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思來想去,決定重新讀檔。
她還不想死。
而且裴長離一直沉默不發,顯然就是在憋大招。
還是儘早決定為好。
“本王可以饒你不死。”裴長離幽幽開口。
沈綰正要有所動作,聽到這句話,簡直如蒙大赦。
她呆呆的愣在那裡,盯著裴長離,眼睛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應該沒有聽錯。
“王爺……你剛才說甚麼?”沈綰小心確認。
畢竟小命要緊,來不得半點馬虎。
“你可以不死,不過本王有一個要求。”裴長離把玩著手中茶盞。
沈綰只覺得自己就像是裴長離手中捏著的茶盞,命運如何,單憑他一念之間。
“甚麼要求?”她聽得出來,這話中有轉圜的餘地。
只要她可以不死,一切就都好說。
她緊緊盯著裴長離,眸中對於活下去的希望毫不掩飾。
“你不能再聽你背後之人指使,否則……”裴長離頓了頓。
只聽到一聲輕響,剛才還捏在他手中的茶盞,此時碎成了幾半。
沈綰目瞪口呆。
“懂?”裴長離道,眸光掃過,定定落在她的身上。
她只覺得身上打了一個寒戰。
“懂……懂!”沈綰連連點頭。
“王爺放心,今日我既然把一切都告訴了你,我就沒打算繼續以前的錯事,我知錯了,會改的。”沈綰信誓旦旦。
裴長離了然地點了點頭。
看著他面色稍緩,沈綰暗暗送了一口氣。
裴長離起身,看上去稍顯疲憊,他沒再多說甚麼,和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便要睡覺。
沈綰理虧,看了看裴長離。
如今都已經攤牌了,他都知道她的身份了,肯定也不會再讓她跟在他身邊了。
沈綰有些惋惜。
可能是因為失去了這麼一個靠山?
她說不明白。
站在房中遲疑片刻,她低垂著頭,便要出去。
“去哪?”床上傳來了聲音。
沈綰頓住腳步,小心翼翼說道,“我……出去睡……”
她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本王讓你出去了?”裴長離質問。
沈綰一時不解。
“那……那倒沒有……”
“可是……”
她身為一個刺客,雖然刺殺裴長離未成功,可終究是身份在那裡擺著。
裴長離能饒她不死,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怎麼還會允許她睡在他的榻側?
“睡在床腳。”裴長離翻了個身。
沈綰以為自己聽錯了,還想問,過去看時發現裴長離已經睡著了。
沈綰看不明白了。
裴長離都已經知道真相了,還把她安置在身邊,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接下來的一天還算相安無事。
就在隔日的後半夜,沈綰睡得正香,迷迷糊糊被人從床上拖了起來。
“幹甚麼……”她一肚子起床氣。
揉了揉眼睛,卻見裴長離正站在她面前。
這大半夜不睡覺,折騰人?
真有癮。
“王爺……何事?”她少不得耐下性子,壓住心中火氣。
“收拾行李,跟本王一起出去除掉進犯的匈奴。”裴長離整裝待發。
除匈奴?
沈綰大驚,一雙眼睛瞪的溜圓。
她……她沒聽錯吧?
就她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去除匈奴?
這不是開玩笑嗎?
她伸手摸了摸裴長離的額頭,“王爺……這大半夜的,您別嚇我。”
這是睡著覺,突然被甚麼上身了?
裴長離面色黑沉,瞪了她一眼。
沈綰忙縮回來手,口中嘟囔,“沒發燒啊……”
“王爺,您確定讓我……上戰場?”沈綰伸出來胳膊,在裴長離面前展示一下。
這細長的胳膊,怎麼是上戰場的料啊!
“嗯。”裴長離的反應異常平靜。
沈綰內心高呼,“沒天理了。”
這可是上戰場啊!
不是開玩笑的!
一不小心,是會送命的!
怪不得裴長離饒她不死,敢情在這裡等這呢!
讓她一起上戰場,總比直接殺了她強。
橫豎她都得死。
“我還是不要去了,去了只會給您添麻煩。”沈綰想要推辭。
裴長離聽而不聞,似乎對她的回答早有所料。
他直接上前,一把將沈綰抗在了肩上。
沈綰只覺得身子騰空而起。
她撲騰著兩條腿,想要下來,“王爺,我……我不行啊!”
裴長離根本不予理會,邁著步子很快就出了王府大門,將她丟在了馬背上。
沈綰不防,胸腔被馬鞍撞了一下,悶哼一聲,皺著眉頭一臉痛苦。
夜風可憐她,不由得皺起眉頭,無奈嘆了口氣,拱手上前,“王爺,路途顛簸,不如讓她乘坐馬車同行。”
“不行。”裴長離斷然否定。
沈綰氣不打一出來。
大半夜把人叫醒,要上戰場,這也就算了,就連夜風都知道照顧一下女同志,可這裴長離彷彿就是個鐵石心腸!
活閻王!
真真是個活閻王!
沈綰心中一痛吐槽。
早知道就不應該跟夜燈去宮裡救他,讓他被宰相害死算了!
沈綰欲哭無淚,只能趴在馬背上,一路顛簸而去……
匈奴出沒的地方是在北方邊境地區。
北風席捲,都城之中已是百花盛開,可這裡卻仍舊是一片肅殺,沒甚麼生氣。
裴長離和沈綰一行人策馬來到軍營門口。
守衛計程車兵直接放行。
“三日後大軍拔營出征,你……就與其他幾位士兵一起,負責崗哨。”裴長離語氣不帶一絲波瀾。
沈綰不解,“崗哨……是負責放哨嗎?”
裴長離只是簡單應了一聲。
夜風卻不由得替沈綰捏了一把汗。
崗哨位置重要,又很危險。
剛才他冷眼旁觀,似乎王爺是有意如此安排……
軍營的日子比王府還要枯燥。
很快,就到了拔營出征的日子,當天晚上,沈綰卻怎麼都睡不著,索性起床出了大帳。
“裴長離個濃眉大眼的!讓跟著過來祛除匈奴,可卻把我安排在這樣的位置上,如果真的有匈奴人入侵,我首當其衝!”
“裴長離……擺明了就是公報私仇……”
沈綰嘟嘟囔囔對裴長離就是一頓吐槽。
突然她發現不遠處有幾個人影影綽綽,鬼鬼祟祟摸進了軍營。
“那是……”沈綰喃喃,“匈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