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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劍橫三尊,赤魘入時間長河

2026-04-27 作者:王亦ovo

下一刻,赤魘忽然笑了。

那不是怒極反笑。

而是一種很多年都沒真正動過肝火的老怪物。

被徹底撩起殺意之後,反倒沉了下來的笑。

他提著血獄刀,目光落在敖清身上,一字一句,聲音裡滿是森冷與壓抑的帝威。

“好,好,好。”

“本座曾經也是大帝。”

“鎮過一世,壓過群雄,屠過聖地,斬過老年大帝。”

“沒想到,多少萬年之後”

“竟會被一件器靈指著鼻子罵。”

他說到這裡,嘴角那抹笑意越來越冷,連帶著周圍虛空都被那股殺意凍得寸寸開裂。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看來這一世,爾等不僅不知天高地厚,連禮數與敬畏,也一併死絕了。”

冥滄站在黑海之上,託著葬神印,聞言低低笑了一聲。

“赤魘,你也彆氣。”

“這小輩和這劍靈,待會兒被鎮進印下,嘴自然就硬不起來了。”

衰絕十指壓在歲寂古琴之上,雪白的琴身裂紋流光,他看著李太初。

語氣依舊不疾不徐,卻有種比殺意更讓人不舒服的寒涼。

“年輕的大帝,總以為自己能逆天改命。”

“可你終究會明白。”

“有些路,亮得太快,熄得也最快。”

裂天則擦去嘴角帝血,胸前那道被李太初斬出的血口還在滲著光,卻已重新站定。

他盯著李太初,眼底是再不掩飾的陰冷。

“今日葬帝淵不滅。”

“便要你這當世大帝,埋骨於此。”

四尊!

一尊重傷的裂天,加三尊完整復甦的黑暗至尊。

而他們面前,只有李太初一人,一劍,一器靈。

這等場面,已經不能用“驚世”來形容。

東荒之外,諸天各域都在震。

北原的古教老祖,南嶺的妖族巨擘,西漠的古佛殘念,中州帝統中的隱世宿老。

甚至連一些塵封萬古的古星殘界,此刻都在藉著大道波動遙望東荒。

所有人都看得呼吸發緊。

“大帝真要一打四?”

“不,裂天重傷,真正動手的主力,是三尊黑暗至尊。”

“可那也夠嚇人了!”

“自斬至尊再強,也終究不是完整大帝……可三打一,還是太誇張了!”

有人緊張,有人激動,也有人心中冒出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

這位當世大帝,今日若不死,真要打出一個屬於他自己的時代。

而戰場中央。

李太初只是輕輕抬了抬眼。

“說完了?”

“說完了就一起上。”

“本帝懶得一個個砍。”

轟!

這句話落下的一瞬,赤魘第一個動了!

他本就是殺伐最盛的那一類帝者,血獄刀在手時,更像一尊曾用無數屍山血海喂出來的舊時代殺神。

只見他一步踏碎長空,整個人連同那柄血月般的帝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赤色洪流,當頭朝李太初狠狠幹劈下!

這一刀,刀未至,天先裂。

刀意橫空十萬裡,沿途萬道都像被一層一層割開。

連葬帝淵上空那片終年不散的黑暗穹頂,都被狠狠幹剖出一條血線!

幾乎在同一時間。

冥滄也出手了!

他托起葬神印,黑海轟鳴,無數殘魂與帝器碎片在海中怒吼翻滾。

那方古印迎風暴漲,印體之上帝血與怨念同時復甦,竟像一片黑色古天塌落下來。

對著李太初狠狠幹鎮壓而去!

而衰絕最陰。

他根本沒有衝殺上前,只是盤坐虛空,十指輕輕一撥。

錚。

一縷琴音,細得像風。

可這縷音波一出,李太初周圍數萬裡天地竟同時開始老化。

山石風化,靈氣枯朽,連虛空裂縫都變得緩慢、乾澀,彷彿有一隻無形大手。

想把李太初從巔峰狀態狠狠幹拖進衰敗暮年!

三尊齊出。

刀斬,印鎮,琴蝕。

一瞬之間,天地殺機直接拉滿!

“來得好。”

李太初不退反進,黑髮狂舞,帝袍獵獵,眼中的光越來越亮。

“就讓朕看看——”

“你們這些自斬之後苟活到今天的老東西,還剩下當年幾分骨頭!”

下一刻,他徹底放開了。

轟!!!

李太初體內氣血如龍海炸開,金色神光與太初帝輝同時沖霄。

他的肉身、神魂、道骨、經脈,在這一刻盡數綻放出最本源、最霸烈的光芒。

一種屬於他自身的無敵體質威壓,終於毫無保留地顯露人前!

那不是單一異象。

而是一層接一層,像萬法都在他身後甦醒。

他頭頂,浮現一片混沌未開的太初天幕。

他腳下,演化出萬道初生、諸法未定的原始大地。

身後,更有九天龍影盤繞,帝影立於混沌中央,像天地初開時第一位執劍定法的人,正垂眸俯視萬古。

體質異象,全部開啟!

外界無數人齊齊失聲。

“這就是大帝的全部異象?”

“太可怕了……像自成一方大道源頭!”

“他一直到現在,都還沒真正全開?”

而這還沒完。

敖清一聲輕叱,身形重新融入太初劍中,下一刻,整柄帝劍徹底復甦!

轟——!

劍身帝紋一條條亮起,龍影盤劍,太初之氣貫通天地,劍尖所指之處,竟連大道都像被重新“書寫”了一遍。

而後,新的異象,從劍中浮現。

不是山河。

不是日月。

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劍海。

每一縷劍光,都像天地初開時誕生的第一道鋒芒。

每一重劍意,都像要把成熟的法、完整的道、圓滿的秩序,狠狠幹重新削回最初始的狀態!

太初劍異象——開!

與此同時,李太初識海之中,那枚“初”字第一筆畫轟然震動。

初字秘,全面運轉!

這一秘,不是純粹殺伐。

它更像一種“看”。

看法的縫隙。

看道的漏洞。

看圓滿之下,那一點最不圓滿的破綻!

此刻,在李太初眼中,眼前這三尊黑暗至尊,再不是不可撼動的帝者。

而是一道道被歲月斬過、被自斬削過、被長生執念侵蝕過的法則集合。

他們很強。

但不完整。

他們曾經為帝。

可現在,自斬了。

既然自斬,就有缺。

既然有缺,便有漏洞!

李太初眸光驟然一盛。

“找到了。”

這一瞬,赤魘那霸絕天地的一刀,已斬到頭頂!

李太初橫劍上撩。

鐺!!!!

刀劍相撞,驚世巨響炸開,血獄刀上的殺伐帝紋瘋狂爆鳴,太初劍上的龍影也同時仰天長嘯。

兩股帝威狠狠幹撞在一起,衝擊波橫掃八方,直接把葬帝淵外圍的數座黑嶽當場掀成碎片。

可下一刻,赤魘臉色就變了。

因為李太初這一劍,根本不是在和他硬碰硬。

而是在碰撞的瞬間,借初字秘狠狠幹釘住了他血獄刀上的一道舊裂紋!

那裂紋,本是昔年帝戰留下,早被他後來以帝道溫養彌補得幾乎看不出來。

可“幾乎”不是“沒有”。

這,就是漏洞!

轟!

李太初劍鋒一轉,順著那道刀紋狠狠幹切了進去。

赤魘只覺整條持刀右臂一麻,原本一刀劈開天地的氣勢,竟被這一劍卸去了三成!

“甚麼?”

還沒等他反應,頭頂葬神印已轟然壓落。

冥滄臉色冰冷:“鎮!”

李太初抬手就是一拳。

不是退,不是避。

是正面狠狠幹轟上去!

他的拳鋒之上,混沌異象纏繞,體質神輝流轉。

那一拳像是把自身無敵肉身與太初大道狠狠幹揉成了一點,砸得整片天地都在共振。

轟隆!!!

拳印與葬神印狠狠幹撞上,黑海炸翻,古印劇震,冥滄瞳孔一縮。

只覺得印中那股本該無物不鎮的下墜之勢,竟像被李太初這一拳狠狠幹頂了回來!

“你鎮別人可以。”

“鎮朕?”

“你還不夠格!”

話音未落,衰絕的琴音已經滲入李太初周身,想讓他的肉身、血氣、帝魂一起提前老去。

可李太初識海中的“初”字忽然一亮。

剎那間,那股“衰老”之意,竟像被甚麼東西狠狠幹扯回了源頭,從“結果”退回了“尚未發生”的狀態!

衰絕臉上第一次出現明顯波動。

“連歲寂之音都能退?”

李太初冷笑,一劍逼退赤魘,一腳踹偏葬神印,轉身便是一道劍光劈向衰絕。

“你彈的是終末。”

“朕修的是最初。”

“拿終末壓朕?”

“你腦子是不是也跟著老死了!”

這一劍太快。

衰絕急忙撥琴,歲寂古琴前方瞬間浮現出十三重老化光幕。

可李太初這一劍,初意纏繞,竟把那十三重光幕一層層狠狠幹削回未成形狀態。

最後“鏗”的一聲,直接斬在琴身上,震得衰絕手指都裂開一道血口,整個人悶哼後退千丈!

一打三。

非但不敗,反而越打越強勢!

外界徹底沸騰。

“擋住了!”

“不,是壓住了!”

“天帝一打三,完全不輸!”

“這才是當世大帝的含金量嗎?!”

中州某座塵封帝城中,一位老宿老望著天幕,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不是黑暗至尊不強。”

“是他們自斬了!”

“他們不是完整帝者,他們把自己最關鍵的那一刀親手砍在了自己身上!”

“李太初這初字秘,簡直就是專門狠狠幹撕他們傷口的法!”

北原有古教聖主猛拍大腿。

“對!”

“完整大帝他未必能這麼佔便宜,可這些黑暗至尊都殘過、缺過、斷過,他這一法門正好狠狠幹找他們破綻!”

“這年輕天帝,是真會挑人打!”

戰場中央,三尊至尊也終於全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自斬!

這是他們活下來的路。

可也是他們今日最大的短板!

他們過去最怕的,是被完整當世大帝拖入持久戰。

現在更怕的,是碰上李太初這種能狠狠幹看穿“自斬之缺”的怪物!

赤魘一刀再斬,臉色已經徹底陰沉。

“冥滄,衰絕,不要留手!”

“這小子不對勁!”

冥滄冷聲道:“看出來了!”

衰絕也不復先前從容,十指連撥,琴音化萬重衰敗天幕,瘋狂籠罩李太初。

大戰徹底暴走。

赤魘刀刀劈天,血獄刀化作萬丈血月,斬得天幕崩塌。

冥滄印印鎮世,葬神印拖著黑海翻卷,想把李太初連人帶法一起狠狠幹壓進無邊死寂中。

衰絕琴音最陰,時而蝕血,時而蝕魂,時而讓空間老去。

時而讓大道枯朽,想把李太初硬生生拖進衰敗死局。

可李太初就站在那片殺伐中心,體質異象撐天,太初劍異象映世。

初字秘像一隻看破本質的眼,死死釘住三人每一次出手最不完整、最不圓滿的那一點。

他越打,越穩。

越打,越狠。

一劍斬碎赤魘一重刀界。

一拳轟得葬神印橫飛萬里。

一腳踏碎歲寂古琴演化出的半邊老朽天幕!

這景象,看得諸天萬界都在發麻。

“猛。”

“太猛了。”

“這當世大帝,不是在守,他是在狠狠幹拿三尊黑暗至尊磨劍!”

而就在正面大戰最激烈的時候。

赤魘眼底忽然掠過一抹極深的陰冷。

他一刀逼退李太初半步,同時以帝念傳音,直接送入冥滄與衰絕耳中。

“你們先打。”

“本座去時間長河,抹掉他的過去。”

冥滄心中一震。

“你瘋了?”

衰絕眼神也是一變。

“逆時間長河殺當世大帝?你也不怕反噬!”

赤魘聲音冰冷。

“正常人自然不行。”

“可他不正常。”

“既然現在殺不死,就去過去殺。”

“本座倒要看看,他小時候能不能擋帝刀!”

話音落下,赤魘表面上仍在瘋狂進攻,實則一縷最深帝念悄無聲息脫體而出。

沿著大道殘痕,逆流而上,直入冥冥中的時間長河!

譁。

赤魘眼前景象驟變。

他像站在了一條看不見盡頭的古老大河之上,河水不是水,而是一幕幕破碎的歲月與眾生痕跡。

過去、現在、未來,像無數支流與斷層交織在一起,隨便碰一下,都是足以讓準帝都當場湮滅的因果反噬。

可赤魘畢竟曾是大帝。

他冷哼一聲,沿著李太初這一世最清晰的因果線,一路向過去追溯。

十年前。

百年前。

千年前。

萬年前。

可越追,赤魘越皺眉。

因為。

沒有。

沒有李太初少年時的痕跡。

沒有李太初幼時的痕跡。

沒有李太初誕生之前、成長之中、一路崛起的那些正常“過去”。

那條因果線,像是從某個時間點之後才突然出現的。

再往前……

一片空!

赤魘臉色終於變了。

“怎麼會沒有過去?”

“奇了怪了!”

“一個活生生站在當世的大帝,怎麼可能沒有過去?!”

他不信邪,瘋狂再追。

可答案還是一樣。

空白。

彷彿李太初這個人,不是從過去一路活過來的。

而像是某一天,直接出現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赤魘心底第一次冒出一股寒意。

可他畢竟是狠人,過去找不到,便直接轉向未來那一角!

“既然抹不了過去——”

“那本座就看看,你未來到底是甚麼東西!”

他順著因果線,猛地一頭扎進未來迷霧。

下一刻。

赤魘渾身汗毛,瞬間炸起!

他看見了一片海。

無邊無際的海。

殘破大界沉浮,古老屍骸漂流,億萬重浪濤拍打著破滅諸天的迴音。

像連時間本身都在那片海中腐爛。

而在那界海盡頭。

有一道模糊身影,背對眾生,獨立萬古。

他只是站在那裡。

便像隔斷了古今未來,隔斷了諸天沉浮,隔斷了一切本該存在的盡頭與終末。

一種無法形容的大恐怖,瞬間攥住了赤魘的帝念。

他看不清那是誰。

看不清臉。

看不清法。

只能看到那道模糊背影,像在以一己之力,擋住了整個崩塌萬古。

像是在……獨斷萬古。

赤魘心神劇震,整個人都僵住了。

而就在這時。

那道背對眾生的模糊身影,像是察覺到了甚麼,竟緩緩側過了一點頭。

只是這一點點動作。

赤魘那縷帝念,便差點當場炸開!

緊接著,一道淡漠到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自那未來盡頭傳來。

“小蟲子。”

“你在——”

聲音還未說完。

赤魘的那縷帝念,便已開始寸寸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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