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盡頭，那縷禁制氣機極淡。
若換個人來，哪怕是準帝盯著看，也只會覺得那不過是一道自然消散的餘波，可李太初不同。
他剛從九天之上幹下來沒多久，別的天尊意念未必記得清，長生天尊那股氣，他卻記得很牢。
沒別的原因。
純粹是那老東西太陰。
九天尊圍毆他的時候，別家要麼硬砸，要麼正面壓。
長生天尊卻偏喜歡從生機、血氣、壽元這些最髒的地方下手。
恨不得趁他剛證道根基未穩，直接把他帝軀裡的活性狠狠幹抽空。
這種手段，李太初忘不了。
所以那縷禁制剛一收走，他就認出來了。
“長生天尊。”
李太初站在天庭城頭，嘴角一點點咧開。
“原來是你這老東西記仇。”
天庭上下眾人齊齊一震。
長生天尊？
那可是神話時代九大天尊之一，執掌者字秘，昔年號稱最難纏、最熬命、最不容易死透的存在。
誰也沒想到，藏在幽羅至尊背後放線釣魚的，居然會是這麼一尊古老人物。
李太初卻越想越順。
對。
只能是他。
別的天尊意念被自己狠狠幹打散後，多半還在九天盡頭慢慢聚攏。
唯獨長生天尊這種老陰貨，最擅長的就是借殼、續命、留後手。
之前被自己一拳狠狠幹爆了意念，表面沒聲了，暗地裡卻盯上了自己。
這很合理。
畢竟那可是天尊意念，不是甚麼路邊野狗。
被一個剛證道的大帝狠狠幹打爆，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更何況，是長生天尊這種活得越久、心眼越多的老怪物。
李太初抬眼望向禁制收走的方向，目光有些冷，也有些玩味。
“你想試朕。”
“還不敢自己下場。”
“拿個冥墟的老廢物來探路，探完再縮回去看結果。”
“行，夠苟。”
說完，他忽然抬手，一指點向前方虛空。
轟！
那片虛空當場塌下去一大塊，帝意順著那縷殘留氣機追了過去，像一杆金色長矛，筆直釘向極遠處。
天庭眾人全都屏住呼吸。
他們知道，天帝這是在隔空狠狠幹戳長生天尊的老窩。
果然，數息之後，極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極淡的悶響。
緊接著，一縷灰白氣機從虛空深處被震了出來。
那氣機沒有化形，只在高天之上凝出一張蒼老模糊的臉，輪廓深陷，眼眶空幽，看著不像活人，倒像一具被歲月泡了無數年的老屍。
“李太初。”
聲音很慢，很啞。
卻讓整片天地的生機都跟著微微發冷。
城頭之上，許多人只聽這一聲，便有種血氣滯澀、壽元都要被悄悄拖走的驚悚感，紛紛色變後退。
李太初卻笑了。
“還真是你。”
“朕就說，誰這麼閒，捱了朕一拳還不老實，躲後面狠狠幹使絆子。”
長生天尊那張模糊老臉微微扭曲了一下。
顯然，這句話狠狠幹戳到了他的痛處。
之前九天一戰，李太初剛證道就狠狠幹爆了他一道天尊意念，這事在別家面前不提還好，一提就跟揭傷疤一樣。
“後生猖狂。”
“不過僥倖破了一次意念，也敢屢次辱本尊。”
李太初點點頭：“對。”
“朕不光辱你。”
“下次見面，朕還想拆了你。”
這話太直。
直得長生天尊都沉默了一息。
而後，他那張老臉上慢慢擠出一點陰氣森森的笑意。
“你以為證了帝，穩了十年根基，便真能與本尊叫板？”
“李太初，你還太嫩。”
“天帝這兩個字，你背不起。”
李太初聽完，當場樂了。
“又來了。”
“你們這些老東西是不是統一上過課？”
“一個說朕不配，一個說朕背不起，下次是不是該輪到誰說朕德不配位了？”
“要不這樣，你們幾個湊一桌，輪流教朕怎麼當天帝？”
長生天尊聲音一沉：“牙尖嘴利，改不了你命短的結局。”
李太初聞言，臉上笑意更濃。
“命短？”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挺有喜感。”
“怎麼，你一邊自斬一刀狠狠幹續命，一邊還好意思教朕活多久？”
“要不你先把自己那口棺材板按緊，再來跟朕聊生死？”
天庭城頭上，不少人臉都憋紅了。
他們算看明白了。
天帝這張嘴，有時候比拳頭還狠。
長生天尊那張模糊老臉終於徹底沉下去。
“你會後悔的。”
“本尊既已盯上你，你這天庭，立不起來。”
“你這帝兵，也鑄不成。”
“你這一世，更不可能善終。”
李太初聽完，抬手掏了掏耳朵。
“放完狠話了？”
“那輪到朕了。”
他往前踏出半步，帝威沖天，天庭二字在身後轟然震響。
“長生老鬼，你給朕聽好。”
“第一，天庭朕立定了。”
“第二，帝兵朕鑄定了。”
“第三，你要是真那麼記仇，就別再拿別人當刀。”
“有種自己滾出來。”
“朕上次能狠狠幹爆你一道意念，下次就能狠狠幹碎你半條老命。”
最後一句落下，他抬手一抓，竟隔著無盡虛空，朝那張老臉狠狠幹抓去！
長生天尊顯然沒想到李太初說動手就動手，那張灰白老臉瞬間一散，化作漫天死氣倒卷而退。
臨消失前，只剩一句森冷聲音遙遙傳來。
“李太初。”
“你很快就會知道，甚麼叫帝落時代留下來的惡意。”
聲音散盡，天地恢復安靜。
李太初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重新閉合的虛空，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惡意？
他最不怕的，就是這個。
九天尊都幹過來了，還差一個記仇的長生老鬼？
李太初抬手摸了摸袖中的玄冥烏金，又掃了一眼身後初具雛形的天庭，忽然笑了一聲。
“記仇好啊。”
“你不記仇，朕還不好意思先去找你。”
“現在行了。”
“等朕把帝兵一鑄，騰出手來，第一個就去狠狠幹翻你的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