樣柔軟和溫暖,似乎也聞到梔子花的香氣。
她低下頭,眼眶突然就有些發熱,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些快要掉下來的眼淚逼回去。
顧寶琦換好衣服走出來,突然就聞到了披薩的香氣。
林星眠去拿藥箱還沒有回來,顧寶琦尋找著香味的方向,走到了二樓另一個房間門口,小心翼翼地開啟了。
“吱呀”一聲,李秋禾以為是林星眠回來了,興致勃勃地抬起頭:“我看著一套……”
四目相對,兩人都是一愣。
一時間休息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顧寶琦有些無措地站在門口,與這個溫暖整潔的空間格格不入。
她都三天沒吃飯了,難以抵抗香味的誘惑。
李秋禾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神情頓時變得戒備、警惕和疏離。她放下婚紗冊坐直了身體,清清楚楚傳遞著不歡迎的姿態。
“顧小姐有事嗎?”她揚著下巴問。
顧寶琦的注意力全都在食物上,茶几上的披薩還剩下大半盒,金黃的芝士拉出長長的絲,烤腸的油脂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麵餅的焦香和芝士的奶香混在一起,一起鑽進她的鼻子裡。
“我……”
她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嚕”響了一聲。
顧寶琦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有個靜音鍵能按下去,她只覺得羞恥,在訂婚宴上大鬧一通的人,現在跑到人家面前,肚子叫得像餓了三天三夜。
李秋禾顯然也聽到了,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你餓了?”
林星眠的出現打破了尷尬,她拿著藥箱上樓,意外地看到她們在一個房間,原本還想讓兩人井水不犯河水,現在卻只能三個人共處一室了。
“我沒吃飯。”
顧寶琦忍著羞恥說。
林星眠和李秋禾對視一眼,又都驚愕的神情。李秋禾把桌上的披薩盒往前推了推:“那……你吃一點?”
顧寶琦幾乎是立刻走過來,坐在茶几對面,不好意思抬頭,抓起一塊披薩就往嘴裡塞。披薩上鋪滿了芝士和烤腸,金黃色的餅邊烤得焦脆,麵餅的香氣混著肉香。她咬了一口,芝士拉出長長的絲,烤腸的油脂在口中爆開,鹹香的汁水混著芝士的奶香,溫暖的食物順著食道滑下去,頓時安撫了她緊繃的神經。
她肚子還餓的咕咕叫,只覺得好吃得快要哭出來。
李秋禾重新坐回沙發上,姿勢明顯比剛才放鬆了,她身體微微側著,面對著窗戶,窗外只有一面紅磚牆和幾棵光禿禿的樹。倒是沒有多少憐憫,只是莫名有人生無常的感慨。
顧寶琦吃得很快,幾乎沒怎麼嚼就嚥了下去,等她吃完後,林星眠幫忙一起收拾茶几上的披薩盒和奶茶杯,又問顧寶琦,“衣服還合身嗎?”
“合身的,謝謝你。”顧寶琦小聲說,走到沙發邊,猶豫了一下,在離李秋禾最遠的單人椅上坐下。她坐得很直,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個小學生在老師面前。
李秋禾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驚奇。她大概也沒想到在訂婚宴上不可一世頤指氣使的大小姐,也會有這樣乖巧的時候。
她已經從陸凱那裡聽說了顧寶琦和陳昊分手的事,但訂婚宴上發生過的事,還是讓她對這個人沒甚麼同情。雖然林星眠說沒關係了,但她介意。
氣氛一時間又有些尷尬。
顧寶琦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針織開衫的衣角,把柔軟的羊毛揉得皺巴巴的。她能感覺到李秋禾對她並無好感,這讓她如坐針氈。空氣太安靜,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一樣。
但更讓顧寶琦在意的是,自己第一次有被孤立、被排除在外的感覺。從前都是眾星捧月做眾人的焦點,所有人都圍著她轉,所有人都想和她做朋友。她不缺朋友,不缺那些在她身邊鞍前馬後的人。可是此刻她第一次很想要融入一個環境,卻一點都沒有頭緒。
她在訂婚宴上就看到了林星眠對李秋禾的笑容,自然溫暖,是發自內心的親近,像所有普通的好朋友一樣。
一股酸澀的情緒湧上顧寶琦的心頭,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好朋友。她的朋友,都是因為她是顧家大小姐才和她玩的。
就在這時,她的肚子又“咕嚕”響了一聲。
顧寶琦的臉再次漲得通紅,手指絞得更緊了,衣角都快被她扯破了。
李秋禾顯然也聽到了,她愣了一下,做出了一個讓顧寶琦意外的舉動,拿起旁邊的挎包:“我包裡還有一盒餅乾,給你吃吧。”
她很自然地遞過來,像朋友之間最普通的舉動。
林星眠也開口了,聲音溫和:“樓下還有茶點,我讓助理拿上來。”
顧寶琦快速地說了句“謝謝”,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吃得很快,幾乎是狼吞虎嚥。一塊吃完,李秋禾又遞給她一塊。
冬日的陽光透過拱形的窗戶,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明亮的金色。陽光裡有無數細小的塵埃在躍動。
就這樣,顧寶琦吃了一盒餅乾,又吃了一盤林星眠給她的甜點,才終於感覺胃裡有了著落。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吃飽後,身體暖和了,腦子也清醒了些。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李秋禾,“李小姐,”顧寶琦的聲音帶著悶悶的鼻音,“我要和你道歉。”
李秋禾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關於你的訂婚宴……我很抱歉,我那天做了過分的事。”顧寶琦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我知道道歉可能沒甚麼用,但我真的……很抱歉。”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而且……我已經受到懲罰了。”
說這句話時,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李秋禾看著她,眼神有一種困惑和探究,似乎在思考顧寶琦所說的“懲罰”是甚麼。
顧寶琦頓時就明白了。李秋禾不知道她被綁架的事,也就是說……林星眠根本沒有把她的事情當成笑話說出去,哪怕是對和她有過過節的朋友。她完全可以說的,她們還可以拍手稱快,說她活該。
但林星眠保護了她。
顧寶琦看向林星眠,眼眶突然又變得酸楚。陽光落在林星眠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邊。寶琦動容地想,林星眠替自己守住了一個秘密,一個她本可以拿來當作談資、當作武器,當作報復工具的秘密。曾經她最討厭的這個人,可能比她認識的任何人都要善良。
李秋禾笑眯眯地安慰她:“沒事的,一個儀式而已,沒有真正的生活重要。我早就不放在心上啦。”
顧寶琦的鼻子突然一酸。她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點溼意逼回去。
她低下頭:“謝謝你。”
李秋禾擺了擺手,今天又沒選成婚紗,她和林星眠打了招呼說明天再來看,拿起挎包走了,走到樓下,正好遇到剛剛趕來的顧昭。
兩人簡單打了招呼。
顧昭走上二樓,神情嚴肅:“發生甚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