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9章 禁區開宴,誰是菜?

2026-04-27 作者:王亦ovo

話落,所有人都知道——大世不是要來,是已經開始了。

萬族朝會之上,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

三十三重天外,雲海不動。

殿中萬族強者跪伏一片,許多人額頭貼著冰冷玉階,連抬頭的膽子都沒有。

不是他們不想看。

是不敢。

方才那道禁區聲音,被太初劍一寸劍光抹去。

沒有慘叫。

沒有血雨。

沒有大道崩塌的異象。

只是消失。

像從未存在過。

這比斬殺更可怕。

因為能在萬族朝會上隔空開口的禁區存在,絕不是甚麼尋常至尊。

可李太初只是抬了抬手。

太初劍響了一聲。

那道聲音,沒了。

這種輕描淡寫,比萬丈帝威更讓人發寒。

“諸位。”

高座之上,李太初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重,卻壓得整座凌霄殿內所有道則都低了半寸。

“朕剛才說過。”

“天庭撤回巡天使,不是怕了。”

“是這諸天九地,有些地方,已經髒到不值得再派人去守。”

眾人心頭一震。

不少古族族主臉色當場變了。

這句話,比直接宣戰更狠。

天庭巡天使遍佈諸天。

過去萬年,哪怕是再偏遠的星域,只要掛著天庭法令,便沒人敢公開血祭生靈。

可如今巡天使撤回。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天庭不再替諸天擦血。

也意味著,那些藏在陰影裡的東西,再也不用裝了。

寧寒月立在帝座下方,白衣如雪,掌中月白帝兵未曾出鞘,卻有清冷月輝在指尖流轉。

她看向殿外。

那裡天光暗了。

不是夜色降臨。

而是九天十地之外,有一層灰濛濛的霧,正在緩慢壓近。

“陛下。”

墨天機上前半步,眉心天衍神瞳開合,瞳中萬千陣紋飛快轉動。

“剛才那道聲音被斬後,臣截到三處因果波動。”

“葬天淵一處。”

“斷魂原一處。”

“還有一處……”

他說到這裡,聲音微微一頓。

李太初垂眸。

“說。”

墨天機低頭,嗓音發沉。

“在罪州。”

此話一出,殿中驟然炸開一陣低低驚呼。

罪州!

顧家餘孽被廢祖脈後,便被押入罪州。

那地方是天庭親自劃下的囚地,專門鎮押罪族、叛族、黑禍血裔。

萬年裡,從未出過亂子。

現在禁區因果竟然落在罪州?

洛星河臉色一冷。

他是當年親自押送顧家餘眾入罪州的人。

“罪州有三十六重天鎖鎮壓,外有巡罪碑,內有鎮魂鍾。”

“禁區的手怎麼伸進去的?”

夜鴉身形半隱在陰影裡,聲音像刀刮過鐵片。

“不是伸進去。”

“是本來就在裡面。”

此言落下,不少人背脊發寒。

秦烈站在九將之後,拳頭猛地攥緊。

他如今已非當年霸體星上的少年。

萬年磨礪,蒼天霸體血氣如汪洋,哪怕只是站在那裡,也像一座隨時會撞碎星河的古嶽。

可聽見“本來就在裡面”這幾個字,他眼中仍舊壓不住殺意。

“顧家?”

洛星河沒有回頭。

“未必只有顧家。”

墨天機抬起手,掌心浮現一片破碎星圖。

星圖之上,罪州所在的位置,正有一道黑線緩緩裂開。

那黑線很細。

卻像一隻閉合萬年的眼睛,正在一點點睜開。

“罪州下面,有東西醒了。”

殿中眾人屏住呼吸。

白無涯手指按住劍柄,冷聲道:“殺進去。”

石開天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

“早該這樣了。”

“萬年沒動手,骨頭都要生鏽。”

鳳璃掃了他一眼。

“你骨頭生鏽,別把所有人帶上。”

石開天嘿了一聲。

“那你別去。”

鳳璃指尖真凰火騰起半寸。

“我去,是怕你被人打死,丟天庭的人。”

九將之中,有人輕笑。

殿中壓抑氣氛,被這一句沖淡半分。

可萬族強者沒人敢真的笑。

他們聽得出來。

天庭九將並非不知危險。

只是他們早已習慣跟著那個人,把所謂絕境踩成路。

帝座上,李太初沒有立刻下令。

他抬眼,看向殿外那片灰霧。

太初劍橫在膝前。

劍身未出鞘。

敖清的聲音卻在他識海中響起。

“罪州那道氣息,不像尋常禁區。”

李太初指尖輕輕點在劍鞘上。

“像甚麼?”

敖清沉默片刻。

“像當年寧家祖地下,那隻手殘留下的味道。”

李太初眸光終於動了。

很輕。

卻讓整座凌霄殿溫度驟降。

寧寒月也察覺到了甚麼,側身看向他。

兩人沒有說話。

但當年那座祖殿,那盞青燈,那道古帝殘魂,那隻蒼白如玉的手,都在同一瞬間浮上心頭。

那東西,本該被古帝殘魂帶走。

可若它不是唯一呢?

若帝落時代留下的,不止一隻手呢?

若那所謂禁區,不過是那些東西醒來前,先長出來的一層腐肉呢?

李太初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

卻讓殿中所有人頭皮發麻。

“有意思。”

“萬年前,朕以為禁區只是怕死的老東西。”

“現在看來。”

“他們也許只是看門的。”

此話一出,眾人心神劇震。

禁區至尊,古代皇者,自斬一刀苟活萬古,吞噬眾生血氣。

這樣的存在,在諸天萬族眼裡,已經是不可言說的黑暗源頭。

可現在李太初說甚麼?

他們只是看門的?

那門後是甚麼?

沒人敢問。

問了,怕道心裂開。

李太初緩緩起身。

轟——

隨著他起身,整座凌霄殿外,三十三重天同時亮起。

天庭戰鼓無風自鳴。

咚。

第一聲,傳遍中州。

咚。

第二聲,震動九天。

咚!

第三聲,諸天萬界所有天庭舊碑同時發光。

這一刻,無數星域,無數古城,無數沉眠洞府中,修士猛地抬頭。

“天庭戰鼓?”

“萬年未響的天庭戰鼓!”

“誰敢犯天庭?”

“不對……不是有人犯天庭。”

“是天庭要出兵了!”

罪州。

黑色大地裂開細密紋路。

這裡沒有日月。

天空常年壓著血色陰雲。

山脈像斷裂的獸骨,河水漆黑,風吹過時,能聽見無數亡魂在地下磨牙。

罪州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巡罪碑。

碑高萬丈。

碑身之上,刻著一個個被天庭定罪的族名。

顧家,便在最高處。

那兩個字原本暗淡。

可此刻,卻一點點滲出血來。

碑下跪著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們衣衫破敗,身上皆有罪鎖穿骨。

有老人,有少年,也有曾經高高在上的顧家族老。

十萬年帝族,一朝被廢,萬年為囚。

有人瘋了。

有人麻木。

也有人從未低頭。

顧清衣站在人群最前方。

萬年歲月沒有讓她老去,卻磨掉了她身上許多鋒芒。

當年萬族朝會上,她曾代表顧家開口,說顧長生死了,不代表顧家會低頭。

後來李太初親臨顧家。

鎮量天尺。

斬帝祖投影。

廢祖脈。

顧家被除名。

她被押入罪州時,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可萬年過去,她站在這座巡罪碑前,看著顧家二字流血,第一次感覺到冷。

不是怕死。

是怕顧家到現在,仍然只是別人手裡的一枚棋子。

“顧清衣。”

身後,一個蒼老聲音響起。

顧清衣沒有回頭。

“七祖,你又要勸我?”

那名顧家老祖拖著罪鎖走來,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火星。

他瘦得只剩骨頭,眼窩深陷,可眼底卻有詭異黑光浮動。

“天庭壓了我們萬年。”

“李太初廢我祖脈,毀我帝族榮耀。”

“如今禁區願意給顧家一條生路,你還要攔?”

顧清衣終於轉身。

“生路?”

她看著那名老祖,聲音很冷。

“把族人血肉獻給地下那東西,叫生路?”

老祖臉上皮肉抽動。

“只要顧家能重新崛起,犧牲一些廢物又如何?”

“廢物?”

顧清衣指向身後那些戴著罪鎖的孩子。

“他們出生就在罪州,連顧家祖地是甚麼樣都沒見過。”

“他們也是廢物?”

老祖眼神驟冷。

“婦人之仁!”

“難怪當年帝祖投影碎了,顧家也沒能留住最後一點氣數。”

“顧清衣,你空有顧家血,卻沒顧家骨!”

顧清衣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抬手。

啪!

一記耳光抽在老祖臉上。

清脆的聲音響徹碑下。

所有顧家罪民都僵住了。

那老祖也愣住。

他似乎沒想到,一個後輩敢打他。

顧清衣收回手,掌心被罪鎖勒出血。

她盯著老祖,一字一句道:“顧家的骨?”

“顧家的骨,早在你們跪禁區的時候,就爛了。”

老祖臉色扭曲。

“你找死!”

他猛地抬手,骨掌之間黑氣暴漲,竟直接撕裂了身上罪鎖。

轟!

準帝氣息沖天而起。

四周顧家罪民被震得倒飛出去,許多孩子當場咳血。

顧清衣一步未退。

她袖中飛出一截斷尺。

那是量天尺碎片。

顧家覆滅後,她偷偷藏下的最後一塊帝兵殘片。

殘片剛一出現,巡罪碑上立刻垂下一道天庭神鏈,鎖向她眉心。

罪州規矩。

罪族不得動帝物。

可顧清衣沒有收手。

她寧願被天庭神鏈釘死,也不願看顧家最後的人,被禁區做成血食。

“顧清衣!”

老祖獰笑。

“你以為李太初還會救你?”

“你顧家在他眼裡,不過一群該死的罪人!”

“今日老夫先吞了你,再開罪州之門,迎禁區至尊降臨!”

他掌中黑氣化作巨口,朝顧清衣吞去。

同一時間,地下裂縫猛地擴大。

一隻蒼白的手,從黑暗裡探出半截。

那隻手剛出現,整座罪州都開始顫抖。

無數罪鎖崩斷。

巡罪碑上的天庭符文一枚接一枚熄滅。

顧清衣手中的量天尺碎片發出哀鳴,像遇見了天敵。

她臉色發白,卻仍然咬牙站著。

“跪下。”

地下傳出一道聲音。

不是老祖。

不是禁區至尊。

那聲音極輕,像有人貼著耳邊說話。

可所有聽見的人,膝蓋都開始彎曲。

撲通。

撲通。

一個又一個顧家罪民跪了下去。

連那名顧家老祖都滿臉狂熱地跪伏在地。

“恭迎吾主!”

顧清衣雙膝也在顫。

罪鎖勒進骨頭裡,血順著腳踝流下。

她死死握住量天尺碎片,喉間溢位血。

“不跪。”

那聲音似乎停了一下。

“顧家血脈。”

“為何不跪?”

顧清衣抬頭,臉色慘白,卻笑了一聲。

“顧家已經跪錯一次。”

“我不想再錯第二次。”

地下那隻手緩緩抬起。

只是一個動作,顧清衣手中的量天尺碎片便當場崩開裂紋。

“那便死。”

蒼白手指點下。

天地驟暗。

顧清衣身後,幾個孩子哭著喊她名字。

“清衣姐姐!”

顧清衣沒有回頭。

她閉上眼,準備硬接這一指。

可下一瞬。

罪州上空,忽然響起一道戰鼓聲。

咚!

那聲音從九天而來,壓碎血雲。

緊接著,第二聲響起。

咚!

巡罪碑上,所有熄滅的天庭符文重新亮起。

第三聲落下時,一道劍光從天外斬來。

沒有人看清劍從何處來。

他們只看見那隻蒼白手掌前方,空間突然裂開。

一寸劍光。

橫在顧清衣身前。

轟!!!

蒼白手指點在劍光上,整座罪州大地同時下沉三尺。

裂縫中的聲音第一次變了。

“太初劍……”

高天之上,雲層被撕開。

一道玄衣身影踏著天庭戰鼓聲而來。

他身後,白無涯、石開天、墨天機、洛星河、鳳璃、韓破軍、青離、夜鴉、雲輕羅九將齊至。

更遠處,三十三重天兵列陣,旌旗遮天。

李太初落在巡罪碑頂。

衣袖垂落,太初劍懸於身側。

他低頭看了一眼碑下的顧清衣,又看向那跪地狂熱的顧家老祖。

“朕還沒死。”

“誰準你們另拜新主?”

那顧家老祖渾身劇顫。

他抬頭望去,臉上狂熱瞬間化作恐懼。

“李……李太初!”

李太初沒有看他第二眼。

只是屈指一彈。

砰。

那名顧家老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眉心便炸開一枚“初”字印。

下一刻,他體內黑氣被強行抽出,回歸最初的汙濁源點,然後在半空中燃成灰燼。

屍體倒地。

顧家罪民鴉雀無聲。

顧清衣抬頭看著碑上的人,眼中情緒複雜到極點。

她以為自己會恨他一輩子。

可這一刻,擋在她身前的,偏偏還是這個親手廢了顧家的男人。

李太初垂眸。

“顧清衣。”

顧清衣指節一緊。

“罪民在。”

“你剛才沒有跪。”

她沉默。

李太初淡淡道:“所以你還算個人。”

顧清衣眼眶發紅,隨即低頭。

“謝陛下。”

李太初收回目光,望向地下裂縫。

那隻蒼白之手沒有退。

反而一點點從裂縫中撐出更多。

手腕。

小臂。

半截白骨般的臂膀。

與寧家祖地那隻手不同。

這隻手上,纏著一條斷裂的帝鏈。

帝鏈之上,掛著無數乾枯頭顱。

每一顆頭顱眉心,都殘留著帝紋。

墨天機臉色劇變。

“陛下,那些頭顱……”

“是帝落時代的大帝。”

寧寒月不知何時也從虛空中走出,聲音冷得像月下寒霜。

她掌中月白帝兵輕鳴,似乎感受到了舊時代的血仇。

“它不是禁區至尊。”

寧寒月盯著裂縫,緩緩道:“它是當年被封在帝落之後的東西。”

裂縫深處,傳出低笑。

“後世新帝。”

“又見面了。”

李太初眯起眼。

“你認識朕?”

“你的秘,曾向吾朝拜。”

“你的劍,也帶著吾族源氣。”

“你走到今日,難道還不明白?”

那聲音越來越近。

蒼白手臂猛然撐住大地。

整座罪州裂開一道萬里深淵。

“所謂初字秘,不是你開創。”

“你只是撿到了吾族遺落在此界的一粒塵。”

轟!

這句話如天雷炸在所有人耳邊。

白無涯握劍的手指猛地一緊。

石開天怒喝:“放屁!”

“陛下之道,豈是你這地底老鼠能汙的!”

裂縫中,那聲音笑了。

“螻蟻。”

蒼白手掌橫掃。

石開天前方虛空直接塌陷,像一張無形巨口,要將他吞入地下。

可石開天不退反進,荒古戰體爆發,一拳砸向塌陷虛空。

“螻蟻你祖宗!”

轟!

拳掌相撞。

石開天整個人倒退九步,腳下踩碎九座山脈,嘴角溢血。

但那塌陷虛空,也被他一拳轟停半息。

鳳璃化作真凰神光,一把將他扯回。

“逞甚麼能!”

石開天咳出一口血,笑得猙獰。

“能打。”

“比禁區那群老棺材帶勁。”

李太初沒有阻止。

他需要看。

看這東西到底到了甚麼程度。

只一擊,便壓退石開天。

若真身出世,至少不弱於極盡昇華後的禁區至尊。

甚至更高。

裂縫中,那聲音再度響起。

“李太初。”

“你壽不過萬載。”

“道壓諸天,身承萬界。”

“你已經開始朽了。”

“讓開。”

“吾可賜你真正的初。”

“讓你不死。”

李太初安靜聽完。

然後他笑了。

這一笑,九將全都退後半步。

不是怕。

是他們知道,陛下動殺心了。

李太初抬手,太初劍緩緩出鞘。

一寸。

兩寸。

三寸。

罪州上空,所有血雲被劍氣撕成粉碎。

他看著裂縫中的蒼白手臂,聲音不高。

“你剛才說,初字秘不是朕開創。”

“是朕撿了你們一粒塵。”

裂縫中沒有回應。

李太初一步踏下巡罪碑。

“那朕問你。”

“這粒塵落在九天尊腳下,九天尊沒開出來。”

“落在禁區萬古歲月裡,禁區沒開出來。”

“落在帝落諸帝屍骨之間,諸帝也沒開出來。”

他走到裂縫前。

太初劍徹底出鞘。

劍鋒低垂,映出他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

“偏偏到了朕手裡,它成了第十秘。”

“你說。”

“這是你的塵厲害。”

“還是朕厲害?”

天地一靜。

下一刻,天庭九將齊齊抬頭。

顧清衣呆住。

無數罪民伏在地上,連呼吸都忘了。

裂縫深處,那東西似乎也沉默了一瞬。

隨後,蒼白手臂五指扣住大地,猛地向上一撐。

一張沒有五官的臉,緩緩從黑暗中浮現。

“狂妄。”

李太初抬劍。

“錯。”

“這叫事實。”

話落,太初劍斬下。

沒有劍招。

沒有帝術。

只有一道貫穿罪州的白色劍線。

劍線落下的瞬間,蒼白手臂寸寸崩開。

裂縫深處爆發出刺耳嘶鳴。

那張無面之臉猛然抬起,竟硬生生用眉心接住劍光。

轟!!!

罪州天翻地覆。

巡罪碑劇烈震顫。

墨天機一步踏出,陣紋鋪開萬里,護住所有罪民。

青離甩出萬藥靈藤,將瀕死之人捲回。

夜鴉化作萬千暗影,斬斷從地下伸出的黑色觸鬚。

白無涯劍出無聲,一劍一條黑線。

天庭九將同時動了。

不是圍殺那東西。

而是清場。

因為他們清楚,真正能和裂縫中那東西交手的,只有帝座上的那個人。

劍光散去。

蒼白手臂被斬斷半截。

可斷口處沒有血。

只有一縷縷灰白色源氣升騰,試圖重新凝聚。

李太初看著那些源氣,掌心“初”字浮現。

源氣剛要回流,便被初字秘強行定在原地。

“想回去?”

“問過朕了嗎?”

他五指一握。

灰白源氣被生生攥成一團。

那東西第一次發出怒音。

“你敢奪吾本源!”

李太初反手將那團源氣拍進太初劍中。

劍身嗡鳴。

敖清的聲音帶著幾分嫌棄,又帶著幾分興奮。

“髒。”

“但能吃。”

李太初道:“那就吃。”

太初劍驟然爆發出一聲龍吟。

那團灰白源氣被劍身吞噬,劍鋒之上,多出一道極淡的古老紋路。

裂縫深處,黑暗翻騰。

那無面存在不再往外爬。

它似乎意識到,僅憑一隻手,拿不下李太初。

“李太初。”

“門已經開了。”

“今日是罪州。”

“明日便是斷魂原。”

“後日,葬天淵。”

“諸天九地所有裂縫都會醒。”

“你能斬吾一臂,能守幾處?”

“你的天庭,又能死幾次?”

李太初提劍站在裂縫前。

玄衣被狂風捲起,獵獵作響。

他沒有被激怒。

也沒有立刻斬第二劍。

因為這東西說得沒錯。

罪州只是開始。

禁區動了。

帝落之後的東西也醒了。

諸天九地,到處都是舊時代留下的裂口。

過去萬年,他以天庭鎮諸天,萬族太平。

可太平不是沒有敵人。

只是敵人一直在等。

等他壽元消耗。

等他帝軀承載諸天壓力。

等天庭習慣秩序,忘了戰爭。

等所有人以為,天帝還在,天就塌不了。

李太初忽然轉身,看向所有罪州生靈,看向天庭九將,也看向三十三重天兵。

他的聲音傳遍罪州,傳遍中州,傳遍諸天所有仍亮著的天庭舊碑。

“從今日起,天庭不再巡守諸天。”

“天庭只做一件事。”

“開戰。”

所有天兵同時跪地。

甲冑碰撞聲如山崩海嘯。

“尊天帝令!”

李太初抬劍,指向罪州裂縫。

“傳令九天十地。”

“三日後,天庭兵發葬天淵。”

“禁區要開宴。”

“朕親自去赴。”

他低頭看向裂縫深處,笑意冷得嚇人。

“不過誰是客,誰是菜。”

“得朕說了算。”

裂縫深處,那無面存在緩緩退入黑暗。

只留下一句話,在罪州地下回蕩。

“那便來。”

“葬天淵中,有你想見的人。”

李太初眼神驟然一凝。

下一瞬,裂縫閉合。

罪州恢復死寂。

可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句話。

有你想見的人。

寧寒月走到李太初身側,輕聲道:“它在誘你。”

李太初收劍入鞘。

“朕知道。”

“那你還去?”

李太初看向葬天淵所在的方向。

那裡隔著無盡星海,卻已有黑雲壓天。

他淡淡道:

“魚餌夠大。”

“魚鉤夠毒。”

“才配讓朕掀了它的桌。”

遠處,顧清衣跪在巡罪碑下,忽然開口。

“陛下。”

李太初沒有回頭。

顧清衣額頭觸地,聲音發啞。

“罪民顧清衣,請為天庭前驅。”

“顧家錯了一次。”

“這一次,我想親手把地下那群東西挖出來。”

李太初停步。

九將也看向她。

顧家罪民一片死寂。

良久。

李太初道:“你不是天庭的人。”

顧清衣抬頭,掌心全是血。

“那就從罪兵做起。”

“死在前面,也算還債。”

李太初看了她一眼。

“洛星河。”

洛星河上前。

“臣在。”

“給她一副罪甲。”

“若她逃,斬。”

“若她怯,斬。”

“若她勾連禁區。”

李太初聲音一頓。

“顧家全族,再無赦。”

顧清衣身軀一顫。

隨後重重叩首。

“罪民領命。”

洛星河走到她面前,丟下一副黑色戰甲。

甲上無紋,只有一個血色“罪”字。

顧清衣伸手接住。

那戰甲很重。

壓得她手腕發抖。

可她沒有鬆手。

李太初踏空而起。

天庭大軍隨之轉向。

戰旗捲過罪州上空,遮天蔽日。

無數罪民跪在地上,看著那道玄衣身影遠去。

他們曾恨他。

恨他廢顧家,恨他把他們押入罪州,恨他讓帝族淪為罪族。

可今日,地下那東西要吃掉他們時,來的還是他。

顧清衣抱著罪甲,低聲問:“為甚麼?”

沒人回答。

只有巡罪碑上,顧家二字血跡漸漸乾涸。

天外。

李太初負手立於戰車之上。

寧寒月站在他身旁。

太初劍懸於車前。

敖清的龍影在劍身中若隱若現。

前方星海盡頭,葬天淵方向,一座巨大的黑色門戶正在緩緩成形。

門內,有鐘聲響起。

一下。

兩下。

三下。

像有人在為天庭送葬。

李太初聽著那鐘聲,忽然笑了。

“敲得不錯。”

“到時候把鍾搬回天庭。”

寧寒月看了他一眼。

“做甚麼?”

李太初淡淡道:

“給禁區報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