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區門前,帝光炸裂。
顧長生極盡昇華之後,整個人已徹底不同。
那不是單純氣血回湧,也不是短暫提振。
而是真真正正把自己從那副將朽未朽的老棺材瓤子狀態裡狠狠幹拽了出來,重新站回了昔年帝道絕巔。
他手持長生古矛,髮絲轉黑,眸如冷電,一舉一動間,都有完整帝道法則在轟鳴。
這是曾經的帝。
真正活過巔峰歲月、執掌過一個時代的人。
所以這一刻,哪怕李太初依舊提劍而立,哪怕他剛剛打到禁區門口,外界無數觀戰者心臟還是狠狠提了起來。
因為顧長生現在這狀態,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個層面。
這是要狠狠幹拿回場子了。
轟!
顧長生一步壓來,長生古矛橫掃,矛鋒未到,大片虛空先一步塌成黑洞。
禁區外那片已經被兩人打爛的山河,更是直接被掀得沒了地形。
“李太初!”
“新帝就是新帝!”
“你以為你已站在天上,其實不過剛剛摸到門檻!”
顧長生低吼,長矛一轉,整片天地彷彿都成了他的舊日帝域。
血色長河、古老帝紋、殺伐異象同時壓落,像他那一世成帝后的全部鋒芒,都在這一矛裡狠狠幹砸了下來!
李太初卻不退。
他甚至往前又走了一步。
“門檻?”
“老東西,朕最煩的,就是有人站在門口跟朕擺譜。”
鏘——!
太初劍長鳴。
李太初一劍上撩,劍鋒之上,那縷淡得近乎透明的“初”意,再次浮現而出。
它還是不大。
還是不盛。
可就是這一縷東西出現的瞬間,顧長生那杆原本圓滿無缺、帝道渾成的長生古矛,竟又出現了那種詭異至極的滯澀感。
像甚麼?
像一個運轉無暇的帝術,忽然被人狠狠幹拔掉了最關鍵的一根梁。
像一件本來已經鍛到大成的器,被一巴掌狠狠幹拍回了粗胚。
像你明明已站在巔峰,卻忽然被一句“先別成熟,回去重修”狠狠幹踹回原點。
顧長生臉色驟變。
“又是這東西!”
轟!!!
劍矛相撞,大片帝光當場炸開。
這一次,顧長生竟也被震退了半步!
雖然只是半步,可對現在的他來說,這半步的意義完全不同。
因為他已經極盡昇華,恢復昔日帝道果位,本該是絕對強勢、本該狠狠幹壓著李太初打,可現在。
他竟被硬生生擋住了。
而且還是被一種從未見過的新法給擋住了!
外界各方強者看得頭皮都麻。
“擋住了!”
“天帝那新法,連極盡昇華後的帝道果都能影響?!”
“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斷魂原方向,石開天狠狠幹一拍大腿,整個人都快跳起來了。
“我就知道!”
“帝主閉這波關,不是白閉的!”
鳳璃也死死盯著那片戰場,眸光前所未有地凝重。
“那不是壓制。”
“更像是……讓顧長生的帝法,退了一瞬。”
洛星河低聲道:“退回原點?”
雲輕羅看著遠處那縷若隱若現的淡光,嘴角也終於慢慢揚起。
“難怪帝主會閉這一關。”
“這法要真成了,以後打人可太缺德了。”
青離笑眯眯接了一句。
“我喜歡。”
戰場中央,顧長生已徹底收起輕視。
他原本以為,李太初再妖,也不過是個這一世剛證道的新帝,縱然天資妖孽。
縱然鋒芒蓋世,可面對恢復帝道果位的自己,也該被狠狠幹壓住。
可交手到現在,他終於發現不對了。
李太初的問題,從來不在“境界夠不夠老”。
而在於。
這小子走的根本不是舊路。
你用過去的經驗,壓不住一個根本不按過去規矩走的人。
“好。”
“很好。”
顧長生緩緩開口,眼底的殺意越來越濃。
“難怪你敢提劍來禁區門口。”
“可越是這樣,老夫今天越留不得你!”
轟!
他一步踏碎天地,長生古矛驟然變招。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殺伐。
禁區上空,忽然出現一道巨大無比的血色輪盤。
輪盤一出,整片天地彷彿都被拉進了顧長生的時代,周圍萬道轟鳴。
舊日帝威滾滾壓下,像是那一世由他親手立下的秩序又一次降臨。
帝術!
真正屬於顧長生那一世的完整帝術!
“長生輪轉,萬法歸寂!”
隨著他一聲低喝,那血色輪盤轟然轉動,無數血色帝紋自輪中飛出,鋪天蓋地壓向李太初。
那不是普通攻伐,而是帶著“帝之一世”的烙印,帶著完整帝果支撐的絕殺。
凡擋在它前面的,都要被狠狠幹捲進去,碾成虛無!
李太初抬頭,看著那道血色輪盤,眼中神光卻越來越盛。
“歸寂?”
“你配說這兩個字?”
“真正該歸寂的,是你這種賴著舊時代不肯死的東西。”
話音落下,他掌中太初劍輕輕一震。
識海之中,那枚“初”字第一筆畫,徹底亮起!
下一刻,李太初身後異象陡生。
沒有九天星海。
沒有萬古帝影。
也沒有尋常帝者那些恢宏卻熟悉的大道景象。
他身後出現的,竟是一片未開之地。
像天地初生前的混沌。
像萬法尚未成形前的虛無。
而後,在那片混沌中央,一道淡淡的筆畫,緩緩亮起。
只一筆。
卻像是天地間第一條真正被寫下的規矩。
“初法。”
“回初。”
李太初輕聲開口,一劍斬出。
轟隆隆——!!!
這一劍落下時,顧長生那道血色輪盤竟劇烈一顫,緊接著,最外圍數重帝紋開始迅速模糊,像從“完成態”被狠狠幹拖回“未完成態”。
然後是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那種感覺詭異得讓顧長生頭皮發炸。
他辛辛苦苦在昔年帝境裡推到圓滿的法,在李太初這一劍面前,竟像被人狠狠幹強制降級!
“給我穩住!”
顧長生怒吼,體內帝果瘋狂轟鳴,試圖強行維持帝術圓滿。
可李太初已經殺到了。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踩著被削弱的血色輪盤,提劍直上,像一尊要狠狠幹踏碎舊時代天幕的新帝主!
顧長生瞳孔一縮,長生古矛狠狠幹橫在身前。
鐺!!!
太初劍正面斬在矛身之上,爆出一聲讓整片東荒都頭皮發麻的巨響。
顧長生只覺雙臂劇震,矛身上的帝紋都被斬得一陣明滅不定,整個人當場倒滑出去數千丈,腳下虛空一路崩成廢墟。
而李太初根本不給他喘氣的機會。
“你極盡昇華,恢復帝果。”
“很好。”
“朕就狠狠幹拿你這顆帝果試劍!”
轟!轟!轟!
他連續三劍斬下。
第一劍,斬碎顧長生身後三重帝域。
第二劍,斬斷那道血色輪盤半邊輪盤邊緣。
第三劍最狠,直奔顧長生眉心而去!
顧長生終於變色,怒吼著抬矛死擋。
可就在劍矛交擊的瞬間,李太初劍鋒上的“初”意忽然一轉,竟順著矛身帝紋一路纏了上去。
顧長生只覺得自己體內那顆剛剛點燃到巔峰的帝道果,竟被狠狠幹撼動了一下!
很輕微。
卻真實存在。
就像一顆本來穩固無比的古星,被人拿錘子狠狠幹敲出了一道細縫。
顧長生臉色第一次真正白了。
“這不可能!”
“你能撼帝兵就罷了,怎麼可能撼動帝果?!”
李太初冷笑。
“帝果?”
“不過也是法的一種。”
“只要是法,就歸朕這初意管。”
這一句話,狂得沒邊。
可偏偏這一刻,沒人敢說他吹牛。
因為顧長生真的被打得越來越狼狽。
外界諸強全都看呆了。
“天帝……在壓著極盡昇華後的至尊打?!”
“瘋了,這真瘋了……”
“不是顧長生弱,是李太初這法太邪門了!”
禁區深處,先前那些一直沉默的古老氣息,此刻也終於開始劇烈波動。
顯然,連他們都坐不住了。
而也就在這時——
那名身披殘破金袍的高大男子,終於自黑暗裡緩緩站起了身。
他一步邁出,周圍大片黑霧自動讓路。
第二步落下,一股比顧長生更沉、更古、更霸道的氣息,開始在禁區深處甦醒。
第三步,他已走到黑霧邊緣,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個極其高大的中年男子,金袍破碎,露出的胸膛之上佈滿了古老可怕的傷痕,像被帝兵、仙金、天雷與歲月輪番狠狠幹招呼過無數遍,卻依舊沒死。
他的面容並不蒼老,甚至稱得上英武。
可那雙眼,太沉了。
沉得像兩口埋了一個紀元的古井。
他看向李太初,又看了眼正在交戰中的顧長生,終於開口。
聲音不大。
卻讓整個禁區都跟著一震。
“顧長生。”
“你退下。”
這一句話落下,顧長生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退下?
他現在可是極盡昇華、重回帝果巔峰的狀態,卻被對方一句話,像晚輩一樣喝退。
可更可怕的是——
他竟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別人不清楚,他卻清楚得很。
眼前這個金袍男子,才是真正可怕的人物。
一個比他更古老,也更接近禁區深處核心秘密的存在。
李太初提劍立在半空,黑髮翻飛,眯眼看向那道新出現的身影。
終於,嘴角緩緩勾起。
“又來一個?”
“行。”
“朕今天正好狠狠幹砍個痛快。”
金袍男子看著他,目光深得可怕。
半晌,只說了四個字。
“吾名,裂天。”
新的禁區大人物。
正式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