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言辭鑿鑿,太后也被說動了心思。
她略忖,彷彿喃喃,“那按照宰相的意思……倒是不能由著這個沈綰這麼肆意妄為下去了?”
“太后英明。”宰相高聲回答,“因小失大絕非明智之舉。”
太后微微點頭,她雖然知道攝政王對這個沈側妃不錯,不過宰相說的也沒錯。
攝政王偏愛未免會助長了沈側妃的氣焰。
原本震懾宇內的攝政王,卻被一個女子給迷了心智,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是得找個人平衡一下才是。
太后心裡打定了主意,想了想道,“那依著宰相的意思,是否可以再給攝政王賜一正妃?有個管家之人,那其他的狐媚之人自然也就收斂一些。”
太后如此說,對宰相來說倒是正中下懷,“但憑太后做主。”
“行,那現在就下旨賜婚,明日著人前去傳旨。”太后當即決定。
畢竟事不宜遲,快些行動總是好的。
宰相對於這樣的結果甚是滿意。
翌日清晨。
沈綰睡得香甜。
畢竟昨日在宮中她也確實是勞心勞力,再加上跟那個嚴清清鬥智鬥勇的,她也確實是累了。
“醒醒。”
“快醒醒。”
沈綰恍惚間有人推了她兩下。
她不耐煩,抓起被子矇住頭,“別煩我,睡覺呢!”
裴長離臉色一沉,看著窩在床角,包裹的如同粽子一般的沈綰,微微蹙了蹙眉。
“起來跟本王一起進宮,你也好早些為皇后做事。”裴長離耐下心來,語氣中竟似乎有幾分好意相哄的感覺。
沈綰沒察覺,她現在只想美美睡一覺。
“快些。”裴長離催促。
沈綰抓狂。
她困得不行,眼皮都掙不動,可是架不住裴長離在一旁一直說話。
甚麼情況?
他平時不是金口玉言,寡言少語的嗎?
甚麼時候這麼囉嗦了?
“別說了,別說了!”沈綰嘟囔。
她猛的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一臉起床氣,“我已經知道了知道了……”
“大早上不讓人睡覺,也太不近人情了,有你這樣的人嗎?!”沈綰頂著略顯蓬亂的頭髮,噘著嘴,一臉不耐煩。
夜風站在門口,聞言不由得替沈綰捏了把汗。
站在她面前的可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攝政王!
沈綰不說見好就收吧,還跟王爺發脾氣……
當著王爺的面這樣說,這惹惱了王爺還得了?
夜風不由得心中暗暗給沈綰祈福,只希望她接下來能一切安好。
可讓他意外的是,接下來他並沒有聽到半句怒言,不光如此,王爺的語氣聽上去甚是平靜。
“你不跟本王一起進宮……那就奪了你出府的權利。”裴長離嚇唬她,彷彿是嚇唬小朋友。
這溫柔的語氣,讓夜風錯愕。
裴長離輕鬆拿捏沈綰。
畢竟沈綰可是個耐不住清淨的性子,如果一直把她禁錮在府裡,她定是不願的。
沈綰一聽,果然如同裴長離所想,她立時就不淡定了。
原本她看上去還有些迷迷糊糊,滿心不悅,賴床不願意起來,此時一雙眼睛立馬瞪得溜圓,整個人來了精神。
“去,我們現在就去,我現在精神百倍呢!”沈綰翻身下床,洗漱更衣,動作流暢絲滑,一氣呵成。
裴長離看她乖順的樣子,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行,半個時辰之後,準備出發,本王在前廳等你。”裴長離甚為滿意,轉身瀟灑出門。
沈綰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簡單收拾之後,沈綰便去與裴長離會和。
“王爺,可以出門了。”沈綰喚道。
裴長離尋聲回頭。
只見沈綰今日穿著一件鵝黃色留仙裙,看上去當真是身姿輕靈,宛若春日枝頭上最俏麗的迎春。
裴長離一時怔怔。
“王爺……”
“王爺?”
沈綰在他面前揮了揮手。
裴長離回過神來,“何事?”
他佯裝氣定神閒,目光看向別處。
一旁的夜風憋笑的厲害。
沈綰不曾察覺,只是道,“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裴長離應了一聲。
兩人正準備出門,門口卻傳來了傳旨太監的聲音。
“太后懿旨,攝政王與沈側妃接旨。”
沈綰和裴長離一時茫然,相互對視一眼。
這時候太后突然宣旨,卻不知道所為何事。
而且事前也沒有任何風聲……
二人心中一陣嘀咕,卻也沒有結果。
可接下來傳旨太監的話讓他們兩個都懵了。
直等到接了旨,傳旨太監離開,裴長離和沈綰一起上了馬車,沈綰才有些如夢初醒。
她眨巴了兩下眼睛,看了看旁邊的裴長離。
此時他面色如常,卻不知道心裡在想甚麼。
沈綰有些不太敢相信,“王爺,剛才太后的懿旨上說,要給你賜婚?”
裴長離冷著臉,手中攥著接到的懿旨,不免暗暗用力,似乎要將這懿旨捏碎一般。
他沒有回答。
沈綰不明白他甚麼意思。
不過答案剛才沈綰已經聽得很清楚了,她只是不敢相信罷了。
“王爺……對這件事有甚麼想法?”沈綰下意識詢問。
裴長離卻仍舊一言不發。
良久,沈綰尷尬笑了笑,“看我問的甚麼問題,王爺又能有甚麼想法呢?”
畢竟這是太后下旨,就算裴長離身為攝政王,也是不能有甚麼異議的吧?
更何況,下旨賜婚,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裴長離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有甚麼想法?
他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沈綰心裡免不了一陣嘀咕。
她暗暗打量了一眼裴長離,卻不知道他現在是喜是怒。
“其實……”沈綰思來想去,才又開了口,“王爺這麼選擇,倒是也情有可原……”
裴長離似乎是掃了她一眼。
沈綰心中一絲疑惑,不過仔細看去,他還是如同剛才一樣,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許是她看錯了。
“畢竟娶了宰相的女兒,對王爺在朝中之事是有助力的。”沈綰繼續說道。
“助力?”裴長離冷笑。
沈綰微詫。
他總算是肯開口了?
裴長離眼眸微冷,看向遠方,“本王絕不會成為宰相做壞事的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