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耳光 今天非要撕爛她這張臉不可!
九月, 李秋禾的訂婚宴設在一座臨湖的莊園。
深秋的A市天空湛藍澄澈而高遠,偶爾飄過幾朵軟綿綿的雲,像是一團團的棉花。陽光溫煦而醇厚, 透過道路兩旁開始泛黃的銀杏樹葉灑下一地碎金。
試衣間裡,李秋禾穿著量身定製的粉色小禮服, 對著鏡子擺弄頭上的髮飾, 眉頭微蹙,嘴巴微微抿著, 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星眠,我好緊張,感覺呼吸都不順暢了。”她小聲說道, 手在胸口拍了拍,像是要把那顆快要跳出來的心臟按回去。
林星眠幫她按了按肩頸:“我陪著你, 別緊張。”
“嗯……顧昭又出差啦?”李秋禾問,目光從鏡子裡看向林星眠。
“公司在建新的品牌工廠, 他這陣子忙一些。不過等你結婚的時候,不管多忙都會來的。”林星眠細心地為李秋禾調整著頭上的珍珠髮飾, 指尖輕輕撥弄著那些圓潤的小珠子, 把它們擺到最合適的位置,“好啦, 已經很漂亮了。”
李秋禾搞定那朵頭飾,又拿起眉筆想再修修眉毛。化妝師都給她定過妝了,林星眠怕她再給自己化得太重, 連忙按著她的手把那根眉筆放下:“忙一上午了, 你坐下歇會兒。”
“我緊張嘛。”李秋禾拉扯兩下裙襬,鏡子裡妝容精緻的面容交織著幸福與不安。她轉了個身,抱住林星眠的腰, 枕在她的胸口,像個撒嬌的小孩子。“不做點甚麼轉移注意力,連呼吸都要提醒自己我得呼吸。”
“那拍幾張照片好不好?”林星眠笑了笑,拍拍她的後背,“我帶了新相機,一定能出片。”
“好啊。”
陽光透過窗欞,為她們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照片裡李秋禾依偎著她,眼尾眉梢都是幸福和甜蜜,嘴角彎起的弧度像月牙。林星眠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伴娘長裙,長髮挽起,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
兩個人恍惚間像是回到了親密無間的高中時期,那時候她們也是這樣靠在一起,在操場的草坪上曬太陽,在食堂的角落裡分享一碗麵,在宿舍的床上聊到深夜。
“時間過得好快啊。”李秋禾小聲嘀咕,聲音有些感慨,“和你認識的時候我才十六歲,轉眼都快要嫁人了。”
“是啊,”林星眠握住她的手,“不管甚麼時候我都會陪著你的。”
訂婚宴開始,李秋禾和陸凱一起在門口迎賓。陸凱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他們手牽手站在一起,臉上都是甜蜜的羨煞旁人的笑容。
林星眠在室內幫忙招待已經落座的客人。
今天顧昭雖然沒能過來參加訂婚宴,但林星眠穿的這條裙子卻是他千里迢迢寄過來的,一條絲質的白色連衣裙,款式簡潔又漂亮大方。
林星眠現在已經能遊刃有餘地應對這種場合了。不再是那個站在人群裡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的女孩。她忙碌著幫忙核對流程,檢查餐桌上的鮮花擺放,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曳,確保每一個細節都完美,只為給李秋禾一個無可挑剔的回憶。
莊園是復古的歐式建築,白色的牆體在陽光下耀眼奪目,巨大的拱形窗欞折射著細碎的光芒。碧綠的草坪如同天鵝絨地毯,一直鋪展到波光粼粼的湖邊,幾隻白天鵝優雅地在水面滑行,盪開圈圈漣漪。
現場佈置得浪漫而精緻,香檳色的玫瑰與純白的紗幔交織,空氣中漂浮著花香,甜點的香氣和悠揚的鋼琴聲。
林星眠俯身調整一個裝飾花籃的角度,把那些歪掉的花莖扶正,把散落的花瓣撿起來放在花籃中央。
就在這時,她的餘光瞥見了兩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西裝革履的陳昊,以及挽著他手臂一臉倨傲的顧寶琦。
陳昊今天穿了一套嶄新的黑色西裝,頭髮打了髮膠,梳得油光鋥亮。他站在顧寶琦身邊像一個盡職盡責的侍從,腰微微彎著,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顧寶琦穿著一件豔紅色的長裙,裙襬拖地,領口開得很低,走起路來裙襬掃過地面,像一簇風風火火的鳶尾花。
“辛苦你啦,一直在幫忙。咦,你認識他們?”李秋禾忙中抽閒過來看看林星眠,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對男女,好奇地問了一聲。
“嗯……那是顧昭的堂妹。”林星眠的聲音有些發緊,“他們怎麼會在這兒?”
“堂妹啊,我不認識。”李秋禾眯著眼睛看得更清晰了些,歪著頭想了想,“那個男生是陸凱的好朋友陳昊,他們以前是一個籃球隊的,也是陸凱邀請他們倆過來的吧。真巧啊,大家都認識,你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
“還是算了。”
林星眠的心微微一沉,她今天只想安安靜靜地分享朋友的幸福,任何可能的風波都是她不願看到的。她下意識地側過身,希望藉助往來的人群避開視線,腳步往旁邊挪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一束高大的花藝後面。
但是顧寶琦的一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人群中掃來掃去,看到林星眠時突然定住了。
短短的一瞬間,林星眠就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釘在了她的身上。
“你也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嘛,等會兒記得多給我拍拍照片。別看請了這麼多攝影師,我最信任的還是你。”李秋禾朝她擠了擠眼睛,拎著裙子轉身走了。
林星眠答應了一聲,卻仍然能感覺到如芒在背。
顧寶琦幾乎要把指甲掐斷了。
她原以為自己只能欣賞有攻擊性的明豔張揚的美,可林星眠截然不同的風格也讓她一瞬間嫉妒的發狂,像清涼的月光一般柔和,潔淨,似乎只要看到她就能感覺到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她的美麗不是靠衣服堆出來的,不是靠化妝畫出來的美感,是自身和外貌相契合的氣質,像一朵花從泥土裡慢慢綻放。
尤其是林星眠眉眼間那種被愛情滋養後的柔光與從容,更是狠狠刺痛了顧寶琦的眼睛。那種從容是被愛的人才會有的,被珍視的人才會有的,被一個人捧在手心裡、放在心尖上的人才會有的。
而她顧寶琦卻從來沒有擁有過這些。
對比自己身上這件隆重的都像是要去走紅毯的豔紅色長裙,反而顯得刻意而俗氣。顧寶琦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頭看了看林星眠的,忽然覺得嚐到了從未有過的受挫的感覺。
嫉妒的毒蛇再次吐出了信子。
“林小姐,好久不見啊。”顧寶琦鬆開陳昊的手臂,端起桌上的一杯香檳,踩著高跟鞋,嫋嫋婷婷地走了過來。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走紅毯,下巴微微揚起,嘴角掛著一絲虛假的笑容。
“還真是陰魂不散,在哪裡都能看到你……”她上下打量著林星眠,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的裙子,“你今天這身挺素淨嘛,穿得跟出殯似的。”
顧寶琦語氣裡的諷刺不加掩飾,像一把小刀在空中劃來劃去。旁邊的幾個賓客聽到了,交換了一個尷尬的眼神,悄悄退開了幾步。
林星眠瞬間冷了臉,目光直視著她,聲音不高但很清晰:“你說話放尊重一點。”
“哎呀,我開個玩笑而已,那麼較真做甚麼。”顧寶琦擺了擺手,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哄一個斤斤計較的不成熟的人,“這是人家的訂婚宴,你還想跟我吵起來?再說,我堂哥怎麼沒跟你一起過來,想必是看不上這種地方吧。”
林星眠不屑於向她解釋顧昭在哪,更不會真的在好朋友的訂婚宴上和這人大吵一架。她只是警惕地看著顧寶琦手中的酒杯,身體微微緊繃,做好了隨時躲避的準備。
她見識過這位大小姐的無法無天,潑酒這種戲碼,真的上演也毫不意外。
顧寶琦似乎看穿了她的防備,嗤笑一聲,將手中的香檳放回了路過侍者的托盤上。
“你怕甚麼?”
“我不怕你。”林星眠聲音平靜,但表情仍是防備和警惕。
“哼,那就是上次給你的教訓還不夠,才會讓你不怕我……”
顧寶琦又嘰嘰喳喳說了一堆。林星眠心下稍松,以為她只是過來逞口舌之快。她甚至在心裡嘆了口氣,想著趕緊把她打發走,不要讓這場訂婚宴再出甚麼亂子。
然而,就在她放鬆警惕的剎那——
顧寶琦突然像是腳下不穩,“哎呀”一聲,整個人直直地朝她撲了過來!
事情發生得太快,林星眠根本來不及反應。顧寶琦的身體撞向她,一隻手看似是想要扶住她,實則手指勾住了她腰側的裙襬。動作隱蔽,周圍的人根本沒看清她受傷在做甚麼,只聽到空氣中傳來一聲:
“刺啦——”
令人心悸的布料撕裂聲。
林星眠腰側至裙襬的布料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白色的絲綢裂開一道黑色的縫隙,像一道傷疤,底下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帶著驚愕與探究,離得近的幾個女賓客捂住了嘴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幾個年長的客人皺起了眉頭,還有年輕男子瞪大了眼睛,。
“顧寶琦!”
林星眠愣住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預想了潑酒,預想了言語羞辱,卻萬萬沒想到這位養尊處優的顧家小姐竟然會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做出如此粗鄙、惡劣、如同市井潑婦般的行為!
震驚過後是滔天的怒火。那火燒得她渾身發燙,幾乎要失去理智。這不僅僅是針對她個人的侮辱,更是對李秋禾精心準備的訂婚宴的破壞!李秋禾驚慌失措地跑過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歉意,彷彿做錯事的是她自己一般。
“星眠!你沒事吧?”李秋禾聲音發抖,“怎麼弄的,你的裙子……”
顧寶琦站起身,無辜地睜著一雙大眼睛,“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地上太滑了,沒站穩。”
她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歉意。
那挑釁倒不足以讓林星眠氣到喪失理智,可是秋禾的這份愧疚卻像汽油般澆在了她的怒火上。她可以忍受顧寶琦針對自己,但絕不能容忍她破壞好友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之一。這是李秋禾的訂婚宴,是她的幸福被所有人見證的時刻。她不能讓任何人毀了它。
“我沒事,秋禾,別擔心。”林星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拍了拍李秋禾的手背,聲音仍是鎮靜,“我去換件衣服就好。你回去招待客人,別讓賓客覺得出了甚麼事。”
幸好帶了備用的裙子。
出門前她鬼使神差地多塞了一條裙子在包裡,像是冥冥中預感到甚麼。
林星眠在顧寶琦洋洋得意的目光下轉身回了休息室。她的腳步很快,背脊挺得很直,沒有回頭。她知道顧寶琦在看,在等她失態,等她哭鬧變成一個潑婦。
她不會讓顧寶琦如願以償的。
休息室的門隔絕了外面的喧鬧,林星眠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心跳慢慢平復下來。她換上那條淺藍色的連衣裙,拉好拉鍊整理好裙襬。鏡中自己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裡的憤怒轉化成了另一種冰冷、堅定、不容侵犯的實質。
林星眠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說了一句:“沒事的。”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時間到了,訂婚宴的儀式正式開始。
李秋禾和陸凱在歡呼和掌聲中互戴訂婚戒指。陸凱手指止不住發抖,戒指好幾次都沒套進去,李秋禾笑著幫他按住手指,低聲說:“別緊張。”
臺下笑聲一片。雙方家長的致辭溫馨而簡短,都是誠意滿滿的祝福和感激。
顧寶琦百無聊賴地低頭玩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照出她嘴角那絲不耐煩的弧度。她對這場溫馨低調的訂婚宴滿臉嫌棄,手指趕時間似的在螢幕上劃得飛快。
陳昊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剝著荔枝。他的動作很仔細,把白色的果肉從硬殼裡取出來,用牙籤插好遞到她嘴邊,低聲下氣地說:“寶琦,等以後我們訂婚,我一定給你辦一個比這豪華十倍的……”
顧寶琦不耐煩地揮開他的手,荔枝肉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沾了一層灰。她嗤笑一聲:“你想得也太遠了吧?”
她站起身,毫不顧忌周圍人投來的異樣目光,拎起手包甩了甩頭髮:“沒意思,走了。”
她那副目中無人,攪亂了氣氛還理所當然的樣子讓不少賓客皺起了眉頭,有人低聲說了句“現在的年輕人啊”。
陳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手裡捏著那顆掉在地上的荔枝,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最後他還是拿起她的外套和自己的東西,快步跟上,像一隻被主人訓斥了卻還是搖著尾巴跟上來的狗。
“寶琦,你別生氣,我開車送你。”
林星眠眼神冰冷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通往停車場的走廊鋪著暗紅色地毯,安靜無人。壁燈的光線昏黃而柔和,顧寶琦的高跟鞋聲匆匆忙忙,陳昊追在她身後,低聲說著甚麼,聲音裡滿是討好的意味。
林星眠加快腳步,擋在了顧寶琦面前。
走廊壁燈柔和的光線勾勒出她沉靜的側臉,背脊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
顧寶琦停下腳步挑了挑眉,語氣滿是嘲諷:“怎麼?林星眠,換了一身皮,又來礙眼了?”
林星眠沒有理會她的汙言穢語,她定定地看著顧寶琦那雙寫滿了傲慢與惡意的眼睛,聲音清晰而冰冷:“顧寶琦,你剛才撕壞了我的裙子。”
“所以呢?”顧寶琦滿不在乎地揚起下巴,目光輕蔑地掃過林星眠身上那條淺藍色的裙子,“一件破裙子而已,賠你就是了,多少錢?本小姐雙倍給你。”
“那不是錢的問題。”林星眠向前一步,距離顧寶琦只有咫尺之遙。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平靜卻強大的氣場卻讓顧寶琦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那是我好朋友的訂婚宴。你故意破壞,讓她擔心,還讓賓客看笑話,你必須道歉。”
“道歉?”顧寶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指著林星眠,對身後的陳昊說,“陳昊,你聽見沒有?她讓我道歉?你告訴她,我顧寶琦的字典裡有沒有這兩個字?”
她突然想到了甚麼,臉色急轉直下,冷哼一聲,“這回沒有我哥給你撐腰,你死了這條心吧!”
陳昊在旁邊面露難色,被林星眠的目光掃過一陣心虛,竟真的猶豫著沒有立刻開口為寶琦撐腰。他的目光在林星眠和寶琦之間來回遊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寶琦見他這副慫樣,更是火冒三丈。她猛地轉頭對陳昊吼道,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你是死人嗎?給我按住她!我今天非要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
“我……”
陳昊被吼得一激靈,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了一下。他看了看林星眠單薄的身影,又看了看狀若瘋狂的顧寶琦。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在身側攥緊又鬆開。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林星眠的手臂。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林星眠的瞬間——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落在了顧寶琦那張寫滿了錯愕與不敢置信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顧寶琦的臉猛地偏向一邊,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半步。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她的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走廊裡安靜,遠處隱約傳來訂婚宴的音樂聲,輕快悠揚,和這裡的劍拔弩張形成詭異的對比。
林星眠緩緩收回手。
她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麻,掌心發燙。她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株在風雪中傲然挺立的修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卻如同結了冰的湖面,冷冽而堅定地注視著捂著臉目瞪口呆的顧寶琦。
“你說得對,我不用你道歉了,”林星眠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只要你為你的錯誤付出代價。”
她終於有了一個機會對著這張臉把想說的話一吐為快,這些話憋在她心裡太久了,從倉庫的黑暗裡,每一次顧寶琦的挑釁裡,從那些被輕蔑、被侮辱、被傷害的時刻一點一點地積攢起來,像岩漿在地底湧動,今天終於找到了出口。
“顧寶琦,你以為你的身份、你的家世,是你肆意妄為、傷害別人的資本嗎?真正讓人尊重的不是你的姓氏,而是你的為人和品行。像你這樣的人,就算披著再華麗的外衣,也掩蓋不住內心的醜陋。”
“你撕我的裙子,潑我的酒,把我關在倉庫裡。你以為這些就能證明你比我強嗎?它們只能證明你有多可悲。你嫉妒我,因為你得不到的東西被我得到了。你恨我,因為你永遠活不成你想要的樣子。”
顧寶琦捂著臉頰,火辣辣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讓她渾身發抖。她從來沒有被人打過,從來沒有。她的嘴唇發抖,眼睛裡有淚,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這個她一直以為可以隨意欺負,隨意羞辱,隨意踐踏的人。
顧寶琦想尖叫,撲上去撕打,用指甲劃破那張臉。但在林星眠那冰冷而充滿蔑視的目光注視下,她竟然一時僵在了原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因為極度憤怒與難堪而漲紅的臉。
像一隻被粘在的粘鼠板上的老鼠,張牙舞爪卻動彈不得。
幾秒鐘的死寂後,顧寶琦像是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血液“轟”地一下全部湧上頭頂,那張姣好的面容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得猙獰可怖。
“你……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你竟然敢打我?!”
她猛地伸手指著林星眠,指尖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劃破走廊的靜謐。
她長這麼大,從未有人敢動她一根手指頭!這個林星眠,她怎麼敢!她憑甚麼!
顧寶琦像是瘋了一樣,轉頭對著旁邊同樣愣住的陳昊嘶吼,唾沫幾乎噴到他臉上。
“陳昊!你是死人嗎?你沒看見她打我?給我按住她!立刻!馬上!我今天非要撕爛她這張臉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