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帝淵上空,帝戰未止。
李太初一劍盪開葬神印,反手一拳砸碎半邊衰敗琴幕。
身後混沌天幕高懸,腳下原始大地鋪展,整個人立在三尊黑暗至尊圍殺中央。
非但不退,反而越戰越盛。
赤魘、冥滄、衰絕三人越打越心驚。
不是因為李太初強得離譜。
而是因為這小子強得太“對症”。
他們自斬過。
他們的帝道不完整。
而李太初那初字秘,偏偏最擅長狠狠幹找“不完整”的地方下手。
每一次碰撞,都是撕傷口。
每一次交鋒,都是揭老底。
這不是普通帝戰。
這是拿刀專捅舊時代至尊最疼的地方。
而此刻,赤魘表面仍在揮刀,暗中那縷遁入時間長河的帝念,卻已經徹底炸了。
未來盡頭。
界海翻騰。
那道背對眾生、獨立萬古的模糊身影,只是略微側頭,一句“小蟲子”都未曾說完,赤魘那縷帝念便開始寸寸崩裂。
不是被打碎。
是承受不住。
像螻蟻抬頭窺天,先被天威狠狠幹壓滅了神魂。
赤魘驚駭欲絕,拼命想退。
可根本退不了。
那道身影連真正出手都沒有,僅僅一縷無意洩出的氣機,就讓時間長河都在這一角徹底安靜了下來。
界海無聲。
諸天沉寂。
唯有那道背影,立在萬古盡頭。
像一人鎮住了過去未來。
像一人斬斷了歲月長河。
像一人,壓得整個紀元都不敢抬頭。
那不是帝。
至少,不是赤魘認知裡的帝。
他昔年也曾君臨一世,也曾執刀橫掃三千域,自認見盡帝道風景。
可在那道背影面前,他忽然覺得自己所謂的“曾經為帝”,渺小得像個笑話。
赤魘最後看到的,是那人身後崩塌的界海,是沉浮的殘界,是無盡血與火都無法靠近其身前三尺。
然後。
轟!
帝念全滅!
現實戰場。
赤魘手中血獄刀猛地一顫,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一口帝血當場噴了出來。
“噗!”
這一幕,讓冥滄與衰絕同時變色。
“赤魘?”
“你怎麼了?!”
李太初眸光一閃,立刻察覺不對,太初劍順勢一壓,逼得冥滄倒退百丈,隨後看向赤魘。
“你剛才,做了甚麼?”
赤魘沒回答。
因為他現在根本沒空回答。
他的道心,在震。
他的帝魂,在抖。
他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那個未來裡的李太初,不,或者說,那個與李太初因果相連的未來存在,明顯已經超過了帝者層次。
那不是完整帝果能形容的。
也不是古皇、天尊、至尊這些詞能概括的。
那是一種站在更高處、甚至像把“萬古”本身都踩在腳下的層次。
赤魘呼吸急促,死死盯著李太初,眼底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懼。
不是對眼前這個人懼。
是對他背後的未來懼。
“你……”
“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李太初聞言,笑了。
“打不過就開始問出身了?”
“老東西,你這心氣,也不行啊。”
赤魘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晴不定。
他想極盡昇華。
現在就升。
只有重新找回昔年完整帝果,才有資格繼續打下去,也才有可能壓住這個越來越邪門的李太初。
可問題是。
他剛一嘗試點燃自己體內殘存的終極本源,便猛地停住了。
不是不能昇華。
而是不敢升。
因為他剛才在未來盡頭看到的那道背影,已經把他嚇住了。
若眼前這個李太初只是當世新帝,那他極盡昇華,拼死一戰,未必不能狠狠幹換掉對方。
可若此人未來真能走到那一步。
那他今天點燃自己,就不是在拼命。
是在送死。
而且是毫無意義地送死。
更可怕的是,赤魘隱隱感覺到,自己方才窺探未來的舉動,已經沾上了某種大因果。
若此刻再極盡昇華,強提帝道本源,極可能會把那道因果一併點燃。
到時候,不用李太初砍。
他自己就得炸。
赤魘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曾是大帝。
殺伐決斷。
一生強勢。
可今天,他第一次在真正交手之中,生出了退意。
冥滄顯然察覺到了異常,低喝道:“赤魘!別發愣啊。
衰絕也冷聲道:“你再不拼,今日我們三個都得被他壓死!”
赤魘咬牙,掌心青筋暴起,血獄刀都在輕顫。
拼?
他當然知道現在最該做的就是拼。
可他做不到。
是心先怯了。
而帝戰之中,心一怯,便已輸了一半。
李太初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怕了。”
這三個字,像一記耳光狠狠幹抽在赤魘臉上。
赤魘怒吼:“放屁!”
李太初提劍向前,帝袍翻卷,殺意第一次變得無比直接。
“你若不怕,現在就昇華。”
“朕給你機會。”
赤魘面色鐵青,卻真沒動。
外界諸強也看出來了,頓時一片譁然。
“赤魘怎麼回事?”
“他不是還能拼麼,為甚麼不升華?!”
“他剛才到底看見了甚麼?!”
北原一位老聖主聲音發乾:“能把一位黑暗至尊嚇成這樣……那時間長河裡,多半出了大事。”
戰場中央,李太初不再廢話。
他不是顧長生那種會被自己人坑炸的蠢貨,也不是裂天那種喜歡算來算去的老陰貨。
既然看出赤魘心亂,那就先斬一個。
轟!
李太初一步踏出,整個人瞬間橫跨戰場,太初劍裹挾混沌異象與無邊劍海,直接劈向赤魘頭頂!
這一劍,比先前更快。
更狠。
更果斷。
赤魘倉促橫刀去擋。
鐺!!!
刀劍撞擊,血獄刀上的那道舊裂紋,被初字秘再一次狠狠幹釘中。
下一瞬,李太初劍鋒猛地一震,那縷“初”意順著裂紋直接殺了進去。
咔嚓!
血獄刀上,竟崩開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赤魘手臂一麻,虎口炸裂,整個人倒退出去。
冥滄怒喝,葬神印橫空鎮來。
李太初看都不看,反手一拳狠狠幹砸過去。
轟隆!
古印被打得橫飛,冥滄本人也被震得胸口發悶。
衰絕撥琴,歲寂古琴連彈七音,七重衰敗殺局同時壓落。
李太初眸光冷冽,身後異象一震,原始大地與混沌天幕同時壓上,直接把那七重衰敗殺局狠狠幹頂碎!
然後,他轉頭看向衰絕。
“別急。”
“砍完他,下一個就是你。”
衰絕臉色頓沉。
李太初卻已再次殺向赤魘。
沒有試探。
沒有留手。
沒有廢話。
就是狠狠幹往死裡砍。
赤魘越擋越亂,越打越驚。
因為李太初的殺意太乾脆了。
他根本不講甚麼“先震懾、後談判、再算利弊”。
他看出你弱了,就斬你。
看出你亂了,就殺你。
一旦起殺心,根本不給你喘氣的機會。
這才是真正的帝者作風。
赤魘忽然明白,自己剛才為甚麼會在未來盡頭看到那樣一道背影。
因為這小子骨子裡,就不是那種會停手的人。
他若成長起來,必是一路殺穿過去。
轟!
又是一劍落下。
赤魘胸前戰甲炸裂,帝血飛濺,整個人再退千丈。
李太初提劍逼近,聲音冷得不帶半點溫度。
“你不是很能裝麼?”
“不是說要送朕上路麼?”
“來。”
“繼續。”
赤魘怒火攻心,卻偏偏被壓得抬不起頭。
冥滄與衰絕同時撲來想救。
李太初身後異象大開,太初劍異象鋪天蓋地,硬生生一人壓三尊,把冥滄與衰絕狠狠幹擋在外圍,仍死咬著赤魘不放。
這是擺明了今天要先斬他。
裂天遠處看得臉色越來越沉。
他看出來了。
李太初從這一刻開始,已經徹底變了打法。
不再是“立威”。
而是“殺人”。
既然決定平禁區,那就一尊一尊狠狠幹宰。
沒有半點婦人之仁。
沒有半點優柔寡斷。
誰露怯,誰先死。
誰亂,誰先斬。
這,才最可怕。
赤魘終於扛不住了,厲聲傳音:“裂天!一起出手!不然本座真要被他斬了!”
裂天眼神陰沉,卻沒有猶豫,強提傷體就要入場。
可就在這時,李太初忽然笑了一下。
“來。”
“你們一起上。”
“今日朕若退一步,算朕輸。”
話音落下,他體內神光再暴漲一截,太初劍上的龍吟震徹九天,識海“初”字第一筆畫明亮到近乎燃燒。
這一刻的李太初,殺意、戰意、帝威,全都推到了巔峰。
像真正開始顯露未來那一角的輪廓。
黑髮亂舞,獨立諸敵之前。
一人一劍,壓得葬帝淵都像低了一頭。
而赤魘看著這樣的李太初,心底那股寒意,終於徹底壓過了怒火。
他知道。
今天這一戰,自己若再不拼,必死。
可他也知道。
自己若拼,極可能死得更快。
進退之間,他這尊曾經的大帝,竟第一次被逼到了真正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