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羅至尊頭皮瞬間炸開。
他都已經把壓箱底的遁光祭出來了,結果李太初還是一晃就擋在了前面。
快得像早就蹲在路上等他自投羅網。
這還怎麼打?
這還怎麼跑?
他強撐著臉色,厲喝一聲,抬手便拍出一片烏黑死海,想把那團烏光連同自己一起卷出去。
可李太初根本不給他表演機會。
“都這會兒了,還跟朕玩小把戲?”
話音剛落,他五指一收。
砰!
那團烏光當場被捏爆,裡面卷著的東西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一塊烏沉沉的仙金。
半截封著神紋的玉盒。
還有一柄黑得發亮的小錘子,落地之後還不服,自己嗡嗡震了兩下。
結果被李太初瞥了一眼,瞬間老實得像剛挨完家法。
李太初低頭看了一眼,樂了。
“可以啊。”
“朕就說你這種老東西,身上不能比臉還乾淨。”
幽羅至尊聽得臉都黑了。
這小子嘴是真損。
問題是,他現在還真不敢回嘴。
李太初彎腰把那塊烏金撿起來,掂了掂,眯起眼看了兩眼。
“玄冥烏金。”
“品相還行。”
說完,他又把那玉盒拿起來,手指一抹,盒上神紋當場被帝意抹平。
盒子一開,一股濃郁得快要溢位來的生機瞬間擴散開來。
整座天庭都像被這股氣息洗了一遍。
無數人呼吸一顫,眼睛都直了。
盒中,竟是一截通體赤紅、形如小龍的老參,表面還帶著天然形成的金色紋路。
根鬚輕輕蜷縮,像活的一樣。
李太初挑眉。
“你運氣不錯啊。”
“半株龍紋赤參王,雖然比不上真正的不死藥,也差不了太遠了。”
幽羅至尊聽得心都在滴血。
這玩意他藏了太久,平時碰都捨不得多碰一下。
本想著真到快死透那天狠狠幹續一口命,結果今天一出門,全便宜李太初了。
最氣的是,還是他自己帶出來的。
這不叫送菜,這叫自帶酒水。
李太初把東西都收起,又撿起地上那柄小錘子,拿在手裡看了看。
錘身烏黑,上面佈滿古舊血紋,一看就不是善茬。
可惜,殘缺得厲害。
“這就是你帝兵?”
李太初上下晃了晃,語氣裡全是嫌棄。
“怎麼小成這樣。”
“你們禁區是窮得揭不開鍋了嗎,堂堂至尊,拿個玩具錘子出門?”
天庭城頭上,幾個剛歸附的聖人腦門上汗都要出來了。
那可是帝兵。
哪怕殘了,也是帝兵。
結果到天帝嘴裡,直接變兒童玩具。
幽羅至尊氣得嘴角都在抽。
“你懂甚麼!”
“這是本座昔年證道時祭煉的幽冥錘,曾一擊震碎——”
李太初打斷他:“曾經輝煌就別反覆唸了。”
“人老了最忌諱這個。”
“你要真這麼厲害,現在也不至於在朕面前站著挨搶。”
幽羅至尊:“……”
他想狠狠幹拼命。
可理智告訴他,拼了也是白拼。
李太初隨手把小錘子丟進袖中,這才重新抬頭看向幽羅至尊。
“現在,繼續回答朕剛才的問題。”
“你是哪座禁區的?”
幽羅至尊抿著嘴,一聲不吭。
李太初見狀,點了點頭。
“行,朕懂了。”
“你是想讓朕自己猜。”
他一步步往前走,語氣不急不緩。
“你身上死氣這麼重,偏偏還摻著點冥土味。”
“神通裡有古關殘影,帝兵又叫幽冥錘。”
“要麼你來自葬淵,要麼你來自冥墟。”
說到這裡,李太初停了一下,忽然笑了。
“不過看你這副德行,多半是冥墟。”
“葬淵那幫人雖然陰,可沒你這麼寒酸。”
幽羅至尊臉皮狠狠抽了一下。
李太初一看這反應,當場懂了。
“哦,真是冥墟。”
“那你早說不就完了,非要朕自己做閱讀理解。”
天庭內外一片死寂。
幾位聖人心裡就一個念頭。
這位天帝,打架猛也就算了,怎麼連審人都帶一股子街頭潑皮味。
偏偏幽羅至尊還真被他狠狠幹拿捏住了。
李太初揹著手,繼續問。
“誰讓你來的?”
幽羅至尊眼神一冷。
“沒人。”
“是本座自己來的。”
李太初“嘖”了一聲。
“你這人怎麼這麼倔。”
“朕都懶得拆穿你。”
“你一個自斬一刀的老東西,躲在禁區裡苟著續命都來不及,會為了‘看不慣朕稱天帝’特地跑出來送人頭?”
“你當朕跟你一樣老糊塗?”
幽羅至尊胸口一堵。
這話傷害不大,侮辱極強。
李太初看著他,慢悠悠道:“放訊息給你的,不是禁區裡的老鄰居,就是外面某個沒死透的天尊。”
“而且這人,地位不低,訊息也靈。”
“他告訴你,朕剛證道十年,傷沒好,天庭剛立,正適合狠狠幹壓一壓,順手試出朕成色。”
“你一聽,有道理。”
“既能踩朕立威,又能看看有沒有便宜可佔,於是屁顛屁顛就來了。”
李太初說到這兒,笑得更開心了。
“結果一見面發現。”
“咦?”
“這哪是甚麼空盒子大帝,這是鐵皮罐頭成精了,一腳踢上去差點把自己腳趾頭狠狠幹崩斷。”
天庭上,不少人實在沒繃住,低頭狠狠幹咳了起來。
幽羅至尊臉色漲得發青,心裡把那個放訊息的狗東西狠狠幹罵了個底朝天。
空盒子大帝?
空你祖宗!
這是空盒子?
這是盒子裡塞了一整座太古神山!
李太初見他表情精彩,心裡更有數了。
“看來朕沒猜錯。”
“說吧,是哪個天尊?”
“說出來,朕今天讓你死得痛快點。”
幽羅至尊一聽這話,心裡頓時一寒。
說出來?
開甚麼玩笑。
他今天就算死在這兒,也不能把那位供出去。
不然他這一脈留在冥墟里的那些後手、那些族裔、那些門徒,怕是第二天就得被狠狠幹清算乾淨。
想到這裡,他反倒冷靜了下來,咧嘴露出一個陰森笑容。
“你猜得到又如何。”
“有些人,不是你證了帝,就能碰的。”
李太初聽完,先是沉默了兩息。
然後點頭。
“明白了。”
“嘴還是撬不開。”
“那行,朕換個問法。”
他忽然伸手,直接扣住了幽羅至尊的脖子。
這一扣,沒有任何花哨。
可幽羅至尊整個人瞬間僵住。
體內至尊法則都像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狠狠幹按死,連動都動不了。
李太初拎著他,像拎著一隻乾瘦老鴨。
“冥墟還有幾個像你這樣的老東西?”
幽羅至尊咬牙不說。
“那冥墟里有沒有不死藥?”
還是不說。
李太初點點頭。
“行。”
“朕懂了。”
“有。”
幽羅至尊差點破口大罵。
你懂個屁!
李太初卻已經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往下盤了。
“有不死藥,有帝兵,有自斬至尊。”
“還敢放你出來碰朕。”
“看來冥墟底氣不小。”
“那朕以後有空,得過去串串門。”
這一句話說出來,幽羅至尊心裡終於真慌了。
他今天要是死了,其實也就死了。
可要是因為他,把李太初這條瘋狗提前引去冥墟,那真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這小子才剛穩住帝位,就敢建天庭、收仙金、自稱天帝。
這種人要麼死得早,要麼狠狠幹出大事。
而眼前看,明顯是後者。
幽羅至尊沉聲道:“李太初,你別太狂。”
“禁區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李太初一聽,頓時笑了。
“喲,還會威脅朕。”
“那朕更得去了。”
“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朕不去顯得多不給你面子。”
幽羅至尊:“……”
他活這麼久,第一次體會到甚麼叫話趕話把自己狠狠幹送上路。
李太初看著他那張憋屈到發紫的老臉,心情好了不少。
今天這趟沒白來。
人沒問乾淨,但至少問出了禁區,順便還搶了三樣東西。
怎麼都算血賺。
想到這裡,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
“你出來的時候,身上就帶這點玩意兒?”
“沒有別的了?”
幽羅至尊臉都木了。
你還想要多少?
李太初認真想了想,補了一句。
“比如不死藥果子,仙金邊角料,神源,古經甚麼的。”
“你們禁區至尊出門,不隨身帶點零錢?”
幽羅至尊氣得眼前都發黑。
他堂堂古代至尊,被人狠狠幹勒索到開始盤點零錢了。
這世道真是變了。
李太初見他半天不說話,便明白了。
“行吧,看你這窮樣,估計是真沒了。”
“那你就還有最後一個用處。”
幽羅至尊心中一沉。
“甚麼?”
李太初拎著他,轉頭看向天庭城門上那塊還空著一截的橫樑,若有所思。
“朕剛才就在想。”
“天庭初立,缺點威懾。”
“拿你掛上去,風乾三天,效果應該不錯。”
“別人一看,哦,天庭門口掛了個至尊。”
“那以後還有誰敢來鬧事?”
這話一出,天庭上下全炸了。
掛……掛至尊?
還風乾三天?
幽羅至尊本人更是當場破防。
“李太初!”
“你敢!”
李太初反問:“朕為甚麼不敢?”
“朕都稱天帝、建天庭了,還差你這一塊門匾?”
幽羅至尊氣得渾身發抖,偏偏又掙不開。
那一瞬間,他甚至真生出了自爆的念頭。
死可以。
可被掛在天庭門口曬三天,這以後別說冥墟,整個諸天萬域都得把他當樂子看。
那真是死了都不消停。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剎那,李太初眼中忽然閃過一抹異色。
因為他察覺到,幽羅至尊識海深處,有一道極隱晦的禁制波動了一下。
很弱。
卻帶著一種極古老、極高的意味。
像有人隔著極遠的距離,在這老東西身上拴了根線。
李太初眯起眼,嘴角緩緩勾起。
“有意思。”
“原來你身上,真還牽著條大魚。”
他手上微微一鬆,沒有立刻去碰那道禁制。
幽羅至尊則臉色劇變,像是意識到甚麼,猛地閉上了嘴,連呼吸都壓住了。
李太初看著他,笑容更盛。
“行。”
“不急。”
“朕今天先放你一馬。”
“回去告訴你背後那個狗東西。”
“再想拿人來試朕,麻煩下次挑個值錢點的。”
說到這裡,他隨手一甩。
砰!
幽羅至尊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被狠狠幹扔出數千丈,砸得虛空都晃了三晃。
可他顧不上狼狽,爬起來就跑,連句場面話都不敢留。
眨眼之間,那道灰影已逃進虛空深處,消失得一乾二淨。
天庭上下,安靜了足足數息。
然後,驟然爆發出一片壓不住的震動。
一尊古代至尊,來時氣勢洶洶,走時帝兵沒了,仙金沒了,不死藥也沒了,連人都差點被掛城門。
這誰看了不懵。
李太初卻像沒事人一樣,低頭掂了掂剛到手的玄冥烏金,心情頗好。
“不錯。”
“今天又多了一份材料。”
“照這個效率,朕的帝兵,很快就能開爐了。”
而就在他說完這句話時,極遠處的虛空深處。
那道被他刻意放走的禁制氣機,終於緩緩朝某個方向收了回去。
像一根藏在黑暗中的線,被人輕輕拽動。
李太初抬頭望向那個方向,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釣到了。”
“朕倒要看看,後面藏著的是哪條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