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體古星,風還帶著血腥氣。
大戰已經結束。
赤魘伏誅,天外那股壓得眾生喘不過氣的至尊威壓,也隨著李太初離去徹底散了。
可整顆古星,依舊一片狼藉。
山河斷裂,古城崩塌,大片大地被帝威壓出深淵,許多地方還在冒著黑煙。
剛剛那場黑暗動亂雖然沒有真正徹底爆發,可赤魘出手太快,依舊讓這顆古星付出了不小代價。
霸體祖殿的強者開始救人。
各大道統也紛紛出山,搬開廢墟,收攏族人,穩定四方。
就在一片坍塌的古城邊緣——
忽然,一隻滿是血汙的手,從亂石堆裡伸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隻手。
然後,一個少年咬著牙,從廢墟中一點點爬了出來。
他不過十三四歲,衣衫破爛,臉上全是灰,額角還在流血,背上壓出的傷口觸目驚心,半邊身子都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
可他還是爬出來了。
他沒有哭。
也沒有喊。
只是撐著地,一點點站了起來。
少年抬頭,看向天穹。
那裡早已空了。
李太初已經離去。
可剛才那一戰,那道黑衣帝袍、提劍鎮殺黑暗至尊的身影,卻像烙印一樣,死死刻進了他的眼裡。
他剛剛就在廢墟下面。
城塌下來的時候,他本以為自己死定了。
天塌,地裂,至尊威壓落下,所有人都在絕望。
可後來,那道身影來了。
一劍入星空。
一戰斬至尊。
硬生生把整顆古星,從黑暗動亂邊緣拉了回來。
少年死死望著天外,拳頭一點點握緊。
因為他第一次知道——
原來這世上,真有人能強到這種地步。
強到一人一劍,追殺黑暗至尊。
強到諸天都在看他。
強到所有絕望,在他面前都得低頭。
這時,一位霸體祖殿的老修士發現了他,立刻趕來。
“孩子,你還活著?”
少年點頭。
那老修士正要帶他去療傷,卻在靠近的一瞬,忽然神色一震。
“這是……”
他猛地抓住少年的手腕,片刻後,眼中精光暴漲,聲音都變了。
“蒼天霸體?”
四周幾名修士聞言,齊齊回頭。
“甚麼?”
“蒼天霸體?”
“這一代,竟然出了蒼天霸體?”
一時間,連那位霸體祖殿重傷的老準帝都被驚動,親自趕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從廢墟里爬出來的少年,沉默良久,眼中情緒複雜。
蒼天霸體。
這是霸體一脈中最頂級的體質之一。
放在任何時代,都足以鎮壓一方。
可偏偏,覺醒在今天。
覺醒在黑暗至尊血洗古星、又被當世天帝一劍鎮殺的這一天。
老準帝盯著少年,緩緩開口。
“你叫甚麼名字?”
少年擦了擦臉上的血和灰,抬頭,聲音不大,卻很穩。
“秦烈。”
“你怕嗎?”老準帝問。
少年想了想,點頭。
“剛才怕。”
“現在不怕了。”
老準帝看著他:“為甚麼?”
秦烈抬頭望天,眼神很亮。
“因為我看見了一個人。”
“他來了,那個黑暗至尊就死了。”
“所以我知道,只要夠強,就沒甚麼好怕的。”
四周一靜。
老準帝看著他,又問:“你以後想成為甚麼樣的人?”
這一次,秦烈沒有猶豫。
他看著李太初消失的方向,握緊拳頭,一字一句開口。
“我要成為他那樣的人。”
“黑暗來了,我去殺。”
“禁區敢亂,我去平。”
“誰敢屠我族人,我就斬誰。”
“總有一天,我也要像他一樣,站在天上,讓所有敵人抬頭就怕。”
這幾句話,不大。
卻很硬。
四周許多人聽得都是一怔。
那老準帝更是沉默了很久,隨後忽然笑了。
“好。”
“很好。”
“霸體一脈,就該有這股氣。”
他抬手按在秦烈肩頭,語氣鄭重。
“從今日起,你入祖殿核心。”
“我親自教你修行。”
“你既看見了那位天帝,就不要只會仰望。”
“你要追上去。”
秦烈重重點頭。
“好。”
這一日,霸體古星滿目瘡痍。
這一日,一位黑暗至尊隕落星空。
這一日,也有一個從廢墟里爬出來的少年,覺醒蒼天霸體,立下了一生之志。
他忘不了那天的天。
也忘不了那道提劍而來的身影。
很多年後,秦烈依舊會記得今天。
記得自己滿身是血,從廢墟里爬出來,抬頭望向天穹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變強。
我要強到像那個人一樣。
我要讓後來的人,在絕望時,也能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