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初話音落下,整座天庭都安靜了一瞬。
高天之上,雲海翻湧,神城壓空,遠處諸聖地與萬族探來的目光還未散去。
所有人都知道,天帝這句話,不是在說給眼前這些人聽。
他說的是整個東荒。
說的是那些還躲在禁區裡裝死、偏偏又忍不住往外偷看的老東西。
也說的是那些正盤算著該投靠天庭,還是繼續觀望的聖地古教。
棋盤已經擺開。
如今差的,不是氣勢。
是人。
李太初立在帝座前,目光緩緩掃過天庭四方,忽然抬手一揮。
轟!
九道帝光同時自天庭深處衝起,貫穿長空,宛如九杆神矛釘入雲海。
那不是異象,而是九股真實無比的準帝氣機。
一時間,天庭內外,無數修士頭皮發麻。
因為那九股氣機,任何一道拎出來,都足以壓塌一方聖地山門。
而現在,竟一下子出來了九個。
李太初看著那九道帝光,嘴角勾了勾。
“都來了?”
下一刻,九道身影自帝光中一步步走出,落在天庭主殿之前。
為首之人,白衣負劍,眉眼冷冽,整個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古劍,氣機不顯時還好,一旦抬眼,連虛空都像被劍意割開一道細線。
正是白無涯。
準帝八重天,先天劍骨大成,幼時曾在一方小界被斷言活不過二十歲,後來硬是靠著一身劍意斬碎死劫,殺進準帝境。
他不愛說話,但真動手時,往往也是九將裡最先砍到人臉上的那個。
在他左側,是一名高大男子,赤著上身,肩寬如山,面板表面隱隱有古銅戰紋浮動,站在那裡像一座能直接砸死人的古嶽。
石開天。
準帝七重天,荒古戰體,年輕時就敢拿肉身去撞聖兵,瘋起來連自己人都嫌他動靜太大。
傳聞他當年渡準帝劫時,天雷劈了他三天三夜,最後雷海散了,他還嫌不夠過癮,站在那兒問老天有沒有第二輪。
右側則是一位青袍道人,鬚髮不亂,眸光沉靜,指間卻時刻轉著九枚古老陣印,像隨時都能把整片天地折起來塞別人嘴裡。
墨天機。
準帝七重天,天衍神瞳,陣道通神。別人佈陣靠材料,他佈陣靠看一眼地勢就能下手。
唯一的毛病是說話太慢,慢到敵人常常以為他在裝,結果下一瞬人就被陣法活活煉沒了。
再往後,是韓破軍,準帝六重天,天煞霸體,殺伐之氣最重,往那一站跟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一樣;鳳璃,準帝六重天,真凰血脈返祖,脾氣比火還烈。
最煩別人拿她當女人看;洛星河,準帝五重天,星辰王體,抬手便可引動九天星輝,打起架來最像個會發光的敗家子。
青離,準帝五重天,萬藥靈體,救人能救,毒人更快,笑眯眯給你遞丹藥時往往最危險。
夜鴉,準帝五重天,影獄聖體,常年半張臉藏在陰影裡,天庭上下都沒人知道他到底甚麼時候來的;最後一個,是雲輕羅。
她站在最末,紅衣輕揚,面容帶笑,瞧著最不像將,反倒像來參加宴席的。
可偏偏她的氣機,也有準帝五重天。
萬幻靈體,最擅神魂幻術與虛實轉換。
別人打一架靠拳頭,她打一架靠讓你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已經死過一次。
九人齊齊立在殿前,氣機交織,竟壓得天庭上空的雲海都沉了三分。
殿外那些本來還抱著看熱鬧心思的各方探子,這一刻全都沉默了。
九將。
最低都是準帝五重天。
這他孃的還是剛立的天庭?
有些聖地傳承到今天,連一位準帝都找不出來,結果李太初一抬手,身邊直接擺了九個。
白無涯上前一步,拱手道:“帝主。”
李太初看了他一眼,笑了。
“傷養好了?”
白無涯點頭:“能砍人了。”
李太初很滿意。
“行,標準答案。”
石開天咧嘴道:“帝主,要不要俺也去砍一個?剛才那群老東西盯著天庭看了半天,俺也去給他們長長記性。”
李太初瞥了他一眼。
“你急甚麼,天庭剛立,連門匾都還是新的,你就想著狠狠幹出去砸人家山門?”
石開天認真道:“那倒不是,我主要是手癢。”
李太初樂了。
“再忍兩天。”
“以後有你狠狠幹的時候。”
鳳璃在旁邊冷哼一聲:“兩天?我看有些人今晚就忍不住了。
剛才西邊那幾道神念,躲得不遠,盯著這邊跟看猴似的,我差點一把火燒過去。”
雲輕羅懶洋洋接話:“你那是差點麼?你剛才都往前走三步了,要不是夜鴉把你影子踩住,你已經衝出去了。”
夜鴉站在陰影裡,沒吭聲。
鳳璃轉頭瞪她:“你話怎麼這麼多?”
雲輕羅笑吟吟道:“我話一向多,你第一天認識我?”
眼看這兩人又要拌起來,李太初抬手敲了敲帝座扶手。
“差不多得了。”
“天庭剛開張,你們九個就準備在朕面前演一出內訌?”
眾人頓時安靜。
李太初目光掃過九將,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座大殿都沉了下來。
“從今日起,爾等為天庭九將。”
“不是掛個名,擺個樣子。”
“是以後朕往哪落子,你們就往哪殺。”
“東荒聖地不服,鎮。”
“萬族古教不服,壓。”
“禁區要是敢再伸爪子”
李太初說到這裡,忽然笑了笑。
“那就狠狠幹剁了。”
九將同時低頭。
“謹遵帝命。”
殿外風聲獵獵。
九股準帝氣機在天庭上方久久不散,像九面大旗,徹底把“天庭初立”這四個字,狠狠幹釘進了整個東荒的眼裡。
而遠在極深處,某座終年不見天日的古老禁區裡,一雙閉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也在這一刻,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