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道身影從虛空深處走出。
那是個灰袍老人,身形乾瘦,臉皮貼骨,眼窩深得像兩口枯井。
偏偏一雙眼還亮得嚇人,像在黑暗裡熬了不知多少萬年,終於又看見了血食與活氣。
他站在那裡,不像活人,更像從歲月墳堆裡爬出來的一截老屍。
可就是這麼個東西,一出現,四方大道都在輕輕發顫。
至尊。
而且不是普通至尊。
是帝落時代殘下來的古代至尊,自斬一刀,苟活至今的那種老怪物。
他抬頭看著“天庭”二字,先是沉默,隨即竟笑了。
笑聲又啞又冷,像破風箱在拉。
“剛證道十年,便敢稱天帝,敢立天庭。”
“後生,你是不是太不把我等放在眼裡了?”
李太初負手站在城頭,上下掃了他一眼。
“你誰?”
那灰袍老人臉皮一抽。
他這種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最煩的就是這句“你誰”。
就像你在墳裡躺了幾十萬年,終於爬出來想裝個大的,結果對面來一句——哦,你哪位?
灰袍老人冷冷道:“本座,幽羅至尊。”
“昔年俯瞰八荒時,你祖宗都還沒影。”
李太初“哦”了一聲。
“說重點。”
幽羅至尊盯著他,聲音發沉。
“你剛證道,便敢自號天帝,敢立天庭。”
“那我等這些曾鎮壓一世、血戰諸天的大帝、古皇、天尊,又該放在何處?”
“你沒當過大帝麼?”
這話一出,天庭內外都靜了一下。
李太初先是一愣,隨即當場樂了。
“對啊。”
“朕頭一次當大帝。”
“業務還不熟。”
“要不你教教我?”
天庭上空,幾名剛被收來的聖人差點沒繃住,險些噴出來。
幽羅至尊也明顯噎了一下。
他活這麼久,見過橫的,見過狂的,見過一身反骨的。
但這種剛證道就一臉“我新來的,規矩你先講講”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李太初還沒停,繼續往下接。
“來,你展開說說。”
“當大帝第一步是先謙虛一下,還是先給你們這些老前輩挨個敬茶?”
“要是流程複雜,你給朕列個單子,朕有空學。”
幽羅至尊額頭青筋都跳了一下。
“牙尖嘴利!”
“你以為證了帝,就真能壓住一個時代?”
李太初點頭:“不然呢,證著玩?”
“……”
幽羅至尊吸了口氣,殺意終於一點點冒了出來。
“後生,你太張狂了。”
“本座今日來,不是與你耍嘴皮子。”
“我是來告訴你,這世間不是你證了帝,就真由你說了算。”
“天庭?”
“天帝?”
“你也配?”
最後三個字落下,他一步踏出,至尊氣機轟然爆開。
自斬一刀的殘缺帝威仍舊可怕,像一片發黑的古海壓了過來。
所過之處,虛空層層塌陷,連天庭城牆都開始嗡嗡作響。
天庭內,無數人臉色發白。
這就是古代至尊。
哪怕不是全盛,也依舊能壓得聖賢抬不起頭。
可李太初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看著那股撲面而來的至尊威壓,忽然嘆了口氣。
“朕還以為你要教我點有用的。”
“結果說了半天,還是這一套。”
“你們這些老東西,是不是活太久了,臺詞都用重了?”
話音落下,李太初抬手就是一巴掌。
沒異象,沒鋪墊。
就是簡簡單單一巴掌,朝前扇了過去。
轟!
那片壓來的至尊威壓,當場被扇得炸開!
幽羅至尊瞳孔一縮,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第一次變色。
李太初甩了甩手腕,站在城頭俯視著他。
“朕剛出關,心情不錯,本來只想收點仙金,建個天庭。”
“你非要跳出來給朕熱場子。”
“也行。”
“今天就拿你給諸天開開眼。”
幽羅至尊臉色難看,眼中殺機暴漲。
“狂妄!”
“本座縱橫天下時,你還——”
李太初直接打斷:“差不多得了。”
“你再提朕祖宗,朕就送你去見你同輩。”
下一瞬,他一步踏出天庭。
帝威如海,轟然壓下!
剛才還陰氣森森、擺足前輩架子的幽羅至尊,身子竟猛地一沉,像被一整片天狠狠幹扣在頭頂。
他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因為他發現,這不是個虛浮新帝。
這是個已經坐穩帝位、而且兇得離譜的新帝。
李太初立在高空,看著他,咧嘴一笑。
“來。”
“你不是問朕把你們放哪麼?”
“朕現在告訴你。”
“都放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