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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6章 絕境 願不願意娶一具屍體,跟我配陰婚……

2026-04-27 作者:松果燈

第76章 絕境 願不願意娶一具屍體,跟我配陰婚……

冬天的醫院, 總是帶著一種比其他季節更徹骨的寒意。

所有生離死別的故事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都顯得格外沉重,走廊裡的燈光慘白刺眼,汩汩地照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 映出來往醫護人員匆忙而凝重的腳步,還有家屬臉上那種混合著焦慮與絕望的灰敗顏色。

顧承淵此刻正躺在重症監護室裡。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刺鼻冰冷, 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貼在每個人的面板。

透明的玻璃隔開了兩個世界, 裡面是精密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病人微弱的呼吸,外面是懸在懸崖邊的心。心電監護儀的螢幕上綠色的波形線起伏,每一次跳動都牽動著門外所有人的神經。

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出來, 白色口罩上露出的眼睛神情凝重:“哪位是家屬?”

蘇婉不敢去拿,下意識看向旁邊的管家, 管家微微俯身:“夫人,大少爺還在路上。”

“我……我來籤吧。”蘇婉只好自己結果了病危通知, 薄薄的一張紙像是重逾千斤,她簽字時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名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像小學生第一次學寫字。

簽完最後一個字,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眼淚無聲地流淌。

醫生突然開口問道:“顧先生最後服用了兩片藥,是您給他的嗎?”

蘇婉受到驚嚇似的站起來, 旁邊的管家和傭人一起盯向她。

“是、是我, 但我老公他一直吃的都是這個藥……是、是心臟不舒服時吃的……有甚麼問題嗎?”

醫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等檢查結果出來,我們會通知您。”

十分鐘後,顧昭到了醫院。他接到母親的電話就丟下工作急促趕來, 一路上心神不寧,差點預感這是最後一面。

到了醫院只看到蘇婉頹然地倚牆坐著,往日裡總是溫婉從容的臉此刻毫無血色,像被風霜摧毀的不似往昔的殘垣。不在意甚麼體面,頭髮也有些散了,幾縷白髮從髮髻裡逃出來垂在耳邊。

“顧昭……你來了……”她的眼睛紅腫著,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媽,現在情況怎麼樣?”

顧昭聲音沉穩,瞬間就給人安心的力量。

蘇婉緊緊攥著顧昭的手,用力搖頭,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你爸爸他……醫生說他受了很大的刺激,我明明給他吃了藥,藥好像也不對勁……”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一塊正在碎裂的玻璃,裂縫從中心向四周蔓延。顧昭扶住母親顫抖的肩膀,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溫和地給她按揉著僵硬的肩膀。

“您先別擔心,我們先等醫生的結果。”顧昭的聲音很穩,定海神針一般安撫了母親翻湧的情緒。

他的目光穿過玻璃,落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父親身上。顧承淵躺在病床上,臉色灰白,身上纏滿了各種管線,像一隻被蛛網困住的飛蛾。他連呼吸都很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見,只有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在跳動,證明他還活著。

單薄蒼老的身影,像一個沉默而悲哀的座標,標記著這個家族幾十年的恩怨糾葛。

顧昭心底湧上的並非預想中的悲痛,而是一種很多感情都交織在一起的、連他自己都難以釐清的滯澀感。

父親的角色在他童年、少年時期幾乎是完全缺席的。他十八歲認祖歸宗,只感受到了父親的不滿和嚴厲就被送到國外,在他回國後父親對他的成長滿意了些,但和尊重同時到來的也是疏離。

他們之間從未有過尋常父子的親暱,擁抱和談心從未有過,多的是爭吵和摔門而去,甚至連一頓安靜的飯都沒有吃過幾次。

顧承淵是他的父親,但更像一個陌生人。

很快,顧氏集團的幾位核心董事和高管也聞訊趕來。私立醫院頂層只有顧承淵這一位病人,很多下屬是出於禮節都要來露個臉,心裡未必有多難過。

走廊裡漸漸站滿了人,西裝革履神情凝重的,三兩地竊竊私語,低聲議論著公司的未來,又在心裡盤算著站隊的方向,聲音沉悶,顧昭覺得心煩,帶母親去了樓下的休息室。

醫生拿著診斷結果來找他們,顧承淵被確診為急性心肌梗死,“冠狀動脈多支嚴重狹窄,雖然急診介入手術開通了閉塞血管,但心肌已發生大面積不可逆壞死,心功能嚴重受損。”

主治醫生判斷:“顧先生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未來將長期處於慢性心力衰竭狀態,需要嚴格控制血壓、心率及出入量,且隨時可能因惡性心律失常或再次心梗而猝死。”

“他日常服用的是抗血小板藥物氯吡格雷,經過檢測,顧先生最後吃下的藥片是奧美拉唑,一種常用的胃藥,導致血液黏稠度急劇升高,最終誘發了幾乎致命的心梗。”

蘇婉擔憂又焦急,快要哭出來:“你爸爸的藥是我給他吃的!可是真的是從他的藥瓶裡拿出來的啊!我甚麼都不知道……我怎麼都沒有好好檢查一下……怎麼會這樣……”

“媽,你先別自責,今天上午小叔來過,是嗎?”

顧昭微微蹙眉,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可其一現在他父親還在昏迷,不知道甚麼時候會醒,書房又沒有監控,可以說是不會有任何證據。其二這是家醜,如果真的鬧大了,會對他們的企業形象造成巨大破壞。

顧承銳也早就想到了這些,連親哥哥都能痛下殺手……他的這個小叔,總能一次次突破做人的下線。

“好了,媽,你先回去休息,這邊有護工照顧,我會讓人嚴加看守。”

顧昭勸說還在哭泣的母親下樓坐車回家,只剩下自己在醫院,深深地撥出了一口氣。

這次比他想象得還要棘手。

幾日後的公司高層會議,氣氛壓抑,律師宣讀了顧承淵早已立下的遺囑和集團章程,由於顧董事長突發重病無法履職,按照現有股份劃分,持有百分之三十五股份的顧承銳,順理成章地被推舉為“代理董事長”,暫時主持集團大局。

律師的聲音一字一句板上釘釘,顧承銳站在人群中央,臉上帶著十分真誠的沉痛,眉頭微蹙,嘴角下撇,像一個剛剛失去兄長的弟弟該有的表情。

但他回到座位時,眼底迅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鋒芒,雖然用了兇險的一招,但他還是賭贏了!獵手終於等到獵物倒下,這場博弈最後還是心狠手辣的人贏得全部。

顧承銳從那以後,每次會議都可以坐在長桌的主位,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姿態從容。他環顧四周,目光在每一張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確認誰是他的盟友,誰是他的敵人。

他轉向顧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重得像在致悼詞:“顧昭,放心,集團有我。你好好照顧你父親。”

他的手在顧昭肩上停留了兩秒,力道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不知是炫耀還是警告。顧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銳利如刀,冷得讓人後背發涼。顧承銳臉上的表情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手指從顧昭肩上縮了回去,臉色又有幾分陰鷙。

會議結束後,顧昭站在走廊看著窗外濃稠的漆黑冬夜。城市的燈火在寒風中顯得遙遠而模糊,像隔著一層繚繞的雲霧,怎麼也看不清楚。他的背影好似一棵不肯彎腰的樹,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著,對現狀也有些不知如何破局的煩悶。

走廊裡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涼的地板上,孤零零的。

林星眠一直在家裡等著他,中途有幾次她想要給顧昭打電話,或是發個資訊,但最後都放下了手機。她裹緊了厚厚的毛毯安靜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放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

顧昭從公司離開後又去了醫院,父親還沒有醒,但哪怕是茍延殘喘,這條命也暫時保了下來。

“你回來了。”林星眠走到顧昭身邊,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擁抱比任何語言都能安撫情緒,顧昭瞬間覺得身上的重量都輕鬆了些。

林星眠的身體柔軟溫熱,指尖輕輕觸控著顧昭冰涼的面板,語氣滿是心疼:“很辛苦吧。”

“我沒事,抱歉,這段世界不能多陪著你。”

顧昭低頭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忍不住又找到嘴唇,只是蜻蜓點水的觸碰,兩個人都抱緊了彼此。

“叔叔一定會沒事的。”林星眠輕聲說。

顧昭的目光落在窗外,外面是彷彿要穿透那無盡的黑暗。他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種帶著遙遠回憶的、低沉的聲音說:“我對我父親,其實沒甚麼感情。”

林星眠微微一怔,沒有接話,靜靜地聽著。

“小時候,我和我媽住在筒子樓裡,那裡永遠瀰漫著油煙和潮溼的氣味,走廊裡堆滿了各家各戶的雜物,牆上貼著開鎖、通下水道的小廣告。夏天沒有空調,點著蚊香還是有數不清的蚊子,冬天暖氣根本不熱,冷得要穿兩件棉襖才能睡著。”

他的聲音很平靜似水,像在唸一篇別人散文中的文字。

“直到高三那年我才被他接回去,但一開始並不是在顧家現在的老宅,我現在也記不清是甚麼地方。他也許來看過我兩三次,也許更少。來了也只是嚴厲的苛責,哪哪都不夠好,沒有一樣他看得順眼。像挑剔一件不合格的商品你,想要退貨。”

“但他對我媽很好……每次來會給她帶昂貴的禮物,他看我媽媽的眼神,讓我沒辦法去恨他。”

那是母親漫長的人生中屬於她自己的微弱的光,像冬夜裡的一根火柴,雖然沒有能真正禦寒的能力,但在亮著時也足以溫暖一小片天地。

“我記得很清楚,小時候樓裡的那些阿姨,每次看到我媽,都會像躲避瘟疫一樣迅速散開,等她走過去,又像被石頭分開的河流重新匯聚,對著她的背影指指點點。她們的聲音每次剛好能讓她聽見。”

“被包養的”“孩子是私生子”“不要臉”……

顧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艱難地嚥下了甚麼。

“那時我還小,不知道怎麼保護她。我只能站在她身邊牽住她的手。她從來不哭出聲,只是一個人躲在無人的角落裡,偷偷抹眼淚。我每次都假裝沒看見,因為我不知道該說甚麼。”

林星眠的心臟像被甚麼東西攥緊了,她只能更用力地握住顧昭的手,想要分擔他的痛苦。

“後來我父親找到我,說只要我能承擔做顧家的繼承人,就能給我媽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顧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顧家的財產到底有多少,我答應回去,只是為了我媽媽能開心,能抬起頭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不用再在角落裡偷偷哭。”

顧昭對父親沒有多少孺慕之情,可母親還深愛著那個男人。所以他希望父親能挺過來,為了母親那雙此刻盛滿絕望與擔憂的眼睛。那裡面裝著的,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幾十年的,不計代價的、甚至有些卑微的愛。

顧昭轉過頭,看向林星眠。窗外的微光映亮他深邃的眼眸,裡面翻湧著脆弱而破碎的情緒,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

“星眠,高中時候我看到你被那些女生孤立,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一聲不吭,”顧昭的聲音裡帶著艱澀的沙啞,“很多時候我都好像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媽媽的影子,一樣的無助,沉默,不敢反抗。”

林星眠的心被輕輕撞了一下,像鐘被敲響,餘音在胸腔裡迴盪。

“但我當時……選擇了逃避,視而不見。”顧昭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像密匝匝的扇子,他的語氣裡帶著深深的懊悔和無力,“那種無能為力保護重要的人的感覺,太熟悉也太痛苦了。我厭惡那種感覺。所以我假裝沒看見,假裝不知道,假裝你和那些事與我無關。”

他重新睜開眼,聲音裡帶了微弱的鼻音:“現在我也沒辦法讓我父親醒過來。我以為我有足夠的能力,可以保護所有我想保護的人了,卻還是不能讓媽媽一直開心。她還是一個人坐在醫院的走廊裡哭,像很多年前一樣。”

“顧昭,這不是你的錯。”林星眠立刻說,手臂抱緊了顧昭,踮起腳用一隻手撫摸著他的頭髮,手指插進發絲間輕輕按揉著頭皮,傳遞一種理解的力量,“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發生這件事,任何人都無能為力的。”

這些天顧昭無論是在公司還是醫院,都是冷靜自持、彷彿無堅不摧,可是聽到林星眠的話,他的眼角微微泛起了紅色的痕跡。一層薄薄的水光在他眼底積聚,像薄而脆弱的冰,隨時會碎。

顧昭沒有讓眼淚落下,但那強忍的、幾乎要衝破堤壩的情緒,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疼。像一座快要崩塌的大壩,表面還是完整的,但身體深處已經在顫抖。

“這不怪你,顧昭。”林星眠又輕輕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你不要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好不好?就算有做不到的事情也沒關係,只要你在媽媽身邊,在我身邊就好。”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甚麼都不怕,希望你也能從我這裡感覺到這樣的力量……可以嗎,顧昭?”

顧昭看著她,伸出手將林星眠擁入懷中,感覺到彼此的心跳漸漸同步。

林星眠像安撫委屈的小孩,一隻手輕拍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撫摩著他的頭髮。她微微仰起臉,柔軟的唇瓣帶著無限的憐惜與愛意,輕輕又珍重地吻在了顧昭的嘴角。

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像雪花落在湖面上。

顧昭更緊地回抱住她,彷彿她是自己在這個冰冷冬夜裡唯一的熱源和依靠。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但在這個屋子裡,相擁的兩人之間流淌著無聲的慰藉,是足以融化冰雪的溫暖。

……

顧寶琦從療養院出來才知道家裡發生了這麼多事。

她在療養院住了兩週,每天就是吃飯、睡覺、看書、和心理醫生聊天。醫生說她的恢復情況很好,比預期快得多。她點點頭:“因為我年輕啊,身體底子好。”

被綁架的事留下的屈辱和心裡陰影已經被仇恨和憤怒吞噬乾淨了,陳昊被判入獄,她有耐心等他出來再算賬。

顧寶琦回到家,從各種人口中聽說了最近發生的事,顧家簡直亂成了一鍋粥,多少人虎視眈眈等著看笑話。寶琦覺得這些事離她很遠,顧承淵是她大伯,但一年見不了幾次面。公司的事她從來不關心,那些股份、遺囑、代理董事長,對她來說像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待著,等到寒假過後回去上學。

但是很快,顧承銳也把她捲入了這場漩渦裡。

客廳冷冷清清,這個家常年只有他們父女兩人,空曠得像一座墳墓,說話都有迴音。

顧承銳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幾份文件,臉上帶著一種焦躁與算計。他的眼睛鋪著青黑色的眼圈,頭髮有些亂,領帶鬆鬆地掛在脖子上。他看起來像好幾天沒睡好,說話都比平時沉重。

“寶琦,王董的兒子下個月回國,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們見個面。”他用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像在安排會議,而不是女兒的終身大事,“王家和我們顧家是世交,這門親事,對你和對現在的顧家都至關重要。”

顧寶琦身上穿著回家後換上的家居服,灰色的寬鬆款式,頭髮隨便扎著。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睛依舊和從前一樣,亮得像兩把剛剛磨好的刀。

“爸,你瘋了吧?”

寶琦總是一開口就能把顧承銳氣得半死。

“我才不會嫁給他。”她抬起頭直視著父親,聲音倔強且不可撼動,“我怎麼可能會嫁給一個我根本不認識、也不喜歡的人?”

顧承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寶琦,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頂撞我!是不是跟顧昭學壞了?他現在自身難保,你別學他那套不知天高地厚!”

他憤怒的喊聲震耳欲聾,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震得窗玻璃嗡嗡響。

“跟堂哥有甚麼關係?”顧寶琦像是被點燃的炮仗,一直壓抑的委屈和憤怒瞬間爆發,她的聲音尖利起來“我被陳昊那個混蛋綁架的時候,是堂哥不顧危險來救我!你呢?你在哪裡?現在到了該用我換取利益的時候了,你倒是能第一個站出來!”

她往前邁了一步,眼睛紅紅的,惱怒中又有幾分委屈:“你有想過我嗎?你有想過我在那個破花房裡有多害怕嗎?”

顧承銳被女兒質問得一時語塞,臉上青紅交錯,像一塊被打翻的調色盤。他惱羞成怒地吼道:“我在哪裡?我為了你的事,前後打點了六百萬!六百萬!你以為這些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六百萬?”顧寶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中充滿了譏諷和失望,“我不相信如果你沒有被人抓到甚麼把柄,你會心甘情願給出去六百萬!憑甚麼要算在我頭上?這跟我有甚麼關係!這麼說來,難道我被陳昊綁架也有你的原因?為甚麼你是我爸爸啊?你根本不配做……”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顧寶琦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她整個人踉蹌著撞到了身後的博古架,架子上的一個古董瓷瓶搖晃了一下,像喝醉了酒的人啪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

碎片濺了一地,有一塊彈到顧寶琦的腳背上割破了面板,她感覺不到疼,臉上的疼痛和心底的恥辱把一切其他的感受都覆蓋住了。

顧寶琦捂著自己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面目猙獰的父親,牙齒磕破嘴唇,鐵鏽味在嘴裡瀰漫開來。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昂著頭不讓它們掉下來。

那雙和顧承銳有幾分相似的眼睛,天真驕縱徹底碎裂,替代著出現的是帶著恨意的清醒。好似一面鏡子被打碎了,每一片碎片都映出同一個真相。

她的父親,從來不是她以為的那個人。

顧承銳看著女兒眼中的恨意,地上碎裂的瓷瓶反射出的零碎的光,卻沒有這恨意萬分之一刺眼,他舉在半空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怒火覆蓋。顧承銳放下手轉過身,不再看寶琦一眼。

父女二人在滿地狼藉中冰冷地對峙著。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快要窒息的東西,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會斷。

窗外,夜色如墨,無盡的、濃稠的黑暗,不動聲色地注視著屋內的一切。

顧寶琦站在碎瓷片中間一動不動,她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珠已經凝固了,變成了暗紅色的痂。她冷笑一聲:“好啊,你不是要我結婚嗎?那你問問王董的兒子,願不願意娶一具屍體,跟我配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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