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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劍斬帝,天庭一夢萬年秋

2026-04-27 作者:王亦ovo

太初劍,終於出鞘了。

只出了一寸。

可這一寸劍鋒映開天幕的瞬間,整個東極天都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

冷。

不是溫度的冷。

而是那種從骨頭縫、從神魂最深處、從道基源頭裡一起冒出來的寒意。

城中城外,無數修士抬頭望著那一寸劍光,竟齊齊生出同一個荒唐念頭——

這一劍若真落下來,怕是連“逃”這個字,都來不及想。

赤無燼臉色煞白,喉頭滾了滾,終於徹底沒了再戰的膽氣。

他不是沒見過強者。

他也不是沒見過帝威。

可李太初這一劍,還沒斬,就已經把所有人的心氣狠狠幹斬碎了。

他猛地轉頭,厲吼:

“退!”

“全部退!散開古城!快——”

可話音才剛出口。

那一寸劍鋒,已經向下落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大碰撞。

也沒有花裡胡哨的億萬異象。

李太初只是站在高天之上,單手持劍,朝著下方太蒼古城,極隨意地一劃。

像是在紙上劃了一筆。

嗤。

一道白線,自天而降。

很細。

細得像風一吹就會散。

可白線落下的那一刻,時間像是慢了。

所有人都眼睜睜看著那道線,從太蒼古城的城頭掠過,從三族祖地掠過。

從那片尚未散盡的禁區殘霧掠過,也從赤無燼、嶽鎮川,以及城中數十位還想催動秘法逃遁的強者身上,一一掠過。

下一瞬。

風吹過。

整座太蒼古城,齊齊一滯。

然後——

轟!!!

城,裂了。

不是城牆塌一段,不是大陣破一個口子。

而是從最中心開始,連同下方神脈、上方祖陣、左右神山、後方祖廟,整整齊齊裂成了兩半!

那道橫壓東極無數年的古城,像一塊被神刀切開的腐木,沿著那條細白劍痕,一路崩開。

城中所有尚在運轉的殺陣、祖紋、法器、神臺,統統在同一時間炸碎。

緊接著,是人。

赤無燼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前那道不知何時出現的血線。

很淺。

淺得像被頭髮絲擦了一下。

可他的表情,卻瞬間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

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因為下一刻,他整個人已經沿著那條血線,緩緩分成了兩半。

帝血潑空。

神魂俱滅。

另一邊,剛剛從廢墟里掙扎爬起的嶽鎮川,也猛地僵在原地。

他那張原本兇悍如古獸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種近乎孩童般的茫然。

“我……”

噗。

他的頭顱滑落下來。

緊接著,整個肉身連同體內道宮,一併崩成血霧。

至於城中那數十位準帝、大聖、聖王層次的三族強者,更是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隨整座古城一起,被那一劍狠狠幹抹平。

一劍。

城滅。

族碎。

東極天最強的一場會盟,像個笑話一樣,被李太初一劍斬沒了。

天地死寂。

所有還活著的人都呆呆看著這一幕,連神魂都像被凍住了。

一劍斬城,不可怕。

一劍斬盡三族頂層,也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

李太初這一劍斬完,氣息竟連半點波動都沒有。

像只是隨手撣掉了一點灰。

高天之上,黑衣獵獵。

李太初低頭看著腳下那片被一劍劈開的廢墟,神色平淡得近乎漠然。

“朕還以為,能多撐一會兒。”

“結果就這?”

這句話傳開,東極天各地無數正在觀戰的舊族、古教、附庸勢力,全都臉色慘白。

不是李太初太狂。

是他真有資格這樣說。

因為剛才那一劍,已經不只是“新帝強”。

那是徹徹底底的——

帝不可敵。

……

就在眾生失聲之時。

那片被劈開的太蒼古城最深處,忽然傳來一道極其低沉的轟鳴。

咚。

像心跳。

又像某種沉睡太久的古老存在,被這一劍硬生生驚醒了。

廢墟深處,大片黑血翻湧。

一道石門,被從地下緩緩頂開。

門後,沒有神光,只有無邊死寂。

緊接著,一隻手伸了出來。

那隻手枯瘦得只剩骨皮,指甲卻漆黑如墨,輕輕按在地面時,整片東極天都跟著晃了一下。

城外無數修士瞬間頭皮發炸。

“還有東西!”

“太蒼古城下面還封著東西?!”

“這氣息……這不是準帝!這絕不是準帝!”

李太初垂眸,看著那隻從地底伸出的手,眼神終於起了一絲波瀾。

不是驚。

是冷。

因為他認出來了。

這不是東極三族能養出來的東西。

這是舊時代留下的帝屍。

而且不是普通帝屍。

是被禁區黑血反覆浸過、養過、改過的東西。

下一刻,廢墟盡頭,那座地底石門徹底炸開。

一道高大身影緩緩站起。

他身披破碎帝袍,頭戴斷冠,半張臉已腐爛見骨,另外半張臉卻仍保留著帝者生前的威嚴輪廓。胸口有一個前後透亮的大洞,裡面沒有心臟,只有一團緩緩蠕動的黑色帝火。

最可怕的是——

他站起來的時候,天地萬道,竟真的開始下意識退讓。

那是帝留下的本能壓制。

哪怕已經死了,哪怕只剩一具被汙掉的屍,也仍是帝屍。

城外有人聲音發顫:

“帝……大帝?”

“太蒼古城下面,怎麼會埋著一位大帝?!”

那具帝屍沒有回答任何人。

他只是緩緩抬頭,看向高天上的李太初。

那雙已經半腐的眼眶裡,沒有神采,只有一片讓人心底發毛的死寂。

可當那目光落到李太初身上時,所有人都清楚感覺到——

這東西,要殺人。

要殺帝。

黑色帝火轟然暴漲,廢墟中億萬黑血同時升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汙穢帝海,朝著李太初壓去!

這一刻,東極天所有觀戰者幾乎窒息。

真正的帝級存在!

哪怕只是一具被汙染的帝屍,那也是帝!

很多人甚至生出了一絲荒唐的希望。

也許……

也許這一次,終於有人能攔住李太初了。

然而高天之上,李太初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原來還有個死了都不安分的。”

他說著,終於把太初劍又拔出了一寸。

兩寸劍鋒,照天徹地。

“正好。”

“朕這一劍,還嫌沒斬痛快。”

話音落下,李太初一步踏出。

帝袍獵獵,長髮後揚。

整個人瞬間穿過萬里虛空,出現在那片汙穢帝海之前。

然後,一劍斬下!

沒有大道長篇。

沒有諸天共鳴先鋪幾十層。

就是一劍。

純粹到極點的一劍。

可這一劍落下時,所有人才真正看清——

李太初這一劍裡,不只有他自己的道。

還有那股“初”意。

還有一絲鎮淵殘刀帶回來的古帝共道之勢。

還有他從帝落時代血戰裡撈回來的那股,專斬舊天、專斬腐屍、專斬不該活著之物的狠勁。

所以這一劍落下,不像在斬一具帝屍。

像在替一個時代清理垃圾。

嗤!

劍光過處,那片汙穢帝海直接從中蒸發。

不是劈開。

是蒸發。

那具剛剛起身、帝威尚未完全鋪開的腐朽帝屍,甚至連一式完整帝術都沒來得及打出來,整具身軀便被那一劍正面斬中。

先是帝袍碎。

再是斷冠碎。

再是那團盤踞在胸口的黑色帝火,被一劍劈成漫天灰燼。

最後,才是那具帝屍本身。

咔嚓。

一道裂痕,自其眉心浮現。

然後一路向下,越過鼻樑,越過脖頸,越過胸口那個空洞,越過腹部,直至腳底。

下一瞬。

轟!

整具帝屍,當場裂成兩半。

那殘存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帝軀,那被禁區黑血供養出來的詭異帝火,那足以讓東極諸族奉若末日底牌的恐怖存在——

被李太初,一劍斬了。

而且,是正面斬了。

徹底斬了。

形神俱滅,黑血成灰,連一絲重聚的機會都沒有。

天地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

真帝級的東西……

就這麼被一劍斬死了?

不是大戰三百回合。

不是底牌盡出後險勝。

是李太初抬手一劍,狠狠幹斬死了。

這一刻,莫說東極天,便連遠在北荒、赤淵,乃至諸天各處借秘術觀戰的老怪物們,背後都齊齊冒出一層寒意。

他們本來還在賭。

賭李太初再強,也終究是新帝,終究有極限。

可現在,他們不敢賭了。

因為這個新帝,已經不是“鋒芒太盛”四個字能形容的了。

這是怪物。

是真正會把舊天狠狠幹掀翻的怪物。

高天之上。

李太初收劍。

黑衣不染塵,呼吸不見亂。

像剛才斬掉的,不是一具帝屍,而只是一團礙眼的髒東西。

他低頭看著那片徹底化作廢墟與深淵的太蒼古城,語氣平淡:

“東極,就這?”

無人敢答。

也無人能答。

東極舊族這一口氣,被他徹底斬沒了。

李太初也懶得再多留。

他抬手一揮,一道帝音傳遍整個東極天:

“從今日起,東極諸族,盡歸鎮帝司審查。”

“有罪者,誅。”

“藏汙者,滅。”

“再敢勾連禁區,朕不查了。”

“朕直接殺。”

聲音落下,諸天失聲。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威脅。

這是通知。

做完這一切,李太初終於轉身。

一步踏出,已離東極。

再一步,虛空合攏。

那道剛剛一劍斬帝、壓塌東極萬族膽魄的身影,轉眼已消失在天穹盡頭。

只留下整個東極天滿地廢墟,與久久不散的死寂。

……

天庭。

凌霄殿外,雲海翻湧。

李太初歸來之時,沒有驚動太多人,只讓寧寒月、白無涯、墨天機三人入殿。

大殿之內,帝燈長明。

寧寒月站在下首,看著剛從東極歸來的李太初,哪怕她早知這人很強,此刻心頭也仍微微起伏。

剛才東極那一戰,她也透過天庭神鏡看到了。

一劍斬城。

一劍斬帝屍。

那種壓到不講道理的帝者氣象,連她都看得有一瞬失神。

李太初坐上帝座,抬手揉了揉眉心。

“東極廢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沒人敢再明著跳。”

墨天機點頭:“今日之後,諸天只怕都要重新估量天庭與陛下的分量。”

李太初淡淡道:“不是估量。”

“是記住。”

“記住不聽話,會死。”

白無涯聞言,沒說話,只微微拱手。

他是用劍的,所以比別人更清楚,李太初剛才那一劍斬帝屍,分量到底有多重。

那已經不是普通帝戰的範疇了。

是立道。

是真正在用劍告訴舊時代——這天,該換了。

李太初目光轉向寧寒月。

“鎮帝司,接得住麼。”

寧寒月抬頭,聲音仍舊清冷,卻沒有半分遲疑。

“接得住。”

“東極之後,北荒、赤淵,包括剩下那些還在觀望的舊族,都會老實很多。”

“剩下的,要麼是藏得更深的,要麼就是等著真正的大亂起時再跳出來。”

李太初點了點頭。

“所以朕要閉關。”

此言一出,殿內三人神色都微微一凝。

寧寒月最先反應過來:“不是小閉關。”

“嗯。”李太初靠在帝座上,眸光有些深,“帝墳帶回來的東西,鎮淵殘意,古帝共道,還有朕自己的初字秘,都該狠狠幹捏一捏了。”

“現在只是能用。”

“還不夠。”

“朕要把它們,煉成朕自己的東西。”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了一下,眼底終於露出一抹極淡、卻足夠讓人心驚的鋒芒。

“下一次若再有舊時代的帝級東西爬出來,朕懶得再出第二劍。”

白無涯沉默。

墨天機也沉默。

就連寧寒月,眼神都輕輕變了一下。

因為他們都聽懂了。

李太初剛一劍斬帝屍,回來之後想的不是“這一劍真強”。

而是——

還不夠。

他還嫌不夠。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李太初起身,走下帝階。

“朕閉關之後,天庭照舊運轉。”

“白無涯統劍衛。”

“墨天機穩天庭總陣。”

“寧寒月執鎮帝司,總查諸天。”

“誰敢試探,先殺後報。”

三人同時拱手。

“遵帝命。”

李太初走到殿門前,忽然停住,偏頭看了寧寒月一眼。

“你那件帝兵,別隻會拿著好看。”

“真有人惹你,就狠狠幹砸回去。”

寧寒月看著他,眸光輕輕一動。

“知道了。”

李太初這才轉身離去。

他的閉關之地,仍在天庭最深處,那片混沌霧海之中。

古殿大門緩緩關閉。

九道龍脈齊鳴。

帝紋一層層亮起,最後徹底封死。

天庭內外,所有人都明白——

這一關,恐怕短不了。

……

歲月最會騙人。

尤其對凡人來說,十年百年已足夠滄海桑田。

可對天庭、對修士、對這片已開始走向大世的九天十地而言,時間卻像突然被人撥快了。

李太初閉關第一百年。

東極徹底肅清,三族故地化為禁地,鎮帝司兇名初顯。

李太初閉關第五百年。

北荒雪原有古族作亂,被寧寒月攜帝兵親手鎮平,一戰立威,鎮帝司之名第一次真正壓到諸天各域。

李太初閉關第一千年。

禁區外圍附庸開始成片蟄伏,沒人再敢像從前那樣明著跳。

李太初閉關第三千年。

天庭九將各自坐鎮一方,巡天使行走諸天,萬族已漸漸習慣在天庭法度下活著。

李太初閉關第五千年。

有後世天驕崛起,橫推同代,自認無敵,意氣風發登臨天庭之外,揚言要見一見這位“沉寂太久的舊帝”。

結果南天門前,白無涯只出了一劍。

人頭落地。

諸天這才想起——

天帝雖久不現世,可天庭,從來沒弱過。

李太初閉關第八千年。

有禁區異動,黑霧翻湧,有古老氣息試圖探出界外。

可當天庭總陣亮起,寧寒月立於陣前,月白帝兵橫天之時,那道氣息沉默片刻,竟又緩緩退了回去。

無人知道,那一日禁區深處到底看見了甚麼。

但從那之後,禁區安靜了整整兩千年。

而後——

一萬年,過去了。

這一萬年裡,山河換了許多輪顏色。

舊族老了一代又一代。

天驕崛起了一代又一代。

有人出生時,李太初就在閉關;有人壽元將盡時,李太初仍在閉關。

久到很多後輩修士,都已只是把“李太初”這三個字,當成天庭最深處那道不可提、不敢犯、卻未必真的會走出來的傳說。

可真正活得久的那些老怪物,一個都沒敢忘。

因為他們知道——

那不是傳說。

那是一位閉關了一萬年,卻隨時可能出關的天帝。

而這一日。

天庭最深處,那座沉寂了一萬年的古殿之中。

忽然,傳出了一聲極輕的劍鳴。

錚。

只一聲。

整片混沌霧海,瞬間分開。

九道龍脈齊齊俯首。

三十三重天上,億萬帝紋同時亮起,又同時寂下,像是在迎接某個沉睡了太久的存在,重新睜眼。

古殿門前,塵封萬年的石階,輕輕裂開一道縫。

而在縫隙之後。

一縷比一萬年前更淡,卻也更可怕的“初”意,緩緩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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