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微微怔了怔。
如此的話,裴長離很少會說。
“我明白。”沈綰目光微閃,定定看著裴長離。
這樣子看上去當真是認真。
裴長離忍不住輕笑。
“你明白甚麼?”
“難道你不覺得本王如此行事,是在沒事找事?”裴長離反問。
畢竟在旁人看來,太后賜婚,又是宰相之女,這樣的婚事是何等榮耀?
很多人想要這樣的婚事尚且不可得,他卻在為此煩惱。
更讓人費解的是,他是攝政王,權力滔天,如果當真不喜歡這門婚事,大可以直接拒絕,又何須苦惱?
沈綰搖了搖頭。
“雖然我不知道王爺為甚麼這麼做,不過有一點卻可以肯定。”
“哦?”裴長離眉尾輕輕挑了挑。
沈綰語氣篤定,“就算王爺再怎麼厲害,可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王爺定然也有自己的無奈。”
裴長離只覺得心中某處似乎被她不經意地撥弄了一下。
人人都道他無所不能一般,卻鮮少有人提及他的身不由己。
他不由得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許是對於她這般無意的暖心之言的回應。
沈綰對他突然的舉動有些意外。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掌,就那樣不輕不重從她頭頂輕輕拂過。
讓她莫名覺得心中一陣異樣情愫就彷彿是春日的鄉間小草,那樣迅速而又悄然地恣意生長了起來。
兩人對視,只一眼,便好像沉淪在了時間的洪流之中。
周圍一切化為虛無,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王爺,到了。”夜風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
此間氛圍被瞬間打破。
沈綰忙看顧左右。
裴長離則是應了一聲,下了馬車,待下了馬車之後,他回頭看了沈綰一眼。
沈綰只覺得臉頰燒得慌,便低下頭,也跟著下了馬車。
“跟我一起面見太后。”裴長離道。
沈綰沒聽清楚,只是跟在裴長離的身後,待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走在了去壽安宮的路上。
“去太后那邊嗎?我……就沒必要過去了吧?”沈綰道。
“你是本王側妃,為何不去?”裴長離很是霸道。
沈綰還想說甚麼,想到裴長離的犟脾氣,也只能暫且先過去再說。
兩人沿著青石板鋪就的通道朝壽安宮走去。
“一會兒你需配合本王一下。”裴長離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沈綰甚至有一瞬間的錯覺,好像剛才在馬車上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好。”沈綰應聲。
裴長離頓了頓,“你不問問怎麼配合?”
沈綰心中思緒萬千,被問及此,才猛然驚醒一般道,“怎麼配合?”
裴長離有些無奈。
她看上去思緒有些混亂。
“你……只需要表現出與本王恩愛有加,伉儷情深便可。”
沈綰聽得一頭霧水。
“為甚麼?”她不太明白。
裴長離這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他們兩個之間哪來的甚麼感情?
更多的是裴長離的以勢壓人,和對她的要挾……
沈綰心中不悅,更不想配合他演戲。
裴長離頓住腳步,“不願意?”
沈綰倒是也不掩飾內心的想法,“演戲可是很累的,尤其像我這種心口如一的老實人。”
想到自己的逃跑計劃,沈綰覺得倒是可以趁機敲裴長離的竹槓。
裴長離慧眼如炬,一眼看穿了沈綰的想法。
“事成之後,有你的好處。”裴長離許諾。
“一千兩白銀,銀票。”沈綰獅子大開口。
裴長離故意表現得犯難,“這麼多……”
“看來本王得好好考慮一下了。”裴長離嘀咕。
沈綰也不過是突發奇想,只是想多攢點錢罷了。
不過就是配裴長離演一場戲,對她來說不算難事,她當然不願意錯過這樣的機會。
“那九百兩。”沈綰立馬鬆了口。
裴長離這樣不近人情的傢伙,也不擅長與人交際,就算是有軍功在身,不過應該也沒多少錢。
少給點少給點吧,只要有錢拿,也不算虧。
沈綰心中一番自我安慰。
可裴長離卻仍舊擰著眉。
“八百兩,不能再少了。”沈綰咬了咬牙。
“五百兩!”裴長離道。
直接打對摺!
沈綰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滿眼不可置信看著裴長離。
他……還真狠。
“有你這麼還價的嗎?”沈綰反問。
裴長離攤了攤手,“如若不然,那本王也只好另想辦法了……”
他故意嘆了口氣。
沈綰眼睜睜看著到了手的銀票,就這樣要飛走,當然不甘心。
“成交……成交成交……”沈綰連忙拉住了裴長離。
畢竟演一場戲,對她來說輕輕鬆鬆,重點是可以拿到五百兩。
雖說跟一千兩比,打了對摺,說到底也不算少。
裴長離原本作勢要走,聞言,嘴角輕勾。
既然已達成協議,沈綰就不再多想,乖乖跟裴長離一起去了壽安宮。
宮內的案几後面,太后端坐在那裡。
眼看著裴長離過來,她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攝政王一表人才,與宰相之女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可太后的目光微轉,看到了跟隨在裴長離身邊的沈綰,她立馬拉下臉來。
怎麼這沈側妃也過來了?
“參見太后。”
“參見太后。”
裴長離和沈綰二人上前給太后行禮。
太后抬抬手,轉而指著沈綰道,“沈側妃不是最近在替皇后佈置百花宴嗎?”
“不如現在就過去吧。”
太后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把沈綰給打發走。
沈綰尷尬,站在那裡略顯侷促。
她說她不過來,裴長離偏偏把她忽悠過來。
她過來了,這下可好,又要被太后給哄走了……
走就走,只是那五百兩……
沈綰滿心不捨,看向裴長離,希望他可以說句話。
要不然這戲沒法演下去了!
“不可。”裴長離斷然拒絕。
這麼直接?!
沈綰大驚。
她希望裴長離可以想辦法把她留下,卻沒想到他的辦法如此直截了當。
上面坐著的是太后啊!
沈綰替裴長離捏了把汗。
“沈側妃,她離不開我。”裴長離面色平靜,臉不紅心不跳。
沈綰瞪大了眼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