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時候不早了,本王還需早些回去,嚴小姐也該回去了。”裴長離隨口說道。
此時他的表情又似乎不比剛才那般嚴肅,似乎只是閒話家常。
嚴清清一時有些迷惑。
到底裴長離對她是甚麼樣的態度?
如果裴長離知道了她父親的那些事,此時又只是隨口點了一句,並不追究。
那是不是意味著,裴長離對她還是有感情的。
看在她的面子上,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嚴清清想到這些,心中竟有些暖意。
都說攝政王是冷麵閻王,一向執法嚴明,此時看來她是個例外了……
“好。”嚴清清羞怯地應了一聲,便要讓開。
“給宰相帶句話,朝中現在局勢動盪,他也得暫掩鋒芒。”裴長離丟下一句話。
嚴清清剛才還心存僥倖,此時聞言,心中不安又起。
暫掩鋒芒……
如果父親做不到呢?
他又會怎麼對父親?
嚴清清忐忑地快速看了一眼裴長離。
她看不透他。
他是如此高高在上,又神秘莫測。
她甚至都無法接近於他……
而且不管裴長離對她是甚麼態度,可父親的那些事確實很嚴重。
如果有一天,王爺與父親起了衝突,她夾在中間又該怎麼辦?
嚴清清苦惱。
可又沒有甚麼辦法,只能將這個問題暫且擱置,自我安慰,也許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你可以走了。”裴長離看了一眼怔怔出神的嚴清清,出聲提醒。
嚴清清心中瞭然。
她只覺得整個人神經緊繃,緊繃到近乎麻木。
“我知道了,我走……我會告訴我父親的……”
她趕忙應聲,上了自己的馬車,便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中。
裴長離坐回了馬車,剛才冷若冰霜的他此時周身的寒意瞬間消散。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
沈綰本來還抱著一個旁觀者的心態,在一旁看好戲。
卻沒想到這戲散的這麼快,甚至是戛然而止……
她有些沒反應過來,意猶未盡,免不了點評一番,“王爺剛才的態度也太惡劣了些,畢竟那可是你未來的王妃啊!”
“你這樣很容易嚇到別人的,以後娶回家了可不能這麼對待。”
嚴清清一直自詡未來的攝政王妃,雖然沈綰不喜歡嚴清清,卻又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畢竟現在看來,很多人,包括老太妃、皇后甚至太后都是有意撮合嚴清清與裴長離的。
沈綰自認為也沒那麼不識時務,何況總有一天,這些事跟她是會斷了聯絡的,她只是一個局外人。
她知道,自己是遲早要離開這裡的。
所以念在有時候覺得裴長離還不錯的份上,她好心提醒兩句也是應該的。
畢竟裴長離這個人在感情上還是挺粗線條的,嚴清清屬意於他,他卻總視而不見。
可裴長離的臉色似乎黑了幾分。
“怎麼?又想逃走?”裴長離似乎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
“沒有沒有……”沈綰連連否認。
她說了那麼多,裴長離竟然只注意到了這一點……
這人的腦回路有問題吧……
沈綰承認,自己有這個想法,不過此時的提醒更多是為了讓他珍惜自己的正緣。
可是自己打算離開的想法,裴長離也是知道的,本著掩飾就是確有其事的原則,她索性又補充了兩句。
“我就算想走,也是大大方方的走,肯定要爭得王爺的同意的。”沈綰道。
話是這麼說,只要機會合適,她才不會糾結是偷摸逃走,還是光明離開呢!
眼下先把裴長離給打發了才是。
“你就別想走。”裴長離很是霸道,“本王不會娶嚴清清!”
他語氣沉冷而又似乎在壓抑著心中怒氣一般。
沈綰怔怔。
他不娶嚴清清就不娶嚴清清吧。
可除了嚴清清,他就不會有其他喜歡的人了?
他總要娶妻生子的。
等他娶了喜歡的人,那時候還不放她離開,不怕她在王府裡興風作浪,欺負他的心愛之人?
沈綰心中一陣嘀咕。
“也不會給你離開本王的機會。”裴長離繼續道,可是這半句話,語氣竟有些莫名的溫柔。
沈綰有所察覺,卻不甚在意,甚至覺得後背有些涼涼的。
畢竟她更關心得是話裡的內容。
她想離開啊!
可裴長離的態度很明確,他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
沈綰覺得此時自己就像是一個風箏,那根線攥在裴長離的手中。
她不服氣。
為甚麼自己的命運要受別人擺佈?
“我是個人,不是你手中玩偶,任由你擺佈!”沈綰控訴著裴長離的掌控欲。
她直視著裴長離,眼神中要是不屈和倔強。
裴長離語塞。
這沈綰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甚麼?
他暗暗握了握拳。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要抓起來沈綰的衣服,直接將她從車窗扔出去!
裴長離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著心中的衝動。
沈綰以為免不了跟裴長離來一場唇槍舌戰,據理力爭。
可沒想到接下來卻看到裴長離坐在那裡,閉上了眼睛,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對外界的一切,包括她直接選擇無視。
沈綰有些懵圈。
剛才她已經做好了隨時反擊的準備,此時卻猶如使勁了力氣,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壽安宮裡。
太后端坐於鋪著團花錦緞坐墊的座椅上。
“沈綰出身微末,得了恩賜,成為攝政王側妃,她不僅不感念恩賞,反而整天想著如何勾引攝政王,不讓攝政王與其他女子來往。”
宰相憤憤然,他頓了頓。
“尤其是微臣的女兒,清清。”
宰相嘆了口氣,“清清可是太后您看好的人,她也敢如此作為,從中作梗不讓攝政王娶清清。”
太后聞言,坐直了身子,緊蹙眉頭,一臉不可置信,“這個沈綰……竟然還能做出這樣的事?”
宰相故作無奈。
“不光如此,她仗著有皇家恩賞,將她賜給了攝政王為側妃,如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太后,她這樣肆意妄為,以後皇家的面子又往哪兒擱?只怕攝政王哪天也會被她連累,丟了臉面!”
宰相一副憂國憂民的架勢,滔滔說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