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濤對阿美的十年執念,成了他滯留人間不肯入輪迴的根由。而小芸認定是阿美害了自己,定然找過阿美報仇,想來是江濤為護著阿美,答應了與小芸相伴的要求,小芸念著十年愛慕,才暫時壓下了心頭的恨意。
可即便江濤應了小芸,心裡終究還是放不下阿美,這才會有小清撞見他纏在阿美身邊的模樣。只是小芸一口咬定阿美是兇手,以她的性子,斷無看錯認錯的道理,更不會平白無故去誣陷阿美。
況且杜鵑從村裡聽來的流言也並非全無根據,阿美確實有記恨小芸的理由——當年小芸舉報她高考抄襲,讓她錯失了警校法醫系的入學資格,盛怒之下做出極端的事,也並非不可能。可江濤卻始終篤定,殺害小芸的人絕不是阿美。
這中間到底藏著怎樣的誤會?怕是隻有江濤知曉答案。可他若真的知道真相,為何只是一味辯解,不肯把話說開?還是說,只因十年愛慕,他打心底裡不願相信阿美會犯下這樣的事?還有,江濤和小芸口中反覆提及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滿腦子的疑問攪得我心煩,當下便打定主意,直接去找阿美問個清楚。心念既定,腳下的步子便不自覺朝著阿美家的方向邁去,只因太過出神,竟連迎面的樹都沒瞧見,徑直撞了上去。
直到一道熟悉的關懷聲在耳邊響起,我才猛然回神,揉著撞得生疼的額頭皺起了眉。“小北北,想甚麼呢這麼入神,撞了樹才曉得疼。”是武大叔的聲音。
我下意識喊了聲“武大叔”,腦海裡卻突然閃過杜鵑的話——武大叔早在一年前,就被成了厲鬼的小芸害死了。那此刻站在我面前的,難道是……鬼?
許是我眼底的驚懼藏不住,武大叔攤了攤手,無奈地苦笑道:“小北北,你沒猜錯。我確實在一年前就走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不過是一縷魂魄罷了。你別害怕,我絕不會傷你。”
其實我心裡對武大叔半分戒心都沒有,他若真有心害我,我怕是早已經遭了難。只是人對這些超出生死、科學無法解釋的存在,總會生出本能的牴觸與恐懼,我也不例外。
“武大叔,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我支支吾吾,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份複雜的心情。
武大叔臉上依舊掛著和藹的笑,輕聲道:“我懂。”
見他並未誤會,我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遲疑了片刻,還是試探著開了口,想要親口求證村裡的流言:“武大叔,村裡人都說,是小芸害了您,這……是真的嗎?”
我實在無法相信,性子直爽的小芸,會做出害人性命的事。