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盡頭,帝光橫渡。
李太初自霸體古星離開之後,沒有再停留,也沒有再去追索更多線索。
赤魘已經死了。
葬帝淵被平了一角。
那一戰留下的東西很多,禁區寶庫、至尊帝兵殘片、古經秘卷、靈脈藥池,這些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收穫。
但真正讓李太初在意的,還是時間長河中那一角未來。
界海無邊,殘界沉浮。
那道背對眾生、獨立萬古的身影,像一根釘子,釘進了他心裡。
赤魘不敢極盡昇華,不是因為膽子小,而是因為他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能把一尊曾經的大帝嚇到轉身就逃,足以說明那一角未來,絕不只是“強”這麼簡單。
不過李太初沒有多想。
至少現在沒必要。
未來再遠,也遠不過眼前這一世。
這一世的路,還得一步一步殺出來。
所以他收斂心神,提著太初劍,徑直朝天庭而去。
一路所過,星河寂靜。
那些原本橫陳在宇宙古路上的古老險地、虛空裂谷、破滅星域,在李太初面前都顯得安靜無比。
不是它們真的變了,而是持劍走過去的人太強,強到連沿途大道都像在主動退讓。
帝者歸途,本就不需要太多言語。
更何況,是一尊剛剛平掉禁區一角、追殺黑暗至尊、於霸體古星斬了赤魘的當世天帝。
訊息,早就傳開了。
東荒先知。
隨後是中州、南嶺、西漠、北原。
再之後,連九天十地之外一些古老生命星域,都得到了風聲。
天帝李太初,於葬帝淵連斬裂天、冥滄、衰絕,逼得赤魘假裝極盡昇華遁逃。
隨後一路追殺到霸體古星,於眾目睽睽之下將其釘死星空。
這是實打實的戰績。
不是吹出來的威名。
不是傳說裡的神話。
而是剛剛發生的事實。
於是,當李太初的帝輦都還沒進東荒時,整個天庭疆域就已經沸騰了。
天庭山門之前,虛空一片片裂開。
來自各方的大人物開始現身。
有東荒各聖地之主親自趕來,帶著厚禮站在山門外等候。
有中州古教的老聖主乘古戰車而至,不敢高調,落地之後便安靜立在一旁。
有南嶺妖族大能帶著族中重寶登門,態度前所未有地鄭重。
還有西漠古寺僧者、中州隱世門閥、北原古族宿老。
甚至連一些原本與天庭毫無交集的古老道統,都派人到了。
他們不是來觀望的。
是來朝見的。
因為這一戰打完,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從今往後,天庭不再只是東荒的新興帝統,也不是單純有當世大帝坐鎮的強大道場。
而是真正意義上,能夠鎮壓一個時代的龐然大物。
禁區都被天帝打穿了一角。
黑暗至尊都被正面斬了數尊。
這種勢頭下,誰還敢把天庭當成普通帝統去看?
山門外,天庭弟子看著越來越多的大人物降臨,一個個心神震動,連說話都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那是中州神霄古教的教主吧?他居然親自來了?”
“還有北原雪皇族的宿老,那一族以前何等高傲,今天居然在山門外等著。”
“南嶺那邊來的,是不是金烏嶺的老祖?”
“平時想見都見不到的人,今天來了這麼多……”
有人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發顫。
“不是他們變了。”
“是天庭變了。”
這句話一出,四周忽然安靜了一瞬。
是啊。
不是別人變了。
是天庭真的變了。
以前的天庭,有帝,有九大天將,有橫掃東荒的鋒芒,但終究建立時間還。
底蘊還在積累,真正讓諸天忌憚的,更多還是李太初這個人。
可現在不同了。
現在的天庭,不但有李太初,還有從葬帝淵抄回來的海量底蘊。
神料、仙金、古經、秘卷、靈脈、古藥池、兵冢、帝兵碎片……
這些東西,足夠讓天庭在極短時間內,把自身根基堆到一個驚人的高度。
一個有無敵大帝坐鎮、又即將暴漲底蘊的帝統,才是真正可怕的東西。
而此時,天庭深處。
九大天將早就先一步歸來,整座天庭都在忙。
不是亂。
是熱火朝天。
石開天扛著一座黑金兵冢,直接砸進天庭演武場旁邊,震得整片地面都在轟鳴。
“都看好了!”
“這一批是兵器、殘甲、古旗和帝兵碎片,誰都別給老子亂動,等帝主回來統一分配!”
另一邊,鳳璃親自看管兩口古藥池與那株半殘不死藥根。
命人把天庭靈土最濃郁的幾片藥田直接清空,重新佈陣封養。
洛星河則在清點一整片從禁區兵冢搬回來的古兵與星辰精鐵,準備將其納入天庭鑄兵殿。
墨天機最忙。
他面前擺著上百卷自葬帝淵寶庫中搜出來的古經、手札、秘卷、陣圖。
還有一些記錄禁區隱秘、古代強者生平和帝落時代碎片資訊的殘冊。
他的眼睛都快亮瘋了。
“值了。”
“這一戰太值了。”
“光是這批東西,天庭藏經閣的底蘊就得翻上幾倍。”
雲輕羅抱臂站在一旁,淡淡道:“別高興太早,先分門別類。
有些東西未必適合直接開放,有些禁區古法本身就帶著問題,要篩。”
墨天機點頭:“我知道。”
青離則帶著一批天庭長老在安置那幾條從葬帝淵抽出來的靈脈。
那不是普通靈脈。
而是禁區深處熬了無數年的古脈。
一旦接入天庭地底。
足以讓整片天庭天地精氣暴漲數個層級。
可以說,整個天庭都在等。
等李太初回來。
終於。
天穹忽然一震。
下一刻,一道帝光自域外而來,穿過萬里雲海,落入天庭上空。
沒有刻意張揚。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開路。
李太初只是提劍歸來,黑衣帝袍微動,身上還有未曾完全散去的淡淡血氣與殺意。
可就是這麼平靜地站在那裡,整個天庭內外卻在一瞬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山呼海嘯。
“恭迎天帝回庭!”
“恭迎天帝回庭!!”
“恭迎天帝回庭!!!”
天庭弟子、長老、諸將、各殿修士齊齊拜下,聲音震徹天地。
山門外,那些來自各方道統的大人物也全都神色一肅,紛紛低頭行禮。
不管他們在外界是甚麼身份。
此時此刻。
面對這位剛從禁區殺出來的當世大帝。
都必須低頭。
李太初掃了一眼四方,沒有多說,只淡淡點頭。
“起。”
一個字落下,所有人如蒙大赦,心裡卻更熱了。
因為他們都聽得出來,帝主心情不錯。
至少,殺完這一場之後,他身上的氣勢比出發前更穩了。
李太初沒有停在山門外應酬,而是直接邁步進入天庭深處。
九大天將迅速跟上。
其他人不敢靠太近,只能在遠處看著。
等進了天庭主殿。
石開天才第一個忍不住。
嘴笑道:“帝主,這一仗打得真痛快。
葬帝淵那幫老東西算是被打廢了。
赤魘那條老狗也被宰了,現在諸天都在傳天庭之名。”
李太初坐上帝座,隨手將太初劍放在一旁,語氣平靜。
“傳名是其次。”
“東西清點完了沒有?”
墨天機立刻上前一步,神色認真。
“回帝主,已經初步整理完七成。”
“古經秘卷一百三十六卷。
禁區古法與陣圖四十九套。
帝兵碎片二十一塊,準帝兵與殘損古兵共計三千餘件。
仙金神料八百餘種,兩口藥池,一株半殘不死藥根,三條完整靈脈,五條古脈支流。
外加一批記載帝落時代與禁區隱秘的殘冊。”
說到這裡,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吸了口氣。
“這一批東西,足夠把天庭底蘊往上推一個臺階。”
石開天在一旁嘿了一聲。
“抄家這事,果然比打架還爽。”
鳳璃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少說點廢話,剛才搬東西能更快。”
石開天咳了一聲,沒接。
李太初則是思索片刻,很快下令。
“仙金神料,分三成入鑄兵殿,分三成入寶庫,剩下四成優先給九將和各殿核心長老打造兵器。”
“古經秘卷,先由墨天機、雲輕羅篩一遍,沒問題的放入藏經閣。
禁區古法單獨封存。
未經朕允許,誰都不準修。”
“靈脈全部接入天庭地底。”
“兩口藥池和不死藥根,由鳳璃、青離親自看管。”
“帝兵碎片與禁區殘兵,送進帝兵殿旁單獨開一座封庫,朕之後親自去看。”
一條條命令落下,九將立刻領命。
沒有人質疑。
也沒人遲疑。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東西進了天庭,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從今天起,天庭不再缺底蘊。
不再只是一把最鋒利的刀。
而是刀有了鞘,樹有了根,帝統真正有了撐過漫長歲月的資本。
安排完這些,李太初才抬眼看向殿外。
此時,外面還有各方來朝的使者與掌教在等。
他沉默片刻,道:“讓他們進來。”
很快,一位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依次入殿。
中州古教、北原古族、南嶺妖脈、西漠佛門、東荒聖地……
來意都很明確。
或示好,或歸附,或求結盟,或獻禮。
他們的姿態都放得很低。
因為誰都怕。
怕天庭下一步擴張時,先拿自己開刀。
也怕黑暗動亂再來時,自家連求救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與其硬撐,不如早點低頭。
李太初坐在上首,聽著他們一個個表態,沒有露出太多情緒。
直到最後,北原一位古族宿老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天帝陛下,今後若黑暗禁區再動,天庭……可會出手?”
這一句話問出,大殿內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因為這不只是一個問題。
這是如今九天十地所有道統都最關心的事。
李太初看了那人一眼,聲音不高,卻很清晰。
“禁區敢出,朕就敢殺。”
“誰敢發動黑暗動亂,朕就平誰。”
“但朕出手,不代表你們可以躲在後面當廢物。”
“天庭會護人族,也會鎮諸天。”
“可若有誰敢在天庭之後扯後腿,或者動歪心思”
他頓了頓,眸光冷了下來。
“朕先斬他。”
大殿之中,所有人心頭都是一凜。
可緊接著,便是一股說不出的安定感升起。
因為這就是李太初。
他不會說太多好聽話。
但他說會殺,那就一定會殺。
他說會出手,那就一定會出手。
這種人,反而最讓人信服。
於是各方來使紛紛起身,鄭重行禮。
“謹遵天帝法旨。”
等所有人退去,天色已經漸暗。
天庭上空,霞光鋪展,靈脈初接入地底,整片神土的氣機已經開始悄然變化。
山川更盛,雲海更濃,天地精氣也比之前高了一截。
李太初獨自站在天庭最高處,俯瞰四方。
這一戰打到現在,他總算真正把局面開啟了。
禁區短時間內不敢再輕舉妄動。
諸天道統開始低頭。
天庭底蘊也補了上來。
接下來,才是真正整合這個時代的時候。
而在他身後,不知何時,敖清的身影已緩緩浮現。
她看著下方愈發鼎盛的天庭,又看了看李太初,輕聲開口。
“這一世,路已經開始變了。”
李太初負手而立,神色平靜。
“還不夠。”
敖清問:“那你下一步要做甚麼?”
李太初望向更遠處的夜空,目光深邃。
“整軍,立法,煉兵,養將。”
“再然後。”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揚起,眼底卻盡是冷意。
“把剩下那些還敢喘氣的禁區,一個個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