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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天帝出東極,一劍壓盡舊山河

2026-04-27 作者:王亦ovo

東極天。

三十六座古域橫陳,神嶽如林,靈潮如海。

往日裡,這裡是諸多舊族盤踞之地,古教、王庭、世家、遺脈交錯。

誰家祖上沒闊過幾萬年,誰家山門前沒掛過幾塊寫著“帝統”“古脈”“正宗”的牌子。

可今天,整個東極天都安靜得嚇人。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天帝,要來了。

不是法旨先到。

不是天兵先壓。

不是巡天使過境查賬。

而是李太初親自來。

這四個字,本身就比十萬天兵更重。

……

東極天中央,太蒼古城。

這是三族會盟之地。

玄冥古族、太嶽王庭、赤霄神府,三方祖器齊開,祖陣連成一片,把整座古城照得神輝沖霄。

城外更有數十家依附勢力環列四方,一眼望去,旌旗蔽空,戰船如雲,聲勢驚人。

可聲勢越大,越顯得心虛。

太蒼古城最高處,一座青銅古殿內,三族強者齊聚。

主位之上,坐著三名老人。

一個身披玄袍,眉心生有幽藍豎紋,正是玄冥古族當代祖主,冥玄。

一個體魄高大如山,雙肩寬得近乎誇張,坐在那裡便像壓著一段山脈,是太嶽王庭的老王,嶽鎮川。

最後一人,面色赤紅,眸中隱有火紋遊走,乃赤霄神府府主,赤無燼。

這三人,皆為準帝絕巔。

放在往日,足以鎮一方天域。

可此刻,三人面前的氣氛,卻沉得像壓了一口棺材。

“訊息確認了麼?”冥玄聲音發冷。

下方一名長老低聲道:“確認了。

李太初已出天庭,沒有帶大軍,也沒有帶九將,只一人東來。”

殿內眾人聞言,非但沒有鬆氣,反而臉色更難看。

只一人。

這四個字,有時候比“十萬大軍壓境”更嚇人。

因為那說明,對方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嶽鎮川臉色陰沉,五指一點點握緊座椅扶手,竟將那整塊萬載神銅捏得咯吱作響。

“狂妄。”

“真當我東極無人了?”

赤無燼冷冷道:“他有狂的資格。顧長生死在他手裡,裂天也差點被他當場斬了。

現在九天十地誰不知道,這位新帝不是一般的狠。”

冥玄抬頭,看向殿外。

“所以我們才要請人。”

話音落下,殿後一片幽暗虛空中,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腳步聲。

噠。

噠。

噠。

不快。

卻讓殿中所有準帝同時神魂一緊。

下一瞬,一道灰衣身影自黑暗中緩緩走出。

那是個老者。

面容乾枯,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像一截從古墳裡扒出來的舊木頭,偏偏身上卻披著一件極古老的殘破帝袍。

袍角染著發黑的血,像萬古都沒洗乾淨。

他一出現,殿中火光暗了三分,連空氣都陰冷了下來。

三族強者齊齊起身,神色恭敬。

“見過古祖。”

那灰衣老者沒理他們,只抬起渾濁的眼,望向東方天穹。

“新帝……”

“好大的殺氣。”

他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爛鐵在磨。

冥玄低聲道:“前輩,大帝太強。

若今日不借前輩之力,我等三族恐怕……”

“怕甚麼。”

灰衣老者淡淡開口。

“老夫雖非真正禁區至尊,卻也在禁區門前坐過三萬年。”

“一個新帝而已。”

“他若識趣,今日便退。若不識趣——”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難看的笑。

“老夫教教他,甚麼叫舊天的規矩。”

轟!

話音剛落,太蒼古城上空的雲層忽然裂了。

沒有人出手。

沒有人攻城。

可那天,就像被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裂口中走出。

黑衣。

負劍。

一步踏出,萬里風停。

第二步落下,古城上空那連成一體的三族祖陣,竟齊齊一沉,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

第三步,他已站在太蒼古城正上方。

整片天地,瞬間失聲。

李太初來了。

沒有帝輦,沒有旌旗,沒有神將開道。

他就一個人站在那裡。

可他站著,便像九天都矮了一截。

城內城外,無數修士抬頭望去,心臟都像被人攥住,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有人第一次真正理解,甚麼叫——帝臨。

李太初垂眸,看著腳下那座燈火通明、殺陣全開、如臨大敵的太蒼古城,忽然笑了笑。

“就這點人?”

聲音不大。

卻傳遍整個東極天。

城中許多強者當場臉色漲紅。

這話太狂了。

他們三族會盟,諸多附庸齊至,祖陣全開,甚至還請出了一位從禁區走出的老怪物,結果李太初來了第一句,竟是嫌他們人少。

這已經不是目中無人。

這是壓根沒把他們當人看。

嶽鎮川猛地踏空而起,手持一柄開山巨斧,怒喝如雷:

“李太初!”

“這裡不是天庭,由不得你放肆!”

李太初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轟!

嶽鎮川整個人當場如遭天錘,護體神光寸寸炸裂,胸口“咔嚓”一聲塌下去一大片,整個人比來時更快地砸回城內,沿途撞碎十七座殿宇,最後嵌進古城中央廣場的大地裡,吐血不止。

全場死寂。

一眼。

就一眼。

堂堂準帝絕巔,連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李太初這才慢悠悠開口: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在朕面前大聲說話。”

這一句話落下,太蒼古城上下所有人的頭皮都麻了。

太霸道了。

沒有鬥法,沒有拉扯,沒有試探。

你敢吼,朕就一眼壓跪你。

這才是大帝。

冥玄與赤無燼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知道李太初強,可誰也沒想到,強到了這種地步。

就在這時,青銅古殿之中,那灰衣老者終於抬腳走了出來。

他一步一步登天而上,身後黑霧翻湧,竟隱隱化作一片破敗舊界。

界中白骨成山,古碑如林,無數模糊身影在其中跪伏,像在朝拜一位從舊時代活下來的神祇。

隨著他踏空而起,整座太蒼古城的三族祖陣重新穩定下來,甚至比之前更亮。

城中眾人精神一振。

“古祖出手了!”

“那位前輩果然鎮得住!”

“李太初再強,也不過是新帝,這位可是從禁區門前活著走出來的老怪物!”

灰衣老者立於高空,隔著數千丈,與李太初對望。

“年輕人。”

“你鋒芒太盛了。”

“這世上,有些規矩,不是你證了帝就能改的。”

李太初聽完,點了點頭。

“說完了?”

灰衣老者眸光一沉。

“你——”

“說完就跪下。”李太初打斷他。

全場一愣。

灰衣老者那張乾枯的臉,也第一次僵住。

跪下?

他活了多少年,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別說東極這些舊族,哪怕當年在禁區門前,那些真正的至尊都不會這樣跟他說話。

結果今天,一個新帝,張口就是讓他跪下?

灰衣老者怒極反笑。

“好,好得很。”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位新帝,骨頭到底有多硬——”

轟!

他一步踏出,身後那片破敗舊界瞬間壓落!

白骨海咆哮,殘碑林震動,無數黑霧中沉浮的舊法則同時復甦,像一個腐爛卻仍然巨大的時代,朝著李太初當頭壓來!

這一擊,不像術。

像史。

像一段本該死去,卻硬生生賴在天地間不肯散的舊史,在用最後的怨氣壓人。

古城中無數強者只看一眼,便神魂欲裂,急忙低頭,不敢再望。

這就是從禁區邊緣活出來的老東西。

手段詭異到嚇人。

可高天之上,李太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朝前輕輕一劃。

嗤——

一道劍痕,出現在天上。

很細。

細得像是隨手劃出來的。

可就是這道劍痕出現的瞬間,那片壓來的破敗舊界,忽然停住了。

然後,從中裂開。

不是邊緣裂。

不是一角裂。

而是從最中間,整整齊齊地裂成了兩半。

無邊黑霧,一分為二。

白骨海,一分為二。

殘碑林,一分為二。

連那裡面沉積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舊法與怨氣,都被這一劃,當場剖開!

轟隆隆——!

那片讓滿城強者連看都不敢多看的舊界,就這麼被李太初隨手一指,斬成了兩截。

灰衣老者眼中的冷意,第一次變成了驚駭。

“這不可能!”

“你才證道多久——”

“朕證道多久,關你屁事。”

李太初一步向前,已至他身前百丈。

“一個在禁區門口撿了幾口殘湯的廢物,也敢跑到朕面前裝舊時代的大人物?”

“你配麼。”

話音落下,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沒有術法。

沒有異象。

就是簡簡單單一巴掌,抽了下去。

啪!!!

這一聲,響得整個東極天都聽見了。

灰衣老者半邊臉當場炸開,牙齒混著血沫橫飛,整個人如隕星般砸向太蒼古城。

沿途撞碎祖陣外層三十三重光幕,最後狠狠砸進那座青銅古殿,把整座古殿連同下方神山一併砸塌。

塵浪衝天。

滿城失聲。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可是他們請出來壓場子的底牌。

結果被李太初當著整個東極天的面,一巴掌抽進地裡?

這哪是大戰。

這是公開處刑。

李太初立於高天,黑衣獵獵,眸光掃過整座太蒼古城。

“還有誰。”

無人應聲。

剛才那還沸騰衝霄的戰意、喊殺、底氣,這一刻全都沒了。

只剩恐懼。

純粹的恐懼。

冥玄咬牙,猛地騰空而起,手持一面玄冰古鏡,鏡光照天,想強行穩住局勢:

“諸位!此人再強也只有一人!三族祖陣還在,諸部強者還在,結陣——”

他話還沒說完。

李太初已經看向了他。

“你也挺吵。”

轟!

冥玄手中的玄冰古鏡當場爆碎,鏡片四射,他本人則胸膛炸裂,整個人被一道無形帝壓直接按在半空,跪成一個極其屈辱的姿勢。

堂堂一族祖主。

當著全城人,當空跪下。

冥玄雙目血紅,拼命想起身,額頭青筋暴跳,膝骨都在嘎吱作響,卻怎麼都抬不起半寸。

李太初俯視著他。

“你們是不是對朕有甚麼誤會。”

“朕來東極,不是來跟你們講條件的。”

“朕來,是來告訴你們——”

他緩緩抬手,指向下方萬里山河。

“從今天起,這片地界,誰說了算。”

說完,五指一壓。

砰!

冥玄整個人在半空中被壓成一團血霧。

神魂俱滅。

赤無燼看到這一幕,終於崩了,厲聲大吼:“開祖火!請祖兵!跟他拼——”

嗡!

城中最深處,一口赤紅古鐘沖天而起,帶著斑駁帝紋與灼世火光,正是赤霄神府壓箱底的祖兵殘器。

與此同時,三族祖陣也被推到極致。

無數神紋沖霄,連成一張遮天大網,整座太蒼古城都像化成了一座巨大的殺器。

這一刻,東極諸修的眼中又生出一點希望。

祖兵殘器加三族祖陣,再怎麼也該能擋一擋吧?

可李太初看著那口沖天而起的赤紅古鐘,忽然笑了。

“就這破鍾,也敢響。”

下一刻,他左手探出。

掌心之中,一縷淡金色的“初”意,緩緩浮現。

那縷意不大,不盛。

甚至淡得像隨時會散。

可它一出現,那口剛剛還鐘鳴震天的祖兵殘器,忽然劇烈一顫。

緊接著——

鐘聲停了。

不只是停。

而是整口古鐘,從最外層的帝紋開始,飛速黯淡、退化、剝落。

像被人一把拽回了最原始、最粗糙、最不完整的狀態。

幾息之間,那口本還威壓驚天的赤紅古鐘,竟“當”的一聲,從半空墜落,砸在城頭,再無半點神輝。

滿城修士看得渾身發涼。

又來了。

那種讓帝兵、祖器、古法都失去意義的詭異手段,又來了。

李太初五指再收。

轟!

那覆蓋整座古城的三族祖陣,頓時像被一隻無形大手生生攥住。

億萬陣紋齊齊爆響,繼而層層崩滅,從天上一路炸到地下,神山塌陷,樓船墜毀,戰旗成灰。

一抓。

只一抓。

三族傾盡底蘊擺出來的場面,沒了。

到這一刻,所有人才終於明白。

他們和李太初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人多能補”的。

那是天與地。

是帝與凡。

是舊時代賴著不死的一堆垃圾,和這個時代真正執刀者之間的差距。

廢墟之中,灰衣老者終於又爬了起來。

他半張臉都沒了,眼中滿是血絲與怨毒,再無半分先前的高高在上。

“李太初……”

“你別逼人太甚!”

“真把老夫逼急了,今日便引禁區氣降世,與你同歸於盡!”

李太初聞言,終於認真看了他一眼。

然後,笑了。

“同歸於盡?”

“你也配跟朕說這四個字?”

他一步踏出,天地轟鳴。

再一步,已到灰衣老者頭頂。

那老者怒吼一聲,周身黑霧盡數燃燒,整個人像一截腐朽的古木被強行點著,爆發出遠超先前的可怕氣機,想要拼死一擊。

可李太初連劍都沒拔。

他只是抬起腳。

然後,踩下。

轟!!!

這一腳落下,整座太蒼古城都猛地一沉。

灰衣老者雙臂盡斷,脊骨炸裂,整個人被從高空一路踩進地底千丈,沿途所有護體法、替死術、禁區烙印,統統崩碎。

最後,只剩一個頭還露在外面。

李太初腳踏其頭,立於廢墟之上,俯瞰滿城。

這一幕,像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釘進了所有人的眼裡。

堂堂禁區老怪。

被天帝踩頭。

全城,無人敢動。

李太初垂眸,看著腳下那個奄奄一息的老東西,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酷。

“回去告訴你背後那些還沒死乾淨的東西。”

“舊天,朕會親手埋。”

“誰敢伸頭,朕就先斬誰。”

說完,他腳下發力。

砰。

那顆頭,碎了。

神魂也沒留下。

風吹過廢墟,滿城血腥。

李太初緩緩抬頭,目光掃過城內城外所有人。

赤無燼早已面無人色,嶽鎮川剛從廢墟里爬出,披頭散髮,再無半點王庭之主的樣子。

至於那些依附勢力,更是一個個低著頭,連看都不敢多看。

李太初聲音傳遍東極。

“三日請罪?”

“朕改主意了。”

“今天開始,東極舊族,全部查。”

“主動跪下的,朕給一個死法。”

“還想站著的——”

他看了眼腳下已經被踩成廢墟的太蒼古城。

“就按這座城的下場來。”

說罷,他終於拔劍。

太初劍出鞘一寸。

只一寸,劍鳴已照徹萬里天穹。

整個東極天,所有還心存僥倖、還想著觀望、還覺得三族能頂一頂的人,在這一聲劍鳴裡,全都白了臉。

因為他們突然意識到。

剛才那一切——

李太初甚至還沒真正出劍。

而現在。

天帝,要開始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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