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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裂天開口,願以不死藥罷戰

2026-04-27 作者:王亦ovo

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整片禁區都像沉了一層。

不是因為聲音有多大。

而是因為這名字本身,就像一塊壓過一個時代的古碑,帶著一種連顧長生這種人物都無法忽視的分量。

黑霧翻卷,古山低伏,連先前還在劇烈震盪的禁區地脈,都在這一刻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顧長生立在不遠處,手持長生古矛,周身仍纏繞著極盡昇華後的完整帝輝,氣勢依舊駭人。

可他看向那道殘破金袍身影時,眼底卻明顯掠過一抹壓不住的陰沉。

因為別人或許只知道裂天很強。

可他知道得更多。

這老傢伙,不是一般的老。

也不是一般的狠。

裂天一步步自黑霧中走出,金袍雖殘,身軀卻仍高大得像能撐起一片天。

他胸膛上的那些古老傷痕,在帝輝映照下顯得更加猙獰,有些像被劍劈開過。

有些像被帝兵貫穿過,還有幾道甚至像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狠狠幹抹過,留下了連歲月都難以磨平的痕。

他看著李太初,眸光深得像兩口埋了萬古的井。

許久,才緩緩開口。

“我曾活出三世。”

“也曾見過帝落時代真正的璀璨。”

“那時候的天,比現在更高,路,比現在更長。古皇並立,大帝橫空,萬族爭輝,禁區之外也曾有過敢與天爭的絕代人物。”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太初手中的太初劍上,聲音裡第一次多出了一絲極淡的複雜。

“可即便如此”

“我也沒想到,你能將顧長生逼到這一步。”

“逼得他極盡昇華。”

這句話一出,外界各方強者心頭都是一震。

因為誰都知道,裂天說的是實話。

顧長生是甚麼人?

帝落時代的禁區至尊,殺伐絕世,兇名赫赫。

他這樣的人,不到真正山窮水盡,不到真被狠狠幹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怎麼可能願意極盡昇華?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極盡昇華,不是底牌。

是棺材板。

一旦點燃,便再無回頭路。

不管贏還是輸,最後都是死。

贏了,也只是死得晚一點。

輸了,那就是當場死。

這不是甚麼秘密,是整個修煉界都心知肚明的鐵律。

所以裂天這幾句話一出口,禁區內外,一時間都安靜得厲害。

顧長生臉色越發難看,握著長生古矛的手指都隱隱發白。

因為裂天這幾句話,等於把他現在的處境狠狠幹攤開來擺到了所有人面前。

你顧長生現在很強。

是,完整帝果,巔峰戰力,確實強。

可那又怎麼樣?

你已經點著了自己。

你現在站得有多高,待會兒就死得有多快。

這不是榮光。

這是催命。

裂天卻像根本沒看見顧長生那張已經陰得能滴水的臉,只是繼續看著李太初,語氣不疾不徐,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當世大帝,終究是當世大帝。”

“自斬的狀態,打不過沒有自斬的大帝,這本就是常理。”

“既然如”

他微微抬頭,看向李太初,第一次真正把姿態放到了“談”的層面。

“不如,我們就此罷休,如何?”

這一句話,直接把外界聽傻了。

罷休?

禁區在服軟?

不,準確說,不是服軟。

而是裂天在算。

他很清楚,顧長生已經極盡昇華,繼續打下去,不管輸贏都得死。

而禁區現在若再繼續往上填人,就算最後能狠狠幹把李太初磨死,也得再賠進去一兩個老傢伙。

這買賣,不划算。

至少在裂天看來,不划算。

李太初提劍而立,神色沒變,只是眯了眯眼。

“罷休?”

“你們先隔空壓朕天庭,後又讓顧長生出來拼命,現在發現不划算了,就想罷休?”

裂天點了點頭,竟沒有否認。

“是。”

“因為路還長。”

“你是當世大帝,壽元鼎盛,氣血如海,縱然今天狠狠幹打進禁區門前,也不過是一時意氣。”

“可禁區不同。”

“我們活得太久,所以比誰都清楚,甚麼叫該拼,甚麼叫不該拼。”

“明知自斬狀態打不過完整大帝,何必一個個拼著極盡昇華去送死?”

他說得很平靜。

平靜得近乎冷酷。

就像顧長生此刻這條命,在他眼裡也不過是一枚值不值得繼續押的棋子。

而他現在,顯然覺得這枚棋子再押下去,虧本。

顧長生終於聽不下去了。

“裂天!”

他猛地轉頭,雙目中怒意幾乎要炸出來。

“你甚麼意思?”

“老夫已經極盡昇華,帝道果重回巔峰,正要狠狠幹將這新帝鎮下,你現在卻跳出來說甚麼罷休?”

“你是在看不起我,還是在怕他?”

裂天終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並不重。

可顧長生卻硬生生被看得氣息一滯。

“怕?”

裂天淡淡道:“我只是比你活得更久,也比你見得更多。”

“你現在這狀態,再打下去,縱然贏了,也活不了。”

“輸了,自然死得更快。”

“而若禁區再有人為你續上這一戰,那便不是你一個人在拼命,而是整個禁區都要陪你狠狠幹往裡填。”

“你願意死,是你的事。”

“但禁區,不會陪你一起發瘋。”

這話說得太直白。

直白得連外界那些觀戰者都倒吸涼氣。

顧長生臉上的怒意,幾乎已經化作了實質。

因為裂天這話,等於是當著李太初和整個東荒的面,狠狠幹把他那層“至尊拼命一戰”的臉皮給扒了。

你不是悲壯。

你只是成本太高。

所以禁區不想陪你賭。

李太初站在一旁,聽到這裡,忽然笑了。

“有點意思。”

“朕本以為禁區裡都是些死撐臉面的老東西,沒想到還有一個會算賬的。”

裂天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緩緩抬手。

下一刻,黑霧深處,一道柔和到近乎夢幻的光忽然亮起。

那光一出現,整片禁區門前的死寂氣、腐朽氣、血腥氣,竟都像被壓了一壓。

就連顧長生身上那股因為極盡昇華而燃燒得越來越狂暴的生命之火,都微微一頓。

所有人眼神都變了。

因為那光太特殊。

它不像帝兵。

不像神金。

更不像甚麼攻伐秘器。

它更像……一團最本源的生機。

一團不該存在於禁區這種地方的、足以讓所有老怪物發瘋的生機!

“那是”

“長生不死藥?!”

“禁區竟拿得出這種東西?!”

外界瞬間譁然。

李太初也微微抬眼。

黑霧之中,那團光緩緩飛出,竟是一株不過三尺高的古藥。

葉片若玉,根莖如龍,通體流淌著歲月都磨不滅的長生氣機,僅僅顯化在天地間,便讓萬里山河都像多出了一層生機。

這不是殘葉。

不是碎片。

是一株真正還活著的長生不死藥!

裂天看著李太初,終於給出了他的條件。

“此藥,給你。”

“今日之戰,到此為止。”

“你退。”

“禁區也退。”

“從今往後,至少在這一世,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這一下,別說外界瘋了,連禁區內一些古老氣息都明顯波動起來。

因為這代價,太大了。

大到不像是裂天這種人會輕易給出的籌碼。

可偏偏他給了。

因為他要止損。

他寧可丟一株長生不死藥,也不願讓禁區繼續和一個正處巔峰、而且法還越來越邪門的當世天帝狠狠幹往死裡耗。

李太初靜靜看著那株長生不死藥,沒有立刻說話。

而顧長生,終於徹底怒了。

他猛地一步踏出,完整帝輝都在震盪,聲音如雷,幾乎咆哮出聲。

“裂天!”

“為甚麼?”

“為甚麼要退?”

“為甚麼要把不死藥給他?”

“老夫已經極盡昇華,今日若再狠狠幹一戰,未必不能斬他!你現在卻叫我退,還拿禁區至寶去向他求和?”

“你到底在怕甚麼?”

最後一句落下,整個禁區都靜了。

裂天緩緩轉頭,看向顧長生。

那雙古井般的眼,終於多出了一絲冷意。

“我怕甚麼?”

“我怕你蠢。”

“也怕你死得毫無價值。”

“更怕你這一把火燒下去,把禁區後面的局,也一起燒沒了。”

顧長生氣得胸口都在起伏,長生古矛都在手中低鳴。

“你”

裂天卻直接打斷了他。

“顧長生,你已是將死之人。”

“極盡昇華之後,不管戰勝還是輸,最後都是死,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

“區別只在於”

“你想一個人死。”

“還是拖著禁區裡更多人,陪你一起狠狠幹去死。”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幹插進了顧長生最難堪的地方。

因為他知道。

裂天說的是對的。

可正因為對,才更讓他怒。

他顧長生這一生,何曾被人這樣當面衡量過“值不值得繼續投”?

何曾被人這樣直接定義成“反正都要死了”?

而且還是在李太初面前。

而且還是在他剛剛極盡昇華、帝果重回巔峰的這一刻。

他死死盯著裂天,眼底怒火幾乎要把整片禁區都點著。

李太初卻在這時,忽然提了提手中的太初劍,嘴角一點點勾起。

“說完了?”

“你們禁區內部這點破事,朕沒興趣聽太久。”

“不過”

他目光落在那株長生不死藥上,又落回裂天臉上,笑意裡多出一絲說不出的鋒利。

“你拿一株藥,就想買今天這筆賬?”

“裂天。”

“你是不是也太看不起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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