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區門前,一片狼藉。
顧長生那一場帝果自爆,是真的狠狠幹把整片戰場都掀了個底朝天。
黑霧被蒸乾了大半。
古山崩塌,殘陣盡滅。
原本那股終年不散、彷彿能把聖人都活活壓成白骨的腐朽死氣。
此刻都被炸得稀薄了許多,連禁區深處那些原本高高在上。
在黑暗裡俯視萬靈的古老目光,都第一次有了幾分狼狽意味。
而最狼狽的。
自然是裂天。
這位剛剛還一副“活出三世、見過仙古璀璨、算盡局勢”的禁區老怪。
如今金袍破得更徹底了,胸膛上本就猙獰的舊傷,被顧長生這一炸狠狠幹撕開了兩道新的裂口。
大片帝血灑在黑土之上,連他周身那股深沉如淵的氣勢,都明顯虛浮了一截。
他剛才為了穩住禁區門戶與深處大陣,硬生生正面吃下了顧長生自爆的絕大部分餘波。
不扛不行。
顧長生那一炸,炸的不只是自己。
也是禁區的門面,是禁區門前這一層最後的遮羞布。
若他不出手,禁區大門都得被狠狠幹一併掀翻。
可扛住的代價,就是他自己也被狠狠幹炸傷了。
遠處,李太初看著這一幕,終於慢慢收了笑。
然後,提起了手中的太初劍。
這一提。
天地間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石開天在斷魂原方向最先反應過來,眼睛猛地一亮。
“來了!”
洛星河盯著那道帝袍身影,聲音也微微發沉。
“帝主要繼續打。”
鳳璃冷聲道:“不是繼續打。”
“是要狠狠幹平禁區。”
這句話一出,連九將都心神一震。
因為他們都聽出來了。
現在的局面,和剛才已經完全不同。
剛才,是李太初打到禁區門口,狠狠幹立威。
現在,是顧長生自爆,把裂天炸傷,把禁區表面的從容和算計全炸爛了。
換句話說。
禁區最適合“止戰求和”的時機,被顧長生自己狠狠幹炸沒了。
而李太初這種人,會放過這種機會?
怎麼可能。
禁區門前,裂天抬頭看向李太初。
第一次,他從這位當世天帝眼中,看到了一種毫不掩飾的殺意。
不是震懾。
不是算賬。
而是真正要狠狠幹趁你病,要你命的殺意。
裂天臉色終於沉到了極點。
“李太初。”
“顧長生已死。”
“今日之戰,已經夠了。”
李太初聞言,直接笑了。
“夠了?”
“裂天,你是不是活太久,把腦子也活舊了?”
“顧長生死不死,關朕屁事。”
“他剛才自爆,那是你們禁區內鬥,是你裂天自己把人逼炸的。”
“可朕來禁區門口,是為了甚麼,你不會真忘了吧?”
說到這裡,他一步向前。
轟!
天穹震盪,萬道低鳴。
那柄太初劍上的帝光,也隨之暴漲。
“你們隔空壓朕天庭。”
“插手斷魂原。”
“又一而再、再而三把手伸出來,想試朕深淺。”
“現在你重傷了,就跟朕說夠了?”
李太初眯著眼,嘴角緩緩勾起。
“朕看”
“剛剛好。”
最後三個字落下,他直接動了!
轟!!!
沒有半句廢話。
沒有半點猶豫。
李太初一步踏碎禁區門前虛空,黑髮狂舞,帝袍翻天,整個人像一杆撕裂舊時代天幕的神矛。
提著太初劍,狠狠幹朝裂天當頭斬下!
這一劍,比剛才斬顧長生時更狠!
因為這是奔著平禁區去的!
裂天瞳孔驟縮,哪怕已經受傷,哪怕心裡怒到極點,也只能第一時間抬手硬擋。
轟隆!!!
一片殘破卻依舊古老沉重的金色帝域自他掌前鋪開,像一方自帝落時代活到今天的舊天幕。
試圖攔下這一劍。
可問題在於。
他現在不是巔峰。
他受傷了。
而李太初,正盛!
所以結果根本沒有懸念。
太初劍落下的瞬間,那片金色帝域只支撐了三息,便被狠狠幹從中剖開。
連帶著裂天整個人都被這一劍斬得橫飛出去,胸前再添一道幾乎貫穿的恐怖血口!
帝血灑長空!
禁區內外,瞬間失聲!
“裂天被壓制了!”
“他傷得比想象還重!”
“天帝是真要借這一戰,狠狠幹踏平禁區外圍!”
裂天一路撞塌三座古山,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抬頭看向李太初,眼底終於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驚怒。
“你瘋了?”
“平禁區?”
“你知道這裡面到底還有多少存在嗎!”
李太初提劍踏空而來,語氣平靜得嚇人。
“朕不知道。”
“也懶得知道。”
“朕只知道,今天你們既然露了頭,朕就狠狠幹把你們頭剁了。”
說完,又是一劍!
轟!
這一劍,直接斬向禁區門戶。
原本就被顧長生自爆狠狠幹炸得破碎不堪的黑霧屏障,這次終於徹底撐不住了。
當場被一劍從中間撕開,露出禁區更深處那片真正的景象。
那裡沒有想象中的神土。
只有一片又一片沉寂到讓人心悸的古地。
黑色大嶽,血色長河,埋著半截帝屍的荒原,插滿斷兵的墳嶺,還有一口口橫陳在大地上的古棺。
每一處,都像一段被歲月硬埋下去的歷史。
每一處,都散發著讓聖賢窒息的古老威壓。
而現在。
這些東西,被李太初狠狠幹一劍見了天日。
外界徹底炸鍋了。
“這就是禁區深處?”
“那些古棺……難道全都是歷代自斬至尊?”
“太多了,太多了!”
“怪不得裂天剛才一直想和談,他是真怕李太初狠狠幹殺進去!”
石開天看得熱血直衝頭頂,戰矛都快捏炸了。
“帝主狠狠幹進去啊!”
“狠狠幹拆了他們老窩!”
雲輕羅眸光復雜,低聲道:“今天若真能平掉一角禁區,那就是萬古未有之事。”
鳳璃則死死盯著禁區深處,聲音低沉。
“沒那麼容易。”
“但……現在真有機會。”
而禁區內部,那一雙雙原本還藏在暗中的目光,終於徹底坐不住了。
因為李太初這已經不是挑釁。
這是狠狠幹掀桌。
裂天強壓傷勢,猛地一步踏出,攔在李太初前方,聲音終於不復從容。
“李太初!”
“你若今日執意平禁區,必逼得我等盡出!”
“到時候,不只是你,連整座東荒、整座天庭,都要跟著陪葬!”
李太初聽完,腳步都沒停。
“哦。”
就一個字。
裂天差點當場氣吐血。
李太初繼續往前,提劍而行,聲音淡淡傳遍天地。
“你們這種話,朕今天已經聽膩了。”
“動不動就是盡出。”
“動不動就是陪葬。”
“可到現在為止”
“真正死的是顧長生,真正重傷的是你,真正被狠狠幹打穿門戶的,還是你們禁區。”
“所以別吹了。”
“有種,就真的全出來。”
話音落下,他抬手又是一劍!
這一劍,直接斬進禁區深處,狠狠幹將一片埋著三口古棺的黑色山嶺當場削平。
山體爆碎,棺蓋橫飛,其中一口古棺甚至被劍氣餘波震得裂開了一道縫,裡面頓時衝出大片腐朽死氣。
這一下,禁區是真炸了。
“李太初!!!”
“放肆!”
“你安敢如此!”
數道古老聲音同時炸響,震得天地都在發抖。
一股股恐怖氣息,自更深處復甦。
一道。
兩道。
三道……
每一道,都不弱於先前未昇華前的顧長生。
而且還在繼續甦醒!
外界觀戰者,瞬間頭皮發麻。
“禁區要暴動了!”
“天帝真把他們逼出來了!”
“這下大了!”
可李太初非但沒退,反而笑了。
那笑裡,不是狂妄。
是興奮。
是終於等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局面。
“這才對。”
“剛才一個個縮在裡面裝死,朕砍著都不過癮。”
“現在全醒了,正好。”
他橫劍於身前,識海中“初”字第一筆畫轟然震動,整個人的氣勢再度暴漲。
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壓得那數道復甦氣機都微微一滯。
天帝之威,盡顯無疑。
然後,他說出了讓整個東荒都頭皮發炸的一句話。
“今日。”
“本帝便平你們這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