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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60章 舊情 我不是你養的狗

2026-04-27 作者:松果燈

第60章 舊情 我不是你養的狗

“醫生說你恢復得很好。”林星眠將手中的羊絨衫仔細疊好, 放進開啟的行李箱裡,指尖撫平褶皺,“這個季節出去散散心最合適不過了。”

陽光透過半合的百葉窗, 在醫院的白色床單上投下細密的光斑,像碎金灑在雪地上。

季如蘭坐在床沿, 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女兒。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 她原本蒼白的臉頰重新泛起健康的紅暈,眼角的皺紋也似乎舒展開來。

雖然還是時不時有記憶錯亂的時候, 會把護士叫成自己妹妹的名字,會忘記自己吃過午飯,會在半夜醒來問“怎麼天還沒亮”……但她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的女兒。

每天林星眠來的時候, 她都能準確地叫出她的名字,問她吃了沒有, 穿得暖不暖,工作累不累。

該記得的重要的事情, 她一件都沒丟。

“星眠,”季如蘭輕聲開口, 神情有些愧疚, “媽媽生病,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怎麼會呢?”林星眠蹲下身, 握住母親略顯冰涼的手。那雙手粗糙,指節變形,是年輕時在菜市場搬貨留下的痕跡。她把它們握在掌心輕輕摩挲, “多虧了你給我帶的那本日記, 不然我真是百口莫辯,不知道怎麼好了。”

季如蘭聽到女兒這麼說,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 臉上慢慢浮起一個慈祥的笑容。

陳振國提著一袋剛買的水果推門而入,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趕路趕得急。看到林星眠,他憨厚地笑了笑,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

“星眠來了啊。我剛去買了些你媽媽愛吃的葡萄,路上堵車,來晚了。”他把水果放下,又看了看季如蘭,眼神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

林星眠看陳叔今天特意穿了新買的夾克,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用髮膠固定過,和平時穿舊工作服、發亂糟糟的樣子全然不同。他站在病床邊有些侷促地搓著手,但看向季如蘭的眼裡滿是期待。

“放心吧,”陳振國像是看穿了林星眠的擔憂,拍著胸脯保證,“我一定會照顧好你媽媽的。我們打算先去南方,這個季節最合適了。不冷不熱,花也開著。我已經查好了路線,訂好了酒店,每天都安排了不同的景點。你媽媽喜歡看花,我們就去植物園;喜歡看海,我們就去海邊。”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計劃,季如蘭在旁邊聽著,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輕輕推了他一下:“行了行了,說這麼多,星眠都要煩了。”

“不煩。”林星眠笑眯眯的,“陳叔說得越詳細,我越放心。”

送走父母后,林星眠獨自站在醫院門口。

路邊的桂花樹很早就開了,細小的金色花瓣隨風飄落,灑下一地碎金,空氣裡浮動著清甜的香氣。

直到那輛車完全看不見了,她才轉身離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昭發來的訊息:“阿姨上車了?”

“嗯,剛走。”林星眠回覆。

“晚上想吃甚麼?我下班順路買。”

林星眠看著那行字就覺得心底生起甜蜜的幸福:“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

顧昭回復:“好。”

今天真是一個陽光晴朗的好天氣。

喬希住的酒店離醫院不遠。

醫生診斷是肺炎,需要住院療養,梁榆原本想當晚就離開,喬希的父母又都會鄉下外婆家了,一時趕不回來,在電話裡拜託梁榆多照顧。

梁榆只能留下,沒有欺騙夏妍宜,把實話原本說出來。

喬希坐在病房的搖椅上,在窗邊曬太陽:“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也這樣走過,放學以後你推著腳踏車,我坐在後座上,從學校一直走到你家。”

梁榆“嗯”了一聲。

“那時候你多乖啊。”喬希笑了一下,“我說甚麼你都聽。我叫你往東你不會往西,我叫你停下來你就站在那裡等我。”

“那時候你也不像現在這樣。”梁榆說。

喬希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雙手曾經很漂亮,纖細白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現在它們瘦得像雞爪,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面板下清晰可見。

“我是變得不一樣了。你女朋友倒是很漂亮。”

梁榆默不作聲。

“那你現在站在這裡算甚麼?可憐我?同情我?”

“喬希——”

“我不要你可憐!”喬希猛地轉過頭,眼眶已經紅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每天來醫院,陪我做檢查,陪我跟醫生談話……你不是因為還喜歡我,你只是覺得對不起我!你只是覺得我太慘了!”

“我沒有——”

“你有!”喬希站起來,搖椅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梁榆,你看著我,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還喜歡我嗎?”

梁榆看著她。

“你還喜歡我嗎?”她又問了一遍,聲音在發抖。

梁榆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我是想幫你,你需要人照顧。”

“我不需要人照顧!”喬希幾乎是喊出來的,“我需要你!我要的不是你來醫院打卡,不是你給我帶飯、陪我做檢查!我要的是,”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突然低下去,低得幾乎聽不見,“我要的是你回來。”

“喬希,”梁榆聲音澀得像含著一把沙子,“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

喬希的眼淚停住了。

“你走的那天,我去機場送你。你說你要去追夢,你到了國外,偶爾給我發訊息說你在忙,說課程很緊,說等有空了再聊。我就等著。等著你有空、等著你忙完、等著你想起來。”

他平靜地一字一句地說著:“後來你的訊息越來越少,我安慰自己說你只是忙,說你學業重,說你一個人在國外不容易。我找了很多理由,唯獨不願意承認一個事實。”

梁榆頓了頓,冷靜地說:“你不想回來了。”

喬希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音。

“我不是你養的狗。”梁榆死死看著她,“揮之即來,招之即去。你走了,我等你。你回來了,我就要接住你?你難過了,我就要陪著你?你把我的心意當成甚麼了?備胎、退路?”

喬希的臉上沒有了表情。

“所以你和她在一起,”她的聲音冷下來,“就是為了報復我?”

梁榆不明所以似的皺起眉頭。

“你看到她,是不是很解氣?”喬希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你故意選在我最難的時候談戀愛,故意讓我知道,故意讓我看見你對她有多好……你就是想讓我難受,對不對?”

“我沒有。”

“你成功了。”喬希打斷他,聲音一陣陣發抖,“我痛不欲生。我每天晚上睡不著,一閉眼就夢見你和她在一起。我吃不下飯,我甚麼都做不了,連文字都寫不出來……你知道那是甚麼感覺嗎?你滿意了嗎?”

她站在梁榆面前,瘦削的肩膀微微顫抖,“那你為甚麼還不回來?”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你不是想看我痛苦嗎?你看到了,我痛不欲生。我認輸了,我服軟了,我求你……你回來行不行?”

梁榆看著她臉上的淚、眼底深處那片深不見底的絕望。他想起很多年前喬希站在學校的天台上,風吹起她的長髮,她說:“我要當最好的戰地記者,我要去世界上最危險的地方,我要讓所有人看見真相。”

“世界欺騙了我。”喬希的聲音越來越低,像自言自語,“它說努力就會有回報,說堅持就能實現夢想,說好人有好報,全是假的。我的理想,我的青春,我最好的那些年……全都被它糟蹋了。”

她抬起頭看著梁榆,眼睛紅紅的,像只受傷的小動物。

“我甚麼都沒有了。沒有理想,沒有工作,沒有未來。我只有你了,梁榆,我只有你了。”

喬希抬手用力抓住他的衣袖:“連你也要被搶走嗎?”

梁榆看著她,心如刀割,但沒有伸手抱她。

“我一直尊重你的理想。從你第一天說要當記者,我就支援你。”他頓了頓,“但是你自己在糟蹋它。不是世界欺騙了你,是你自己放棄了。”

“你覺得是環境不好,是運氣不好,是別人不給你機會。但你有沒有想過,是你自己先松的手?是你先覺得累了,不想堅持了,想找個藉口停下來。然後你把所有的錯都推給世界——這樣你就不用怪自己了。”

喬希呆呆地站著,嘴唇在發抖。

“我不是為了激怒你才這麼說的。”梁榆的聲音放得更輕了,“我真的喜歡夏妍宜,不是因為你,不是報復你,不是想讓你難受。我就是……喜歡上她了。你為甚麼不相信呢?”

“你驕傲到不相信任何人會比我更好,不相信我會喜歡上別人。你驕傲到以為不管甚麼時候回頭,我都會在原地等你。”

喬希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靈魂般的,

“你覺得我太驕傲了嗎?”她突然露出一個淒涼又古怪的笑容,“你覺得我不夠卑微嗎?”

她的手伸向桌邊。

梁榆看清了那把水果刀時,她已經比上了手腕。

“那你看著。”

“不要!”

梁榆猛地衝上去,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動的,只是本能地撲過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刀片劃過他的掌心,火辣辣的疼,血立刻湧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梁榆顧不上了,只是死死地攥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把刀從她手裡奪出來扔到地上。

“喬希!你瘋了!你怎麼……你怎麼做得出這種事!幼稚、卑鄙!”

喬希一頭扎進他懷裡,嚎啕大哭。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她的臉埋在他胸口,混著眼淚和鼻涕,“我十二歲那年被人欺負,你擋在我前面,你說過會永遠保護我,不讓任何人欺負我。”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你怎麼忘了?你怎麼騙我?你說話不算話。”

梁榆低頭看著她。

喬希的手抓著他的衣服,臉哭得一塌糊塗,眼睛滿是紅色的血絲。

梁榆想起十二歲那年,她被人推倒在地,膝蓋磕破了皮坐在地上哭。他跑過去擋在她前面,對那些大孩子說:“不許欺負她!”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看著他,眼睛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

他伸出手,像很多年前那樣,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別哭了。”

喬希抓住他的手貼在臉頰上,“別走。”她輕聲說,“梁榆,我真的求你了。”

梁榆閉上眼睛。

……

林星眠給夏妍宜打了兩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又打給梁榆,電話響了一秒鐘就被結束通話了。

她給妍宜發了訊息,訊息傳送成功時,車也正好停在了方瑤的美容院門口。

店門口的紫藤花已經謝了,只剩下鬱鬱蔥蔥的葉子在微風中搖曳。招牌是手寫的字型,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窗透出來,在暮色中亮起一小片溫暖的光。

推開玻璃門,精油的芳香撲面而來,薰衣草、茶樹、甜橙,各種氣息交織在一起。

“你來了。”

方瑤穿著月白色的長裙,長髮盤起,碎髮都利落地別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她比以前瘦了很多,鎖骨突出來,手腕細得像一截枯枝,但笑容依舊得體。

“做個護理?正好新到了一批薰衣草精油,很適合夏天舒緩心情。都是進口的,品質很好。”

“嗯,可以。”

雙人房間裡冷氣輕輕吹送,帶著精油的香氣。林星眠閉著眼,感受著按摩師熟練的手法,指腹在面板上畫著圈,力道恰到好處。精油的香氣讓她想起大學時的夏天。

她們常常一起在宿舍裡做面膜,敷著綠色的泥躺在各自的床上聊天。方瑤會說她的新男朋友,說她後媽又買了甚麼包,說她爸最近對她態度好了一些。林星眠就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嘴,然後兩個人一起笑,面膜裂開,露出底下白花花的面板。

那些日子,她以為會一直持續下去。

按摩後,她和方瑤並排躺在休息室。兩張按摩床之間隔著一盆綠蘿,寬大的葉片在空調的風中輕輕晃動。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空氣中只有薰衣草精油的味道。

就在她幾乎要放鬆警惕的時候,方瑤突然開口了。

“是我做的。”

林星眠猛地睜開眼。

她轉過頭,從鏡中對上方瑤平靜的目光。方瑤也在看她,眼睛是近乎坦蕩的平靜。

“為甚麼?”

“為了我自己。”

方瑤的聲音很輕,從窗縫裡鑽進來,拂過面板,帶著一絲涼意。

“顧承銳答應我,事成之後幫我爭奪家產。你知道嗎?我那個後媽和我哥,正在一點點蠶食本該屬於我的一切。我爸的公司在他們手裡越做越小,我媽的嫁妝也被他們賣了。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陷進掌心。

“就像這夏天的藤蔓,不知不覺就爬滿了整面牆。等你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所以現在有一個機會。只要我能偷到你的設計圖紙,我就可以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奪回來。”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怎麼能放過這個機會?”

林星眠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只想到你自己能得到甚麼!你想過我嗎?那些設計稿是我一筆一筆畫出來的,是我和團隊熬了多少個通宵的心血!你知不知道,因為這件事,工作室差點倒閉,MZ的股票跌了多少,顧昭被董事會逼成甚麼樣——”

“我要是像你一樣瞻前顧後,早就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了。”方瑤不屑地冷哼一聲。

“星眠,我知道你根本沒有證據。那些設計稿的監控早就被覆蓋了,季子嫣那個蠢貨也不會幫你作證。你動不了我。”

方瑤頓了頓,聲音突然軟了下來:“我之所以選擇告訴你,也就是為了我們從前的情分。我不想騙你。但你也要明白,我不會因為愧疚就停下。”

林星眠眼眶酸澀,喉嚨漫上幾欲哽咽的感覺。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那些話堵在喉嚨裡,像一團溼透的棉花,又重又冷。

兩人沉默了很長時間,窗外的車流聲從喧囂變得稀疏。

最後,是方瑤先開了口。

“我知道,我們以後做不成朋友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是你放心,我不會再害你。”

她轉過頭,看著天花板,看著那盞熄滅的燈:“這是我唯一能確定的事了。”

夜晚的火鍋店裡熱氣騰騰。

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白色的蒸汽升騰起來,在燈光下像一團團柔軟的雲。雪花肥牛在沸騰的湯裡打了個滾,撈出來在芝麻醬裡轉一圈,裹上厚厚的醬料送進嘴裡,滿口都是濃郁的香。

李秋禾說起自己最近在投簡歷,想要找個實習做。她的筷子夾著一片毛肚,在鍋裡七上八下地涮著,眼睛亮晶晶的。

“現在會不會太早了?”林星眠問。

“你忘了?今年九月我就讀研二了。現在又沒甚麼課,論文也不急著寫。”李秋禾把涮好的毛肚放進碗裡,蘸了蘸料,“我打算找個實習做。雖然現在我媽也有給我生活費,但是自己賺錢和伸手拿錢肯定不一樣嘛,還是自己掙來的錢更有成就感。星眠你說是不是?”

她興致勃勃地看著林星眠,眼角的笑紋像小貓的鬍鬚。

林星眠點點頭:“花著也更心疼。”

“那正好還能攢點錢,給我當嫁妝!”李秋禾手一揮,豪氣干雲,一點不害羞。

林星眠揚起眉毛,聽出好友的弦外之音:“你們準備結婚了嗎?”

“對呀。”李秋禾笑眯眯的,“就是可惜結婚證不算證書,不能加分。不然我還能多拿幾個學分。”

李秋禾遞來一張照片,是他們去照相館拍的婚紗寫真。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得都很燦爛,李秋禾靠在陸凱肩上,眼睛彎成月牙。陸凱摟著她的肩膀,嘴角翹得高高的。

“說好了,你要來給我當伴娘,可別忘了。”李秋禾的聲音清脆,像一顆糖掉進玻璃杯裡,叮叮噹噹的。

林星眠看著那張照片,忽然有些恍惚。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瞬間把她拉回了大學校園。她和方瑤一起躺在操場的草坪上,看著墨藍色的天空,看著被風吹著快速遊動的雲。方瑤握著她的手,說以後自己結婚了一定要她來當伴娘。

她記得自己第一反應是開心,然後又有些自卑。她知道方瑤的朋友都是家境富裕的,她們和方瑤有更多共同話題,聊的是哪個牌子的包好看,暑假去哪個國家旅行。而她連買一本參考書都要猶豫很久。

“哪輪得到我給你當伴娘呀,你朋友那麼多。”她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著,故意讓自己聽起來很輕鬆,其實心裡還是失落的。

方瑤更用力地握緊了她的手。

“我跟她們玩你吃醋啦?哎呀,我和她們都是假玩,只有和你是真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這句話在記憶裡迴盪了很多年,每次想起來都覺得溫暖,可如今想來卻是面目全非。彷彿一張被水泡過的照片,顏色還在,輪廓還在,但裡面的人已經認不出來了。

“怎麼了?”李秋禾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從進來到現在都心事重重的樣子。”

“是有些事……”林星眠握著筷子,看著眼前繚繞的熱霧。白氣像一層紗,把對面的李秋禾遮得模模糊糊的。她組織了一下語言,簡單講了方瑤做的事。

李秋禾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一定是嫉妒你。”她攪拌著杯裡的草莓果汁,一針見血地說,“曾經她比你優越,處處都比你厲害。但是現在呢?看你實現了階層跨越,又擁有愛情。而她自己呢?要和後媽爭家產,和哥哥搶公司。以為自己遇到了溫柔年上,其實對方老婆孩子都有了……”

她突然頓住了,沒有說下去。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白色的蒸汽繼續升騰,在燈光下變幻著形狀。

“朋友嘛,”李秋禾聲音輕了些,“大多都是階段性的。想開一些。”

林星眠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說甚麼,夾了一塊煮老的牛肉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牛肉已經失去了原本的鮮嫩,硬邦邦的,像一塊橡皮。

但她一口一口地把它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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