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嚇了一跳,趕忙躲藏。
她從未如此近距離感受過戰爭,接觸過敵人。
她只覺得心怦怦直跳。
匈奴人應該沒有發現她,所以她暫時安全。
鎮定,鎮定。
她連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應對辦法。
這些匈奴人成小隊深夜前來,應該不會發生大規模的攻擊。
那他們過來是……
沈綰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這些人該不會奔著糧草來的吧?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若是這些人把糧草都給燒了,那這仗還怎麼打?
必須要趕緊把這個訊息通知到裴長離!
可裴長離才剛帶著一隊人馬出營了……
沈綰思來想去,只能趁著匈奴士兵還沒開始行動,提前繞過這些人,跑出去通知裴長離。
可就在她躡手躡腳,準備去找裴長離的時候,竟不小心踢到了一個甚麼東西,發出了一聲輕響。
匈奴人立馬警覺。
他們聞聲而動,動作十分迅速,沈綰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有人衝到了她面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唔……”沈綰掙扎未果。
夜色中,匈奴人手中的彎刀閃著寒光。
沈綰瑟瑟發抖。
糟糕了,被發現了,這下完了!
眼看著匈奴人舉起刀,要朝她砍下去的生死時刻,她立刻重新讀檔。
裴長離記得,方才他剛帶著小隊人馬悄悄出了大帳,可沒多久就中了匈奴的暗箭。
他還沒感覺到疼,一切竟重新再來了。
這次重來,他又回到了帶著小隊人馬,剛出大營的時候。
他清楚記得,就是在前方不遠處,他中了暗箭。
重來一次,直接對夜風遞了個眼色。
夜風會意,按照裴長離的意思,偷偷抄到了躲在暗處的匈奴人身後,將那個放暗箭的匈奴人一劍刺死。
不過片刻,夜風重新歸隊。
“王爺,已經解決了。”夜風說道。
裴長離微微點頭。
夜風對裴長離一向佩服,這次更加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王爺彷彿能夠未卜先知一般,竟然連躲在暗處的匈奴人的具體位置都知道!
重新來過,沈綰直接讓一個士兵過去通知裴長離回營,自己則是仍舊留在暗處觀察情況。
萬一情況不妙,她便可再次重開。
“王爺,沈姑娘讓我來傳訊息,說有突發情況,請王爺速做準備。”
裴長離擰眉。
方才沈綰定然是碰到了危險,故而又重來一次。
也算歪打正著救了他,讓他躲過了匈奴的暗箭。
如今又讓人通知他,只怕這情況當真是緊急。
“夜風,你迅速率領一小隊人馬前去救援,另外務必保證沈綰的安全。”
裴長離略忖之後,下了命令。
他這邊還有事情沒有解決,兵分兩路,互不耽誤。
深夜過來偷襲,應該是小隊的匈奴士兵,所以交給夜風也就足夠了。
夜風得了命令,帶人回營。
那些潛藏的匈奴士兵不過剛剛進了大營,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夜風直接帶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將這些匈奴人給殺了個乾淨。
一聲戰馬的嘶鳴聲之後,夜風勒住了馬兒。
他環顧四周,卻並未看到沈綰的身影。
“沈姑娘!”夜風連喚了幾聲,可都沒有得到回應。
夜風肯定,沈綰應該是沒出軍營。
他索性騎馬在軍營中遍尋。
大概一盞茶的時間之後,夜風在糧倉中發現了已經摔暈過去的沈綰。
沈綰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火光沖天,她被困在了火場。
待到悠悠轉醒之時,她只覺得入目是一個小小的封閉空間。
四四方方的木頭盒子……
骨灰盒?!
她是死了被裝進了骨灰盒嗎?
沈綰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不對啊,古代沒有骨灰盒啊!
她回過神來,細細打量著周圍,才注意到自己竟然是在馬車內。
甚麼情況,她不是應該在軍營嗎,怎麼會在馬車裡?
掀開車窗的簾子朝外看去,這是回城的路。
馬車正停在路邊修整。
裴長離這是突然大發善心,不讓她繼續打仗,而且還給她安排了馬車送她回去?
沈綰有些不敢相信。
“算這個裴長離還有人心……”沈綰竊喜,小聲嘟囔了一句。
“甚麼情況?”裴長離的聲音傳來。
沈綰警覺,彷彿一隻受到驚嚇的兔子。
緊接著,只見裴長離掀開了車簾,也坐了進來。
他……剛剛就在馬車外面?!
那剛才她的話,他豈不是都聽到了!
沈綰尷尬至極。
背後說人壞話,還被人給當場抓包……
有這麼倒黴的嗎?
他之前在軍營時候報復未果,這會兒又聽到了她的吐槽,心裡指不定多恨她呢!
以後只怕少不了給她穿小鞋。
沈綰想到這些,心中忐忑至極,臉上又少不得陪著笑,不敢再惹裴長離了。
“王爺……您問的甚麼?甚麼……甚麼情況?”
沈綰試圖轉移話題,她當然不會主動招認,說剛才自己罵了他。
畢竟她剛才那麼說,並沒有甚麼不好的意思,也是在誇他呢!
說他有心了。
沈綰心中一番自圓其說之後,只覺得更有底氣了一般。
“哦,我是疑惑……你怎麼會出現在糧倉那裡?”
裴長離故意這麼說。
“而且,又是怎麼受的傷?如今都昏迷了四五日了,才算醒過來。”
沈綰當然不能說自己提前知道了匈奴人要燒糧倉,不然還不得被人當怪物給殺了。
她大腦飛速轉動,腦袋靈光一現。
有了!
只見她抿了抿唇,剛才還一臉笑意的她,瞬間變了臉色,眼眶瞪得微紅,嘴巴癟著,看上去委屈極了。
“王爺……”
“王爺!”
沈綰哭了起來。
不知情的人,見了如此情形,只怕會以為沈綰在給裴長離哭喪呢!
裴長離覺得此情此景甚是怪異,忍不住嘴角抽抽,冷聲道,“好好說話。”
沈綰察覺自己演得有點過了,忙調整情緒,稍微收斂了一些。
她假意擦了擦眼淚,才哽咽著說道,“我之前,差點就被匈奴給殺掉了,就再也見不到王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