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借一場黑暗動亂補回血氣，穩住傷體，再圖後路。
結果李太初追得太快。
快到他剛抬手抽了第一波生靈血氣，太初劍就已經抵到了眼前。
下方，霸體古星無數修士仰頭望天，原本已經絕望的眼中，重新亮起了光。
“天帝來了！”
“是天帝！”
“有救了！”
霸體祖殿那位重傷的老準帝撐著殘軀起身，抬頭看著星空中的李太初，眼中滿是震動與複雜。
他是真沒想到。
一個剛剛平掉禁區一角、斬了數尊黑暗至尊的當世大帝，會追著一尊逃遁至尊殺到這裡來。
而且來得這麼快。
李太初沒有理會下方呼聲，只盯著赤魘。
“你在葬帝淵能跑。”
“因為朕當時要先平禁區。”
“現在，沒人能替你擋刀了。”
赤魘握著血獄刀，眼神陰沉。
“李太初。”
“你真要趕盡殺絕？”
李太初提劍向前，回答極短。
“對。”
赤魘胸口一滯。
他最煩這種人。
不講廢話。
不談利弊。
不留餘地。
既然要殺你，那就只是殺你。
轟！
赤魘先動手了。
他沒有退。
因為退也沒用。
李太初既然追到這裡，就意味著已經鎖死了他。
今天這事不拼出個結果，誰都別想走。
血獄刀橫空而起，整片霸體古星天外立刻化作一輪赤色刀域。
殘存帝威滾滾壓落，刀光如血月，一重接一重斬向李太初。
赤魘很清楚。
自己不能再拖。
拖得越久，自己越虛。
所以這一上來，就是搏命殺招。
李太初神色不變，太初劍一震，直接迎了上去。
鐺！
第一聲刀劍碰撞炸開，霸體古星上空的雲海當場蒸發，數十萬裡星空裂成蛛網。
第二擊更猛。
李太初一步切入刀域中心，太初劍斬在血獄刀那道舊裂紋上，初字秘瞬間發力。
咔！
血獄刀裂痕再深一寸。
赤魘臉色驟變，強提刀勢，反手就是一記血海斬。
大片血色法則化作浪潮撲來，想把李太初連人帶劍一起捲進去磨碎。
李太初抬手就是一拳。
轟！
血海被一拳打穿。
混沌異象壓在拳鋒之上，原始大地虛影在他腳下鋪開，這一拳不僅砸開血海。
更把赤魘震得手臂發麻，整個人橫飛了出去。
下方霸體古星，無數人看得血都熱了。
“壓住了！”
“天帝壓住了那尊黑暗至尊！”
“殺了他！”
霸體祖殿中，幾位重傷聖人攥緊雙拳，眼睛都紅了。
他們剛才親眼看著赤魘抬手滅城，抽人血氣。
那種絕望，現在還壓在心口。
所以這一刻，他們比誰都更想看見赤魘死。
星空中，赤魘穩住身形，眼底終於露出狠意。
“李太初，你真當本座沒底牌了？”
話落，他猛地拍向自己胸口。
轟！
大片帝血點燃。
他的氣息再度暴漲，像是要強行推動極盡昇華。
可李太初只看了一眼，就冷笑出聲。
“你不敢。”
這三個字，直接戳中了赤魘最深處的痛點。
他確實不敢。
未來那道背對眾生的身影，像夢魘一樣壓在他心裡。
可現在被李太初當面點破，赤魘還是怒了。
“閉嘴！”
他怒吼著提刀再斬，刀光化萬重血月，密密麻麻壓滿整片天幕。
李太初不閃不避，體質異象全開，太初劍異象鋪天蓋地，一步逆著刀光衝了進去。
一劍。
斬碎三千血月。
再一劍。
劈開赤魘帝域。
第三劍最狠，直奔脖頸！
赤魘倉促格擋。
鐺！
血獄刀當場脫手。
李太初左手探出，一把扣住赤魘肩頭，右膝提起，直接撞碎他半邊胸骨，隨後太初劍順勢貫穿而入。
噗！
劍鋒自胸前入，自後背透出。
赤魘雙目暴睜，口中帝血狂湧。
“你……”
李太初看著他，眼神很冷。
“你在時間長河裡，看見了甚麼。”
赤魘身體僵了一瞬。
果然。
李太初追到這裡，不只是為了殺他。
為了這個。
赤魘盯著李太初，眼底神色劇烈變化，最後竟露出一抹扭曲笑意。
“你想知道？”
“我看見了你的未來。”
“或者說……看見了一個與你有關的怪物。”
李太初沒說話，劍鋒卻更深了半寸。
赤魘疼得面容抽搐，還是笑。
“有片海無邊，殘界沉浮。”
“有一道背影，背對眾生，立在萬古盡頭。”
“我看不清他是誰。”
“但我知道”
“那已經不是帝的層次。”
“甚至不是我能理解的層次。”
“我剛靠近，他只是一道目光，一縷氣機，我那道帝念就碎了。”
“李太初……”
“你若真能走到那一步，這世上禁區、至尊、帝路、仙路，都會被你踩爛。”
這幾句話落下，霸體古星上空都安靜了一瞬。
下方那些修士聽不太懂。
可李太初聽懂了。
赤魘死死盯著他，聲音沙啞。
“所以我不升華。”
“不是不能。”
“是不想拿命，去賭一個註定殺不死的人。”
他說完，忽然咧嘴。
“現在，你滿意了？”
李太初神色平靜。
“滿意了。”
下一瞬。
劍一震。
轟！
赤魘體內帝軀、帝魂、殘存法則，被太初劍從內部同時絞滅。
沒有讓他再說第二句廢話的機會。
赤魘，當場隕落。
血獄刀墜落星空，發出最後一聲哀鳴，也隨之崩碎。
霸體古星上，先是死寂。
隨後山呼海嘯。
“死了！”
“黑暗至尊死了！”
“天帝萬歲！”
“天帝萬歲！！”
霸體祖殿那位老準帝看著天外那道身影，沉默數息，隨後對著李太初的方向，鄭重一拜。
這一拜，不是拜強者。
是拜救命之恩。
李太初立在星空中，收回太初劍，低頭看了一眼下方古星。
剛剛被抽走的血氣還在迴盪，許多地方已經化作廢墟，但這顆星，終究沒被血洗。
還活著。
他抬手一抓，將赤魘殘留的一些帝道精華、刀道碎片與儲物古器盡數收入掌中。
然後轉身，看向更深的宇宙。
赤魘死了。
葬帝淵外圍也平了。
可這一戰真正留下的東西，不是這些。
而是那個未來。
那道背對眾生的身影。
李太初站在星空裡，眸光深沉了幾分。
“界海……”
“獨斷萬古……”
片刻後，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霸體古星之上，仍舊震天的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